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海笙歌》半银居士

5、5．寂寞的落叶，热闹的人 如果说彼岸

　　如果说彼岸港是个慵懒惬意的居住宝地，落叶湾无疑和它相反，是个纸醉金迷的无夜之城，无论是有钱的各国商贩还是大小官宦都喜欢到这个地方来放纵一次。
　　闻名大陆的“最长的花街”是名符其实的最长，从低到高档次不一的青楼数不胜数，不仅乌国，还有许多他国的花楼在此开有店面，可谓是百花齐聚了；一条街的赌场里面有着各色赌博游戏，花样百出。衣、食、住、行的龙头老大——金阁，它的老巢就建在这个蛊惑人心的城市中，更是每一任乌国太子的所属封地，犹如王国经济命脉般存在的落叶湾是每一个商人和官宦都神往的地方。
　　听着霍云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季瑞站在躺椅边吹着海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边泛着层层水珠。
　　天气好好，适合睡觉！
　　窝在椅子上的季语倒很是捧场，“母亲也是在落叶出生的吧，听她说是个很寂寞的地方。”
　　寂寞……霍云斟酌着这两个字：“的确，繁华而市侩的地方，很容易寂寞。不过，小语啊，你听流云叔叔给你说，其实呢，落叶还是有落叶的好的，它的热闹不是一般的地方能比的，我们金阁最大的酒楼‘妙微居’可是响当当的，还有，还有……”
　　乌国最大的贸易海港是落叶湾，仅次于它的就属彼岸港了，从东杜到乌国的船支都喜欢选择彼岸港为第一停靠点，不光因为它比落叶湾近，可以补给船上的食物、水之类的东西，它拥有其独特的风景、风土文化，东杜的居民都喜欢安逸平和的生活方式，落叶湾太忙碌了东杜人一下子很难适应，其他海运或者贸易的商人就不太喜欢停靠彼岸港，它的小和宁静让忙碌惯的人反而适应不了，而且想通过乌国去北方邻国经商就必须要经过彼岸港这个关口要塞，从海上过来的人想往南还是往北就得在彼岸港做好选择。所以远道而来的季语一行才先在彼岸港着陆。
　　离开彼岸港，季语还是很舍不得的。
　　远远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片陆地，无限神往的落叶湾终于要到了，就连空气都那么陌生的这个地方就是母亲成长的故土了，想到这，季语的心情不由小小激动起来。
　　倚靠在船舱的门边，沈徒望着那悠闲自得的三人，即使自己回到乌国三年都不曾踏入的落叶湾，最终还是来了。任何事都可以放弃，唯独这两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不能放弃！沈徒暗自握紧拳头，心底对自己说：一定要保护好小语和瑞儿。
　　季瑞乘坐的船并没有像其他船只一样停靠在码头，而是通过人工开凿出来一条航道，直接驶入了金阁大本营，经过层层堡垒关卡，慢慢敞开来的巨大闸门犹如起伏的音阶般升起落下，对于以军事海防出名的东杜来说，金阁这个设计可谓很宏伟壮观了，季语惊奇的感受着彷如进入森林深处的探险。
　　季瑞倒是东瞅瞅西瞧瞧，没有季语那么的夸张，不过嘴角的微笑让霍云知道他对这样固若金汤的防御设置很是欣赏。
　　霍云一改先前的絮叨，安静的站在甲板最前方眺望着出现在眼前的庞大宫殿。没错，金阁的原型是个盘山而居的城堡。
　　当船停靠在岸边后，季瑞还是被从两排好几百米长的欢迎队伍镇住了，这是在干什么？欢迎国王回宫？
　　“恭迎少主归来！”气势宏伟的六个字让季瑞彻底懵了，怎么感觉像在说“恭迎国王陛下”呀！
　　到处充满欢腾之气，即使季瑞不愿承认这个称谓，但被金阁的众人这么明媚欢喜地来迎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面对无数陌生而坦然的面孔，季瑞倒落落大方的接受了众人的跪拜之礼，率先步下船来。
　　除了站在微风中鹤立鸡群的四位，所有的人都跪于两旁。迎接队伍为首的是一袭雪白长袍加身的年轻儒雅男子，待到季瑞走至面前，霍子岩撩起衣袍，单膝跪于地下，“霍子岩，恭迎少主和语小姐归来！”温文尔雅的暗哑嗓音清晰的吐着每一个字，他身后的两男一女也随同而跪，齐声高呼：“恭迎少主和语小姐归来！”
　　“各位请起吧！”季瑞上前一步把这位白衣公子扶起。
　　“谢少主，”霍子岩带着那如遇春风的微笑悠然起身，然后又是席卷整个山头的恭谢声，众人才复起了身。
　　“这位就是流云叔叔的爱徒，子岩了？”季瑞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面带微笑，挑不出一点瑕疵的人。
　　霍子岩看上去似乎二十来岁，白皙的肤色加上雪白素雅的外衣，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书香公子，温文尔雅，说话更是有如春风袭来的温暖，秀气的柳眉使他的阳刚之气变得更加柔和了，上天似乎很眷顾这位青年才俊。
　　“正是在下，有幸能让少主记得，不甚荣幸！”霍子岩不温不火的笑容里，有着浅浅的调笑味，“师父有劳少主照顾了，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这没大没小的徒弟，真是白养了，”带着季语和沈徒后面下来的霍云听到这话哪还能忍得住，对着霍子岩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说。
　　“沈先生，语小姐！”没理会自家师父的抱怨，霍子岩有礼的问安。
　　“几月不见，子岩越发的成熟英俊了，”沈徒对这个文雅有礼的金阁新任总管还是很看好的，倒是季语很好奇两人的熟识。
　　“小舅舅，你们认识？”
　　“呵呵，这小子的医术就是跟沈徒学的，在你出生前就开始教了，能不认识吗！”霍云拍拍季语的肩膀，把季语往霍子岩面前拉了拉，“看，这就是我提起过的徒弟，怎么样？不比你家季瑞差吧？”
　　把季语逗得直接“嗤嗤”笑起来，霍子岩清清嗓子无视掉这个白痴的师父，“语小姐见笑了！”
　　“少主，请容我为你们介绍我金阁的几位阁主，”霍子岩让开身子，把身后的三位向大家一一介绍，“这四位都是霍姓门人，年纪最小的是一居。”
　　名唤一居的，是个名副其实的稚嫩娃娃脸，倒是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挂着极不相符的冰冷，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霍子岩暗了暗眼神，这时一只手搭在了霍一居的小脑袋上，狠狠扑棱了几下，只见霍一居撇了撇嘴，就乖乖放下冷漠，表情柔和了不少。
　　霍子岩带上招牌微笑继续介绍：“这位就是专门负责给一居当老妈子的子鸿。”
　　霍子鸿嗔怪的瞪了眼霍子岩的介绍，把别扭的霍一居小朋友拉至身边，“哎，让少主见笑了，一居年纪比较小不懂事，还请少出恕罪。”
　　季瑞耸耸肩，不甚在意的回到，“哪里的话，随意就好，”倒是对两人间的互动挺感兴趣的。
　　霍子鸿佯装哥俩好的悄悄把一居藏在了身后，挡住这火辣辣的射线，惹来季瑞更加得意的笑意。
　　“好了，好了，最后是我们美丽的子衣姑娘，”霍子岩有点风流公子的调戏般介绍把这位女性惹得心花怒放，霍子衣用纤细的手指掩嘴低笑出声，对着季瑞服了服身，“子岩还是那么的风趣，在下霍子衣，早就听闻东杜的少主要回金阁，金阁上下部众可是欢喜了好几个月，小女子不才，专门负责查探些小情报，少主以后若是有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季瑞暗暗记在心上，看来这位就是继承“妙微居”的新任阁主了。
　　“很久没有回来，看来大家都没有变多少啊，”霍云只闲闲打量了下几人，四人都收敛起各自的玩世不恭，就连一居都换上毕恭毕敬地态度，齐齐向霍云行礼，“参见云长老！”
　　“霍殇那家伙呢，怎么不见过来？”
　　“回长老，霍殇前往西宿办事，短期内恐怕回不来，”霍子衣低头沉吟了下，才幽幽道。
　　盘山而居的金阁各种建筑也是盘旋的修筑在整座山间零零落落、参差不齐，千姿百态的阁楼院落让人眼花缭乱，修建在山顶的才是主院，本来有一条直通主院的大道，但霍云说什么要好好了解生活环境，硬是从曲折环绕的小路慢悠悠驾车游览过去。
　　终于到达山顶时季瑞是叫苦连天，大呼“虐待”，本来准备好的晚宴也在大家折腾得不行的情况下免掉了，个个都洗洗睡去。

　　“士杰，金阁最近为迎接贵客，三阁阁主都被召回落叶湾，此事，你怎么看？”懒洋洋的倚着红木软榻，一个幽然低沉的男音缓缓响起。
　　“能劳动三位阁主大驾的人，目前还真猜不到是谁，不过，想必与我们此行没有太大的关系，”温士杰提起酒壶为自己满上一杯，正准备下肚之际，对方理所当然的也伸出一个白玉杯来，温士杰右手一动，香醇四溢的酒味从壶中倾出，一杯满上。
　　一身奢华名贵的宽敞睡袍，舒适温软的卧榻，漫不经心的举止，慵散懒漫的饮酒之姿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该死的性感。不过……能把那刺眼的大红色忽略的话就更完美了！温士杰如是的想。
　　“没关系最好，要是——能见见这位金阁奉为上宾的贵客，就再好不过了，你说是吧，哈哈——”
　　“太子说的是！”
　　“对了，贝雷尔要找的人你们有线索吗？听说是个女人，”酒杯又伸到温士杰的面前。
　　“这事不归我关，还请太子另行问人。”
　　“你怎么和你家老头子一样无趣啊，”被叫做太子的男子翻了个身，仔细打量着温士杰，“是不是，该考虑给你找个媳妇了？”
　　“太子，明日还有要事，请早些休息，属下告退！”
　　看着恼羞成怒拂袖而去的温士杰，他摸了摸消尖的下巴，嘀咕着：“难道，真有心上人了？”挠了挠耳边散落的头发，无趣的又躺下了，盘算着落叶湾有哪家千金长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