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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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总是说不清意外和幸福哪一个先到来。抑或是门铃响了，打开一看，意外叠着幸福就出现在了眼前，让人措手不及又分不清是悲是喜，是惊是惧。
许三多看着【袁朗】流血不止的左手小臂，心疼地抽抽。人群早已被驱散，间谍成功被抓获，就连港口的国外佣兵也被尽数驱赶，甚至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已由当地公安遣送往审讯室。整场行动下来并没有大伤亡，只是——
许三多看着坐在路边石头上，迷茫地看着花坛发呆的【袁朗】，切实地感受到了一阵后怕。但凡【袁朗】反应再慢一点，对方的武器贯穿的就不是手臂而是胸膛了。
时间回溯，傍晚时分。那正是下班高峰期，街上涌动的人群一下子多了起来，所有潜藏在附近的老A以及警察们都绷紧了神经，因为这是对方最能够神不知鬼不觉顺着人群逃脱的时机。
当地刑警大队的支队长姚钰是一个身形高挑，有着利落短发的女人，她原本在背后监控着附近的录像，但港口附近有消息传来——跟踪的人被发现了，敌方率先在港口开枪。上层得知消息后立马下达指令，命令姚钰在袁朗所在的城中心引起骚动，吸引人群注意力，减小港口压力。
耳麦被连通了。
袁朗听到反馈的情况后，借着买东西的假动作嘴唇迅速动了动。
于是在小镇的街头，出现了一个穿着高跟鞋，身材有型，长发及腰的妖娆女人。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但下一秒原本急着回家的人们一下子都停下了脚步。
只见这个女人将包砸在了一个圆寸脑袋的楞头青年身上，尖叫着大声喊：“好啊好啊，我就知道你又来见这个男小三！”
声音尖锐，穿透力之大让整条街道都静默了一瞬，随即默契地为主人公们让出了一块空位。
许三多被砸地很懵，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在察觉有东西砸过来的时候许三多是想躲开的，但是被队长一下子拉住了，于是他就硬生生抗住了这一下。
姚钰也很懵，她其实是想要砸袁朗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这个包掉进了许三多的怀里。但是她脑子转得快，只一秒就把控住了自己要演绎的角色，只见她“噔噔噔”几步踩着高跟鞋来到许三多面前，声音凄厉：“你明明答应过我，我们有了孩子你就收心了你就不会再去外面找人了，你说！你说！”姚钰指着还带着盈盈笑意的袁朗，青葱玉指直接戳到了袁朗鼻尖前，“你又和这个男狐狸精鬼混！”
许三多抱着对方的包，表情是还没消化完信息的茫然，这在周围围观的人眼里就是没想到偷偷与情人相遇会遇上正宫老婆的无措。
袁朗挥手撇开对方指着自己的手，抓着许三多的衣角故作愤怒：“三多哥，你不是说已经和这个人离婚了吗，她怎么又来了？”
姚钰立马借着袁朗给的梯子继续咄咄逼人般质问：“离婚，谁离婚？他和我？你想得美，我们可是扯了证的，你又是男人又是小三，自己不去找点事情做，天天缠着别人的老公算什么！”
袁朗很是得意，他甚至放开了紧拽着的许三多的衣角，抱胸绕着姚钰走了一圈后，才从鼻腔中发出不屑的气息：“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众人哗然。
大家都没想到这个男小三居然有这么厚的脸皮。一下子，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涌过来，还有不少细碎的吐槽。
“我去——我这辈子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么理直气壮的小三，还是男的。”
“能不能报警抓他啊，我受不了了，小三就算了还这么嚣张。”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我一直以为不被爱才是小三只是网上随便说的。”
“我看他是真的饿了。”
“请苍天，鉴小三！”
“这个男的看起来还挺老实本分的，没想到男女通吃啊，他们俩图什么啊？”
“你别说，有些人就是长得老实，背地里手段可多了。”
“这姐也太可怜了吧，摊上这么一个老公，还有孩子。小三甚至还有一个男的，不会是被骗婚了吧？”
“骗婚男给老娘死啊！”
……
…………
林越楠看着下面涌动的人潮，目瞪口呆，他看见袁朗和一个陌生女人对峙：“锄头，这，什么情况啊？”
“菜刀刚刚传话，港口发生了枪击，所以队长正在吸引人流尽量将他们控制在这个地方，防止后续再出现什么问题。”
“那间谍怎么办？现在人这么多，我们抓人怎么办啊？”
“不。”吴哲几乎是叹着气地笑了，“现在人群集聚，我们有更合理的理由派遣民警同志出场处理交通拥堵的问题。这样一来，就算对方在街上看见民警也不会起疑。这次，我是真的佩服队长了。”
“可是万一他不出来呢？”
“他一定会来的，在后路都被切断的情况下，他会殊死一搏。林老师，记得时刻关注下面，一旦看到可疑面孔立刻汇报。”
“是。”
……
人潮的中心，三人还在对峙。
姚钰被袁朗不要脸的话噎了噎，好半晌才揉着胸口说：“好好好，你这不要脸的小贱蹄子，我说不过你。三多，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自己选吧！”
袁朗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是小贱蹄子？好啊，许三多，你说！你选谁！”
许三多一边是怒气冲冲的姚钰，一边是委屈万分的袁朗，只觉得头都要大了，他宁愿直面敌人去战场上厮杀，也不想卷入这种纷争啊。
爹，大哥，二哥，成才，班长，班副，老马，连长……许三多迷茫的眼前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但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两人的质问下他只觉得莫名其妙心里发毛：大城市好复杂啊，我想回下榕树。
许三多嗫嚅半刻，只好先对眼前生气的女人低声说道：“你先，你先别生气。你好好和我说说，你说什么我都会改的。”他不会演戏，只是猜测袁朗的这种举动是为了引敌出动，因此只能借着已知消息做出属于自己的反应。
姚钰见许三多终于开口了，眼泪登时像掉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了下来。
这演技就连一边的袁朗也暗暗佩服，可惜他暗中掐掐自己好几下还是哭不出来就只好作罢。
她边哭边捶打着许三多的肩膀：“我是造了什么孽啊，嫁给了你，哪次你不是这么说，哪次你又改了……”她啜泣着又看向周围人，“大家来评评理啊，我和我老公结婚三年，我去年刚生了孩子，结果婚前和这人有关系就算了，还骗我是兄弟，婚后还被我抓到一起开房，这都是什么道理啊！”
许三多简直被这个天降剧本砸晕了，他瞪大了眼睛，呐呐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姚钰含着泪瞪他。
袁朗适时将许三多挡在身后，他高声说道：“要不是你在我们学校长跑比赛的时候看上了我们三多，巧取豪夺，我们俩一对苦命鸳鸯又怎么会分开！”
别说姚钰震惊袁朗的剧本，周围更是听取“哇”声一片。
没想到里面还暗藏着这种隐情，原来小三才是原配，是一对苦命小情侣碍于世俗被拆开了。所有人兴致勃勃地围着当中的三位主角，他们的八卦心理被狠狠满足，甚至还有好事者在其中递瓜子。天色渐晚，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乐于吃瓜的群众几乎忘记回家这回事。
齐桓对于里面的话听不甚清，但仅仅是看周围人一阵接一阵的“哇”也能猜到这故事的精彩程度，他暗笑这次完毕可真是倒大霉了，居然被队长带着演戏，以队长那天马行空的脑洞，完毕只怕是命运多舛。
【袁朗】在另一边的房子的楼梯口借着窗户看楼下，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所有人，居然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张意外的脸。
是那个间谍。
【袁朗】眯眯眼，盯紧了对方。他调整了一下耳麦将频道转到公频：“注意注意，目标出现。目标身着蓝灰色外套，头戴灰色鸭舌帽，脸上有黑色口罩。注意，目标怀里有个孩子！孩子戴着灰色针织帽，身穿深蓝色夹袄，完毕。”
“A组继续保持监视，随时准备支援。其余人员秘密加入人群，争取不伤害孩子把目标抓住！完毕。”
【袁朗】看到目标抱着孩子似乎想要逆着人流往外走，连忙三步并两步跳着下楼，他嫌这还太慢，直接横跨栏杆，几个纵跃就到了一楼，他低着头边走边快速说话：“目标向东南方向走了，疑似要离开，注意！目标向东南方向走了，疑似要离开，完毕！”
人群东南方向立刻出现了一群便衣，他们或是也故作看热闹的样子踮着脚四处张望，或是像是饿极了但又舍不得八卦的好事者只好在路边买炒面。
吴哲冷静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目标方向转移，正在顺着人群往北方移动。要到饭点了，人流有要散的趋势，必须要队长他们再爆一个猛料，完毕。”
齐桓心里着急，他连忙说道：“队长和完毕的耳麦为了不引人注意早就摘掉了，现在只能靠警方的支队长引导，完毕。”
夕阳半挂在山头，橙黄色的微弱光芒照不尽大地，黑暗顺着城市的边边角角开始蚕食。街头巷尾蔓延出饭菜香，家家户户欢声笑语不绝，而就在热闹的街头，一场隐秘的抓捕行动还在无声地进行中。
人群一圈圈的，如同石子落下时水面泛起的层层涟漪。周围尽是维持纪律和交通安全的交警与民警，他们指引着人流尽量让下班的车辆安全通行。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女声针扎般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并再次为这吵闹的街头带来了一瞬间的寂静。
是的，一瞬间的全场寂静无声。
“你说他怀孕了——！”
寂静后是炮仗似的接连“我靠”不绝。人群瞬间像是烧滚的开水，人头攒动着一团一团地说起这件事。
“是的。”袁朗很坦然，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扔下一个“深水炸/弹”，在接到姚钰的眼神暗示后，他直接半拥着许三多懒懒开口，“你有了他的孩子又怎么样，他现在的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
许三多已经完全失去了灵魂。不过他这副呆滞在原地的模样反而是更好地证明了袁朗的话。
“人群停住了。”吴哲虽然有些疑惑队长到底说了什么话这么好使，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播报着，“嗯，什么？”他没忍住惊呼。
“锄头，有话直说，能不能别娘们唧唧地总是一段话分三次说，完毕。”齐桓正绕道准备去逮人，听到吴哲欲言而止的话语只好停住脚步。
“目标看热闹去了，完毕。”吴哲难得没在意齐桓的嘲讽，他都有点疑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捅捅林越楠让对方确认。
“目标朝着三多他们过去了，完毕。”成才一直默默透过狙击枪观察着在场所有人，他的任务是在必要时刻使目标失去行动力，不死即可。
C3:"队长到底说了什么居然让这么一群人又是我靠又是唏嘘的，连目标都忘记要逃跑反而看热闹去了，有没有人听到啊，完毕。"
成才：“我从那个支队长口型中看到怀孕什么的，估计是编造的八点档狗血剧吧，什么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之类的，完毕。”
连虎：“这也常见啊，不至于这么多人都不走吧，还得是队长，完毕。”
吴哲：“我倒是有个疑问，三儿到底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啊，脸都被队长吓白了，噢，又红了，又白了……”
齐桓：“你当唱戏呢，又红又白的，保持频道清洁，汇报目标位置，完毕。”
没等吴哲回话，从下楼后再也没说过话的【袁朗】突然出声他的声音又低又急：“现在就在离目标不足五米的地方，是否就地抓捕。”
“B2跟着，先别动手。D组，汇报海港情况，完毕。”
“佣兵组织已经尽数驱逐，完美解决，还抓到一个舌头，完毕。”
“很好。鱼儿咬钩了，A4通知周边民警迅速疏散人群，告诉队长他们可以停下别演戏了，准备抓鱼。”
姚钰似乎是被眼前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男气到了，她踩着一双高跟鞋后腿几步，咬牙切齿：“我们法院见吧！”说完抬着头抹泪走了，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周围人一看这么炸裂的八卦当事人之一都走了，只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回家再细细同家里人讲一遍。
【袁朗】看目标也要走，急忙跟上。南方的小镇七拐八弯什么小道都有，他为了不被甩开只好紧紧跟在身后。
“不好，目标要跑。”吴哲立刻汇报了间谍离开的方向，方便其他人跟上。
“尽量等人群散尽动手，小心伤到群众，完毕。”
【袁朗】一看对方似乎想要抱着孩子一起跑到一栋筒子楼里，害怕会生出什么变故，一脚踹了上去。
目标直直摔在墙上，即便如此还是小心地护着怀里的孩子。小孩脸颊瘦削越发显得眼睛大，菩提似的黑眼珠正直直地盯着【袁朗】，那双目光里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反倒是让【袁朗】被幽幽地看出一身冷汗。
“囡囡别怕啊囡囡别怕，爸爸在呢。”目标——也就是此次逃脱的某机关间谍，本土人，名叫韩清。
清正廉明，如此好的名字却干了令人不耻的事情。
韩清将女儿放在地上，他的手上没有别的利器，只有一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的小刀。
【袁朗】示意对方冷静，他听到耳麦里队友们往这里赶过来的动静，摆摆手冲韩清安抚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做出这种事情，但是只要你现在把刀放下，一切都还来得及，不是吗？你想想你的女儿，你也不想女儿以后都活在逃亡中吧。”
“是啊……”韩清神若癫狂，他又哭又笑似乎早就被各种压力折磨不轻了，他的女儿就坐在原地，冷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陌生人对峙。
她似乎早就失去了害怕这种反应。
【袁朗】既担心女孩有什么问题，也怕韩清发疯伤人，当即上前一脚踢飞了小刀，并直接制服韩清将其锁在旁边的水管上。
脚步声逐渐变近，是袁朗和许三多。
袁朗打量了一眼环境，立刻戴起耳麦和上层以及警方汇报现状，许三多同【袁朗】点头示意也去对韩清进行例行检查。
【袁朗】缓口气，他上前想要抱起那个瘦弱的女孩，不管怎样，让对方看见自己制服了她的父亲总归还是容易留下阴影，得安慰安慰才是。
“小队长，小心！”
眼前寒光一闪，【袁朗】下意识侧身，剧痛霎时间从手臂上传来。
一把改锥贯穿了他的左手小臂。
袭击者，是一个还不到四岁的小女孩。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藏着这把改锥的，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来的力量居然能够用一把改锥对一个成年男人造成贯穿伤，只是她在实施完这一切后看了眼被【袁朗】击昏的父亲，终于痛哭了出来。
她仰着头大哭，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原本戴好的帽子随着大幅度的动作掉下——这个女孩没有头发，她是一个光头。
她苍白瘦削的脸颊有了解释，她毫无生欲的冷漠眼神有了解释，她的父亲所做的一切也都有了解释。
【袁朗】像是被沉重的现实砸地两眼一黑，他愣愣地看着眼前嚎啕大哭的女孩没有了动作。他的手臂很快被血浸湿了一大片，即使被许三多拉去处理伤口，【袁朗】也还没有回神。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在【袁朗】身上，他恍惚地看着天空上的残日，那漫天的云霞陡然变成了女孩没有感情的眼神。
【袁朗】突然觉得，这个南方小镇是真冷啊，比他以前去过的所有地方都还要冷，冷到连骨头缝都泛着绵密的疼，冷到他忍不住打颤。
夕阳总是落得快，最后一丝温暖很快消失，今夜没有星星。【袁朗】看着黑漆漆的天空想着，南方的冬天果然又黑又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