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听风动》鱼巷猫未随

9、生日 初秋的

　　初秋的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小区林荫道上。
　　田暖握着那片银杏叶，指尖能感受到叶脉清晰的纹路。段锦烨的手温暖而坚定，但只是轻轻一握便松开了。
　　“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眼神炽热的少年只是月光下的错觉。
　　田暖点点头，转身打开单元门，关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段锦烨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这一夜，田暖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反复出现段锦烨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那片在月光下泛着金光的银杏叶。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窗，看见段锦烨已经等在楼下，手里依旧提着两袋豆浆。晨光中，他的表情如常，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模拟考成绩出来了。”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段锦烨突然开口，“年级第二。”
　　田暖惊喜地转头：“恭喜！那物理竞赛的初赛结果呢？”
　　“下周才公布。”段锦烨的语气平静，但田暖注意到他握着豆浆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不过应该没问题。”
　　她忽然明白，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在努力变得更好，在等待那个“合适的时机”。
　　课间，于晚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说昨天段锦烨竞赛考完就急着回来，连庆功宴都没参加？”
　　田暖正在整理笔记的手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林薇说的啊。”于晚压低声音，“她好像很不高兴，说段锦烨最近总是推掉竞赛班的活动。”
　　田暖没有接话，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想起昨晚段锦烨匆匆赶回的模样，还有那片被他小心保存的银杏叶。
　　放学后，田暖照常去文学社准备读书分享会。让她意外的是，陈朗的态度比往常更加热情。
　　“我联系了一家出版社，他们愿意赞助这次活动。”陈朗递给她一份合同草案，“而且他们对你的那篇《距离》很感兴趣。”
　　田暖惊讶地接过草案：“我的那篇文章？”
　　“嗯。”陈朗微笑，“我把它投给了出版社的编辑，他们觉得很有潜力。如果你同意，他们想把它收录进下一本文集。”
　　田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是她第一次获得这样的认可，而且是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谢谢你，但是...”她犹豫着，“这篇文章我还想再修改一下。”
　　陈朗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当然，这是你的作品。不过这个机会很难得，希望你认真考虑。”
　　活动结束后，田暖独自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心里乱糟糟的。出版的机会确实难得，但她总觉得这样仓促的决定不太妥当。
　　“怎么了？不开心吗。”
　　段锦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斜倚在走廊的窗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田暖把出版社的事告诉了他。段锦烨安静地听完，轻轻点头：“这是好事，但不用着急做决定。你的文字值得更好的平台。”
　　他的支持让田暖的心安定下来。是啊，她可以慢慢来，等到自己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天。
　　“走吧，阿姨让我今晚去你家吃饭。”段锦烨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还说了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这样的邀请再平常不过。
　　从小学起，段锦烨就经常在田暖家吃饭，田妈妈一直把他当自家孩子看待。
　　晚餐时分，田家热闹非凡。
　　田爸爸兴致勃勃地和段锦烨讨论着最近的篮球赛，田妈妈不停地往他们碗里夹菜。
　　田暖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改变。
　　饭后，两人在田暖的房间里写作业。窗外的桂花香随风飘进来，混合着书页的墨香。
　　“下周末...”段锦烨突然开口，又顿住了。
　　“下周末怎么了？”
　　他放下笔，表情难得地有些犹豫：“下周末我生日，爸妈说要办个小型的聚会。你...能来吗？”
　　田暖愣住了。段锦烨从来不过生日的，从初中开始，就开始不爱热闹，他就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生日庆祝。
　　“为什么突然要办聚会？”
　　段锦烨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红：“就是...觉得该庆祝一下。”
　　田暖看着他难得局促的模样，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她点点头：“收到了，阿sir。”
　　听见她的回答，轻笑了声，重新低头谢题。
　　这一周过得格外平静。他们依旧一起上下学。
　　周五下午，物理竞赛初赛结果公布了。田暖正在文学社开会，听到消息后立刻跑向公告栏。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她踮起脚尖，在通过名单的最前面看到了段锦烨的名字。他不仅通过了，还是全市前十名。
　　“恭喜。”
　　田暖转过头，看见段锦烨站在她身后，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早就知道了？”她问。
　　“嗯，老师提前通知了。”段锦烨的语气平静，但眼中闪着光，“复赛在下个月，要去省城。”
　　田暖的心轻轻一沉。要去省城，意味着他要离开一周。
　　“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三。”段锦烨注视着她的眼睛，“我会在你生日前赶回来。”
　　田暖怔住了。她完全忘了，自己的生日就在下周五。
　　“你记得？”
　　“当然。”段锦烨的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每年都记得。”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沉默地走着。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田暖，”在教室门口，段锦烨突然叫住她，“等我从省城回来好吗。”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留恋，让田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轻轻点头：“好，我等你。”
　　周末的生日聚会很简单，只在段家办了个小型的家庭聚会。田暖一家都受邀前往，两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一桌。
　　“锦烨今年怎么突然想过生日了？”田妈妈笑着问。
　　段妈妈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这孩子突然说要庆祝，我们也很意外。”
　　段锦烨轻咳一声，给田暖夹了块蛋糕：“尝尝这个，新品。”
　　田暖低头吃着蛋糕，心里却像被什么填得满满的。她能感觉到段锦烨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温柔而专注。
　　聚会结束后，段锦烨送田暖一家到门口。在父母们互相道别时，他悄悄塞给田暖一个小盒子。
　　“生日礼物，”他轻声说，“提前给你。”
　　田暖回到房间，才打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质手链，链坠是一片小巧的银杏叶，上面刻着一个“暖”字。
　　手链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等我回来。——烨”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田暖的心跳乱了节奏。她摩挲着那片银质的银杏叶，忽然很期待他回来的那一天。
　　周一到来的格外快。段锦烨出发的那天，田暖特意早起，做了两人份的便当。
　　“路上小心。”在小区门口，她把便当递给段锦烨。
　　段锦烨接过便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一周后见。”
　　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田暖第一次感觉到，一周的时间竟然如此漫长。
　　这一周，田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读书分享会的准备中。陈朗似乎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但很体贴地没有多问。
　　周三晚上，田暖收到段锦烨发来的照片。是省城图书馆的阅览室，桌上摊着厚厚的参考书。
　　「这里的资料很全。」他写道。
　　田暖回复：「加油。」
　　简单的对话，却让她安心不少。
　　周五是田暖的生日。她本以为会一个人过，却在下课后被于晚和陈朗拉去了学校附近的书店。
　　“生日快乐！”于晚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虽然某人不在，但生日还是要过的。”
　　陈朗也送了她一本限量版的诗集：“希望你喜欢。”
　　田暖感动地接过礼物：“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段锦烨发来的视频请求。
　　视频那头的段锦烨站在省城大学的银杏树下，金色的落叶在他身后飞舞。
　　“生日快乐。”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抱歉不能陪你过生日。”
　　田暖摇摇头：“比赛更重要。”
　　段锦烨深深地看着她：“等我回来，给你补过生日。”
　　挂断视频后，田暖发现于晚和陈朗都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于晚促狭地眨眨眼，“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
　　田暖的脸一下子红了：“别瞎说。”
　　陈朗笑了笑，但眼神有些黯淡。
　　周末，田暖一个人去了图书馆。坐在她和段锦烨常坐的位置上，她忽然发现，没有他在身边，连最爱的书都显得索然无味。
　　周一下午，田暖收到段锦烨的消息：「明天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她的心雀跃起来。
　　周二放学后，田暖特意去买了段锦烨最爱吃的蛋糕。站在小区门口，她不时张望着路口的方向。
　　当那辆熟悉的出租车终于停在小区门口时，田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段锦烨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行李包。他瘦了些，但眼神明亮，看见她时，唇角立刻扬了起来。
　　“欢迎回来。”田暖把蛋糕递给他。
　　段锦烨接过蛋糕，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我回来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段锦烨注视着田暖，轻声开口：
　　“暖暖，你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