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他头顶金气冲天 “莫书生， ...
-
“咔嚓！”
一道紫色闪电劈在茶棚上空。
涂娘面露异色。
林虎也被一震，很快又回过神来：“哪有那么巧的事！小丫头休想诳我！”
他一把钳住天笙右臂，弯腰去捡匕首。
涂娘拉住他衣袖：“林虎，要不算了——”
突然剧烈紫光重重劈下！
“轰隆！”“哐擦！”
电光石火间，天笙双腿奋力一蹬，身体用力往下倒去！
眼前骤然爆发出一阵冲天青色光芒！
林虎弯着腰，因为天笙挣扎，差点被带倒。
涂娘因拉扯林虎衣袖，被带着垒在他背上。
两人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浑身漆黑，满头发丝倒竖，像两颗膨胀的黑毛球。
天笙躺在泥水之中，大喘着气。
雨水砸在她的脸颊，灌进她的口中。
她举着匕首的右手，关节已经泛白……
“啊！——”
涂娘发出惊恐喊叫。
“小仙师饶命！小仙师饶命！”
听见涂娘声音，林虎回过魂来。
二人竟然都还活着。
他回想方才天雷劈在身上，那浑身电击窒息之感，还心有余悸。
眼见天笙躺在地上，手里一柄利刃长剑，剑尖青光泛起正对着他！
他吓得腿一哆嗦，攥住涂娘就逃，很快跑得不见踪影。
天笙掌间颤抖，似是握不住剑柄。
她深吸了口气，双手重又握紧，将长剑往绳索间一挑。
那绳索竟似一团豆腐般无声碎开……
雨势渐收，茶棚空荡荡。
隔间里，天笙就着茶棚的热水，将自己简单清理了下。
包袱中的干粮全都泡汤了，幸而衣物裹了层油布，虽然仍湿了一块，但还干净，能穿。
天笙掌心冰凉，微微颤抖着快速换过衣裳，手忙脚乱地拆掉头上的单螺髻。
她视线落在角落，那里的矮凳上整齐叠放着一套藕粉色衫裙。
想那涂娘所为，怕是说这衫裙是她女儿的话就是个骗人的幌子。
若是她自己有女儿，怎么忍心干这种勾当？
“伏天笙……”
她迅速扎好头发：“盘殷？你醒了！”
“伏天笙，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本来已经醒了，却突然感觉晕得不行，又昏睡过去，刚刚我的心又一阵狂跳，才惊醒……”
天笙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盘殷。
突然意识到，她和盘殷结下魂契，难道不止是性命相连，还能共感？
“什么！那两个杀千刀的！看我不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再把他们大卸八块！煎了煮了蒸了爆炒！”
天笙感受到自己现在心绪激动，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
看来是了。
自己也能感应到盘殷的情绪。
还有自己喝了涂娘下的整碗迷魂散，却什么事都没有。难道是都转移到了盘殷身上，所以他才又昏睡过去了？
想到这，天笙不由心虚，是自己大意了。
“盘殷，你知道涂娘和林虎头上的黑气是怎么回事吗？”
还有刚刚雷劈下的时候，她丹田里一股热流涌出，经由双臂，她手里的匕首爆发出青光，变成一柄长剑——
咦，怎么回事？
长剑又变回原来的石头匕首。
“呼呼呼！”盘殷仍旧愤怒地喘着气，“什么黑气！——黑气？难道是霉运……哎？伏天笙，你可以望人气运了！”
“望人气运？”
“对！这世上管他男女老少，鸟还是兽、树还是草，都有自己的命格和气运。命格决定寿命长短和天分高低，气运决定祸福。凡间生灵要改命格，除了像玄天命锁这样的神器，就是修炼，不过能不能修炼还得看气运和天赋。哼！咱们遇到的那个什么宗的青衣剑客就属于天赋异禀的那挂，不过什么天赋异禀，我要是没有受伤，他根本不是我对手，更别说——”
更别说青衣丑八怪敢在自己面前杀伏天笙。
盘殷气得牙痒痒。
那什么宗的全是一群青衣丑八怪，等着，自己一定会报仇的！
天笙只觉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盘殷，你的心能不能别跳这么快，再跳我就要吐了……”
盘殷：“！”
“咳咳咳！”他竟忘了魂契会让自己和伏天笙共感！
只是要很强烈的情绪波动才行，额，刚刚自己确实有点太激动了。
他不停吸气、吐气，让自己心跳恢复平静，继续给天笙讲起气运之事。
原来除了黑色气运，还有无色气运和金色气运。黑色代表霉运，无色代表平运，金色代表大气运。黑气颜色越深，那人就会越倒霉；金气光芒越盛，那人气运就越旺。只是凡间生灵大多平运，不过生老病死，一生都不会有太大起伏，极端霉运或者大气运的就是少数了。
“对了伏天笙，你知道七星君和十二值神吧？”
“七星君和十二值神？曾经十洲大地的守护神？”
石婆婆留下的书中记载，一千年前，七星君和十二值神陨落，他们住在天上的斗斋也坠毁。十洲大地的星君和值神庙一夜之间尽皆焚毁，数不清的凡人灵兽横死。
一千年间，十洲消失了五洲，只剩下如今的五洲——东海之中祖洲、西海之中凤麟洲和流洲、南海之中炎洲以及北海之中玄洲。十洲之外有蓬丘和沧海岛。
虽然自五洲消失后，人们认为守护神陨落，无神再守护他们，星君和值神庙也无人修复，渐渐废弃，但千年以来还是有人在默默供奉着他们，祈求平安。
在浮翼山的时候，有一回天笙趁石婆婆不在，下山寻福妹玩耍，夜里歇在了她家。起夜时就曾见到过香婶在家中给子时值神供奉不秋草（竹叶），嘴里念念有词，希望神灵能够保佑福妹和天笙。
那时香婶告诉她，七星君掌管凡间命运，十二值神负责执行。
只是既然星君和值神都已陨落，那是谁在掌控他们的命运？
是谁让香婶自幼眼疾，为家人所卖；福妹生来半脸胎记，遭村人厌弃；而她这霉运之体，似无休止。
那一刻，她迷茫困惑至极。
陷入回忆中的天笙突然听到盘殷惊呼。
“嗷！好痛！我的脚好痛！——”
“盘殷，你怎么了？”她急忙问道。
“盘殷？盘殷？”却无人回应。
难道他痛晕了？
他就待在铜锁里，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脚痛？
难道——是自己？
她低头一看，裙摆沾了血迹。
扯开裤腿，小腿上露出又深又长的两圈绳索血印。
看来是盘殷代替自己痛了。
她愧疚地赶紧取出包袱里的草药敷了上去。
虽然这样好像对盘殷也没什么用？
*
“有人在吗？”
茶棚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天笙呼吸一促，摸了摸别在腰间的匕首，走了出去。
雨已经彻底停了，云层逐渐散开。
此时茶棚前站了个身着月白衣袍、背着书生箱笼的青年，他正将手中收好油纸伞的放在一旁。
天笙一眼瞧见他头顶金气冲天。
看来这是一个有大气运的人！
天笙不由仔细打量起面前青年。他头戴玉冠，面容俊俏，轮廓棱角分明，比之盘殷更加线条硬挺，稍显成熟。他眼瞳黝黑中隐隐泛着幽绿，就像她曾跌入的浮翼山幽潭。他身上也不像盘殷那样满是浓烈的少年气息，却是另一番温雅中似藏冷意，年纪瞧着不比自己和盘殷大上多少。
那青年见到天笙，躬身作揖。
“在下万俟清，姑娘可是这茶棚主人？”
天笙连连摆手：“我也是路过借地方避雨。”
青年笑起来和煦如风，手执一柄青竹折扇，更衬得他风度翩翩。
他和青洛村李秀才气质相仿，但身上气势比那李秀才要强得多，一个若是猫，一个便是虎。
天笙犹豫着开口：“莫书生，你寻这茶棚主人有什么事？”
看他的样子，应该也不认识涂娘二人才对。
万俟清见眼前少女一身褐色粗布麻衣，头上发髻歪扭，面色白里透红，脸型偏圆，下巴稍尖，眉弯如月，杏目灵动，唇色如樱，颈间一枚如意状铜制长命锁，背着只绣了蝙蝠图样的棉布圆形荷包，腰间别了把石匕首。
“莫书生？”
听见天笙的称呼，万俟清看向自己后背的箱笼，唇边一笑，“我受人所托，将他的箱笼送到红渠镇，路上水喝完了，恰巧看到茶棚，想来添点水。”
得知莫书生也要去红渠镇，天笙便称自己来自稍远些的青洛村，要去红渠镇寻亲，正好二人可以结伴同行。
他头顶金光灿灿，那大好气运说不定能抵抵自己这霉运。
正好茶棚里还温着一锅热水，想那涂娘已经将迷魂散用完了，应该没有问题，不喝白不喝！
天笙迅速给万俟清倒了碗水，又让万俟清拿出水袋，还把自己包袱中的水袋也取了出来，三两下将锅里的热水灌了进去。
“姑娘，茶棚主人不在，我们这般行事可是不妥？”
天笙一愣，自己知道涂娘他们不是好人，但这莫书生不知道，自己随意取水看起来是有些不妥。
可自己方才吃了涂娘二人的苦头，取些水怎么了？
“莫书生，你不知道这茶棚主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是人贩子！”天笙忍不住气愤道。
“人贩子？姑娘可还好？”
万俟清见到天笙时就发现她裙摆的血渍，只是觉得过于冒昧，不好开口询问。
见他一瞬撇过自己的裙摆，天笙明白他是发现自己受伤了。
“我没事，就是被这茶棚人贩子绑着的时候受了点伤。他们是一对中年男女，一开始我落入他们手中，说是要带到高升镇什么仙师府去，幸而天降惊雷，劈在他二人身上，他们捡回一条命，吓得逃跑了。”
仙师府……
万俟清若有所思。
“莫书生？”
“原来如此，看来姑娘是吉人有天相，那对人贩子恶有恶报。”万俟清连连点头。
吉人？
天笙唇边僵笑，要是换成认识她的人说这句话，那一定是讽刺。
“莫书生，我相信，和你同行会更加吉利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他头顶金气冲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