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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可怜的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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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多留在卫生间里,念着袁朗的名字完成了最后的释放。
他收拾好自己才开始拾掇起病房床铺上凌乱的被褥。
一阵轻快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女声:“请问许三多在吗?”
“在的,稍等!”许三多火速将被子叠成了豆腐块,仔细嗅嗅房间里的气味,确认没有不属于医院的味道后才快步走到门口开了门。
来的人是愉欣。
原本两条靓丽整洁的麻花辫被剪短,换成了利落的短发,但愉欣脸上宛若向日葵般的笑容却是没有任何变化:“三多!好久不见!”
“愉欣!”许三多欣喜地叫出声,他左右看看愉欣的头发,“你的头发怎么剪短了?信里也没说。”
“那就说来话长啦!”愉欣踮起脚往里面看看,“里面没人吧?”
许三多摇头。
“进去说进去说,我还带了早饭来,我们一起吃。我和你说我值班值了一晚上,一结束我就来找你啦,怎么样,够义气吧!”
许三多笑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够!”
“你受伤了吗?”愉欣大包小包的提了很多东西过来,有些是她刚刚去食堂买的早餐有些是从值班室里拿的零嘴,“我昨晚看见了很多穿着你们这样特殊衣服的军人。”
许三多接过愉欣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他将早餐一个个放好回应着愉欣的话:“我没受伤,只是擦破点皮。你呢,已经过了实习期了吗?”
“过啦过啦!”愉欣得意地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你欣姐我是谁啊?区区实习,易如反掌轻松拿下!”
许三多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她:“我比你大两岁呢。”
愉欣豪气摆手:“不要在意这种事情!”
许三多无奈叹气。
他们信里也聊起过年龄问题,但是愉欣因为从小是家里老幺,又爱看一些绿林好汉的故事,总爱在虽比她大两岁但是性格温吞的许三多面前争个“姐”位,讲一个江湖豪气。
“我拿了好多吃的呢,快吃快吃,我想你们当兵的总是要能吃一点,都靠你啦!”
许三多彷佛被委以军事重任般认真点头:“我一定会全部解决掉的!”
愉欣捧着一碗莲子羹坐在椅子上:“昨天带你来的是你的队长吗?”
“昨天?”许三多想了想,“是我们队长——袁朗。”
“噢噢。”愉欣皱着眉头沉思,“我总觉得这人长得怪眼熟的,一看到他彷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许三多笑得开怀:“哪有你说得这么恐怖。你昨天又看书了是吧?”
愉欣神秘地凑过来:“许三多,我最近找到一本很有趣的书,是一本西方的志怪小说,叫克苏鲁什么什么的,看得我大晚上都不敢一个人走路了。“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那都是人想象出来吓自己的。“
“是呀!“愉欣站起来,她张牙舞爪着搞怪,“就是这种想象出来的才是最恐怖的!你想想,漆黑的夜晚,寂静的环境,窗外雨声不断,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
愉欣的语气幽幽,她“哗啦”关上了窗帘,在昏暗的环境下踱步:“这时候,整个房间都冷了下来,窗外的雨声愈来愈大,隐隐有要冲破窗户的趋势,你有感而起,这个空旷的房间里隐藏在黑暗的无尽之中,一道道彷佛是窥探的感觉让人寒毛耸立。”
少女的话语很有代入感,混合着紧张和颤抖的情绪,连许三多都不由自主地放下了吃了一半的馄饨。他咽咽口水,好奇问道:“然后呢?”
“你想,这明明只有我一个人的房间,怎么窥伺感觉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就像是有人直接站在你身后,死死盯着着,连呼吸都彷佛可以听闻般吹拂着脑后的头发。你一个转身!什么人也没有,还是空荡荡的房间还是安静的环境。”
“嘎吱,嘎吱,嘎吱。门外传来缓缓的脚步声——可是奇怪,太奇怪了,这个房子里明明只住着自己一个人,那这个脚步声是谁?老鼠吗?不不不,脚步声缓慢而沉重,那不会是老鼠这种小型生物发出来的声音。是贼吗?可是这栋房子早就锁好了门窗,会有这么大胆的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吗?”
许三多身临其境,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手中的馄饨碗。
“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靠近你所在的房间。而随着声音的拉近,整间房宛若堕入冰窟般急速降温着。冷啊冷,你觉得外面的风雨好像都随着这脚步声逐渐渗透了进来,窗户边沿开始渗进水泽,房顶无冤无故地开始滴答滴答向下滴水,耳边似乎有风吹着耳朵——奇怪,太奇怪了,寒冷就像是从骨头缝丝丝密密着发散着,牙齿上下打着颤,在房间里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脚步声停住了,那道声音停在了门口!”
“门把手吱呀吱呀地旋转,门被打开了一道空隙——”
“唰——”
他们所在的房间被人从外面打开,伴随着齐桓的“三儿我们做检查去了”以及愉欣的尖叫,还有许三多被吓到时下意识扔过去的碗。
是的,那个吃了一半的馄饨。
金属碗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又滑稽地在地上打转着一个圈活似刚上润滑油的老爷车缓慢地滑到了愉欣的脚边停住。
齐桓的脸上,衣服上都还是刚刚闪避不及的馄饨以及馄饨汤。几片白花花的馄饨皮像是表演杂技似的要掉不掉地黏在齐桓的下巴上来回晃悠。
身后是丝毫不掩饰的大笑,吴哲和袁朗跟在后面免受其害,算是见证了这场灾难的第一目击人。
许三多一个健步来到齐桓面前递纸巾,愉欣火速拉开窗帘又给许三多一块刚从厕所拿来的湿手帕。两个人就像是做错事的稚童站成了一排,脸红低头,呐呐道歉。
吴哲笑意不减,即使吊着一只手也不妨碍他身子敏捷地从齐桓堵在门口的缝隙中闯进房间内,好奇地询问:“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呢,还拉着窗帘。”
“愉欣在给我讲鬼故事。”许三多回答。
齐桓叹着气,总算是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后才走进房间:“别傻站了,我还能怪你们不成,我的错我的错,没有敲门。”
许三多嘿嘿一笑,开始拖地打扫。
袁朗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和愉欣略有些尴尬的笑容:“你就是经常和许三多通信的愉欣吧,我是许三多的队长——袁朗。”
愉欣抬眼,一边笑着握手一边腹诽:不是昨晚才见过吗?昨天还一副冷面冰块的样子,今天怎么又变成火热青年了,难道这个人有两副面孔?
齐桓和吴哲也都做了自我介绍。
愉欣见许三多的队友们都来了,也不好再待着,立马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在离开前她悄摸摸拉着许三多来到角落说小话:“你快去做检查吧,别忘记吃早饭啊,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的话记得来找,刚才的故事你要是感兴趣我的值班室还有书,正好可以借你看。记得来找玩啊,走之前和我说一声,我先走啦!”
许三多掏掏口袋摸出来一把糖,他放进愉欣手心里:“你刚刚也没怎么吃呢,吃点糖吧!”
愉欣意思意思地拿了一个:“谢啦三多,但是我最近减肥呢,不多吃,就拿一个啦,拜拜!”
“再见!”
许三多目送愉欣离开后才转身,他招呼大家过来吃饭,都还冒着热气。
袁朗看着许三多给每个人递早饭,直到对方拿着两个鸡蛋来到自己面前时,袁朗才意味不明地询问:“许三多,你给你所有的朋友都送过糖吗?”
许三多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没有所有,七八成吧。”
“哦。”袁朗点点头,他用下巴指指坐在床边正欢快吃饭的吴哲和齐桓,“他俩呢?”
“他们啊,他们可爱吃糖啦,经常来我这拿的。不过我口袋里的糖也都是齐桓给的,这个叫物资共享,吴哲说的。”
袁朗又是一声:“哦。”
许三多以为袁朗只是想要和他聊聊糖的事情,见袁朗不接过鸡蛋,只好自己先替对方剥了:“其实还有别的,都挺好吃的。”
“嗯。”
许三多将两颗剥好的鸡蛋递给袁朗,眼睛亮亮的,直晃晃地透露着爱意。
袁朗绷不住笑了。他叹着气觉得自己时不时的吃醋行为真是幼稚地没边,更别说他的爱人完全不知道他吃醋的事情。
这个笨木头。
袁朗只拿过了一个,示意许三多自己吃另一个:“你都从来没给我送过糖。”
无妨,迂回战术不行,袁队长选择直球出击。
兵者诡道嘛!有用就行。
许三多闻言挠挠脸颊:“我以为你不喜欢吃这种甜的,上次送你的柿子你好像也没吃。”
“谁说我不爱吃了。”袁朗凑到许三多耳边用气声说,“你送的我都爱吃得很。至于那两个柿子,等回到我办公室你就知道了。”借着靠前的动作,袁朗将一个东西悄无声息地放进了许三多的口袋。
“什么东西啊?”
“工资卡。”袁朗得意地冲许三多眨眼,“我刚巧带着。”
许三多正吃着的鸡蛋,闻言差点呛到,他伸进口袋就想要还回去。
袁朗按住许三多的手,用眼神示意许三多这个房间还有别人在:“你先帮我保管着。”
许三多犹豫着:“我只是暂且帮你保管,不会动里面的存款,到时候你就拿回去。”
袁朗可有可无地点头,大叫一声开始和齐桓吴哲抢早饭吃。
袁朗想要送出去的东西还会拿回来吗?
当然不会了。
可怜的三多再一次掉进了大灰狼袁朗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