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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想找到你 季语把盘好 ...

  •   季语把盘好的发髻解了下来,披散着如丝般的过肩长发站在窗前,吃过晚饭后染儿不知道又跑哪去了,那家伙完全没有一点做人随从的自觉性,微风荡漾着纷飞的思绪,远远传来的丝竹之声飘渺不定,时断时续,这个地方……
      “小语,累了吗?”
      季语回过头,看着走廊里出现的身影,道:“小舅舅,是你啊!”甩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微笑起来。
      “在想家?”沈涂走到房间的窗前,靠在墙上顺着季语刚才的方向望向天空,深邃的夜空上布满了闪烁的繁星,明天必定又是个好天气,只可惜今天没有月亮。
      “没有,只是在发呆,”季语叹了口气摆首回答,视线不由被眼角边那一头银丝吸引过去。
      在摇晃的烛光中那根根泛白的银丝格外显眼,柔和的侧脸,微微月牙弧度的眉线,俊逸的温暖眼神,还有身上那属于东杜独特的雨角花熏香中夹杂着药香的味道,是如此的熟悉。季语缓缓的伸出手来,爱怜的抚摸着如此颜色的发丝。上天不公,小舅舅如此温柔善良的一个人,还不到三十二的年纪,一切都还那么的年轻,为何会让他白了发呢!
      季语抬起双手隔着一面墙轻轻地,从沈涂背后环住了他,头自然的靠在他的肩上,鼻子嗅着雨角花的味道,嘴里喃喃着,“小舅舅,为什么不把头发染黑呢,像我一样。”
      沈涂动了动身子好让身后的季语更舒服的靠着,头向后仰了仰,身体重心全倚靠在墙上,眼睛不知道望向何方,幽幽地道,“就算染了也有变回来的一天,何必多此一举呢!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我们不能自欺欺人的,小语。”
      “终有一天,终有那么一天……我会让他百倍偿还的!”季语从熟悉的味道中缓缓抬起头,蹭了蹭沈涂白皙光滑的脸颊,一字一句地温温吐出这句话来。
      “你果然还是太小了,呵呵,”沈涂抬起右手轻柔的摸了摸肩膀上这个瞬间变了声的小脑袋,“记住,有些事失去就是失去,不可能偿还的来的,他,还不起,我也不需要别人还什么!”
      “是吗……”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呼吸着,夜还是那么的深,灯光依旧在风中摇曳着身姿,远方的丝竹之声依旧飘渺、若隐若现,仿若时间在此刻停止了,周围的楼阁,四面的树木花草都成了他们的衬影。
      “小舅舅,为什么三年前突然走掉?”季语回想起某人在某天忽然消失不见的事,手臂一紧,这个迟了三年的理由她一定要知道。
      “呀,呀!这个啊——姐姐那时候,那个……”沈涂汗颜的抖了抖眉毛。
      “别把母亲的病当借口,你没有任何征兆就突然消失掉,母亲那段时间都快急疯了,”季语毫不客气的揭穿谎言。
      “是,是吗,”对任何人都能采取无视的沈涂就是拿季家两小孩没辙,谁叫自己从小宠着他们都宠成了习惯,沈徒不由抓了抓头发,自己果然不适合说谎。
      “啊,说起来,你和瑞儿来大陆做什么?你那身子骨我说过不能出海的吧,”沈涂灵巧的从气呼呼的季语手中窜出来。
      “你别想转移话题,”嘴上这么说着,季语还是揉了揉飞乱了的青丝,无所谓的回答道:“母亲说,瑞儿肯定逮不到你,就算逮到了也带不回你,所以就让我跟着来,他们说你知道后肯定自己跑过来找我们的。”
      沈徒表情呆滞了半饷,好似没听清楚地望着她,季语确认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么回事的样子。
      “他们……还真了解我啊!”沈涂只觉得自己眼皮直跳,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双手叉腰做茶壶状,对着还想追问的季语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备,“他们那些个无聊的计划我不管,你,你,你!就你那小身子骨,要不是我从小用药养着,你都不知道现在在哪待着了,好不容易起色回转了,你就这样折腾啊!二十多天的航海没要了你的小命算你命大,这几天你能下床,你还真以为身体强壮了啊,要不是流云把金阁里的那些百年奇药都拿出来了,你现在连手都动不了,光是那盒珍珠磨成的凝露就够买座城了……”
      沈徒别的不行,但是对于教训季家姐弟的大道理还是一套一套的,听着沈徒口不停气不喘的连声责备只有老实挨训的份。
      季语咬着嘴唇,暗自后悔:又被转移话题了!
      “你们这次出来,除了找我和完成姐姐的约定外,没有其他的目的了吗?”当沈涂一连数落了够后听到季语说出来的目的就这么几个,不由再次确认。
      “没有了,瑞儿想来大陆玩,我是来找小舅舅你的,只要把母亲和金阁的约定一事解决了想怎样都行,大姐说要是想几年不回去也无所谓!”
      “你确定?瑞儿不是说姐姐交代了你们俩好几件事吗?”沈徒还是半信半疑。
      “没有啊!母亲说只要我们能把小舅舅你找到,最后回家的时候带回去就可以了,金阁的约定可有可无,全看瑞儿自己,其它的没有交代了,至少没有对我说其他的事了。”季语听着倒有点迷糊了,母亲的确没有说要他们办什么事啊。
      再说,母亲从来不会勉强子女去做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一直是母亲教育他们的原则。
      “原,来,如,此!”沈徒面部表情一抽,牙齿磨得“咯咯”响:我就说嘛,姐姐怎么可能交代那种不合性格的东西给这姐弟俩,季瑞你个混小子,又设计圈套来骗我!
      “已经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和瑞儿谈,”沈涂远远就看到走廊的尽头,染儿屁颠屁颠的小跑过来了,大概是玩够了回来照顾季语休息的。
      “这么晚了还有事?”
      沈涂没有回答季语的提问,只是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做晚安的告别,“好好休息,”然后踏着异常沉重的步子走开了,染儿遇到沈涂赶紧恭敬地行礼,沈涂瞪了染儿一眼,那怒火中烧的眼神好似要把人抽筋扒皮,染儿被这一瞪着实吓了一跳,张着嘴傻傻的看着远去的沈涂大人背影,腿都不大利索了。
      “小,小姐,先生,先生怎么了?表情,那么那么……”染儿疑惑的问窗边凝望的季语。
      小舅舅,我们大家都只是想找到你而已。
      季语露出疲惫的表情,揉了揉泛酸的眼睛,吩咐道:“染,叫人打桶热水来,你家小姐累了。”
      瑞儿,你最好别对小舅舅说太缺心眼的话,我可不帮你!季语闲闲的打了个哈欠,关上窗户进屋去了。
      此后的三天,季语都很安静的在房间里渡过了,因为季瑞小公子拉肚子拉了整整三天,霍云满腔的游玩激情也只有胎死腹中,为此大为不悦,硬是用飞鸽传书把自己的徒弟从千里之外的落叶湾召集过来,扬言要为季语相亲做媒,季语知道后只能长叹一声,流云叔叔这把年纪了怎么就不能安生一会儿呢。

      一头乌黑的齐肩秀发随意耷拉在肩上,干净白嫩的脸颊在散落在侧的头发半遮着,欲语还休的恬静瞬间吸引了人的眼球,一双如柳叶般微微上翘的细眉此时都快凑成两座相连的桥了,不知是何等俗事让佳人为此忧郁发愁,两厢生辉的瞳孔也覆盖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薄薄的两片嘴唇越显苍白,使得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真是我生犹怜!那纤细的脖子被俊美华丽的高领束缚其中,如果露出来必定让人口干舌燥,再向下看,向下看……居然,居然是平坦异常的胸脯,不会吧……
      卫刑咂砸舌,为难得遇到的这么位气质佳人而惋惜,居然是个男人!
      被周围的人用眼睛骚扰已经不胜其烦的季瑞扒了扒头发。乌国未成年的男子是允许不束发的,女子却一定要束发绾髻,得知这一消息时,自己还窃喜了很久,小语在家很少束发的习惯这回被彻底的打破了,自己却没有多大的阻碍,披散着头发的忧郁慵懒还吸引了不少年轻少女的眼光,从只爱牛高马大的壮实男人的海岛国家过来,略显娇小的季瑞,虚荣心终于被大大满足了。
      但是,大陆的男风也很盛行,长相偏柔的季家小少爷更加招大陆男人的喜爱!从自己到这个客栈落座开始,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们纷纷投来火热灼人的注目礼,有的男人还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样子,使得本来好心情的季瑞一下就食欲全无了。
      刚从二楼包间出来的卫刑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就万分惋惜的收回了视线,卫刑对男风还是谨谢不敏的,对方略表遗憾表情让季瑞向对方投来感激的一眼,然后动手捂住了脸。
      才从要命的拉肚子中解脱出来就不消停,和流云大叔打什么赌啊,输了居然要来这破地方出卖色相!失策啊,早知道就不打这劳什子赌了。
      季瑞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一番,不过转头就又想着,流云叔叔要是输了就得穿女装去卖弄风情,一定超级有趣的。正暗自偷乐着,一扭头就看到二楼那个人模人样揣着酒杯独自酌饮的狡猾老狐狸,那满得都快溢出来的算计让季瑞恨得牙痒痒。
      “不知是何事让云长老如此开心?”精光乍现的样子让在座的人不寒而栗,向来只坐雅间或者包厢的霍云居然一反常态要在护栏边下坐,还不时朝楼下观望,真的是很难得,认识霍云已经三年的温士杰不由好奇。
      楼下依旧如往常一样喧闹,酒楼里进进出出的顾客,吆喝奔走的店小二,真要说不同以往的话,也就是在店最中央的座位上,有一位长得很俊秀的少年独自一人,对时下男风盛行的乌国来说,那少年……算是上等姿色的佳人了罢,不过——
      坐在对面的这白似羊脂的皮肤,丹凤横生的眉目,唇若胭脂般樱红,才真真算得上天人之姿的沈徒先生,不是更吸引人么?温士杰很是不解。
      “云长老这是童心未泯,在数来来往往的人群呢,”夹了叶青菜放置碗中的沈徒耐心的对迷惑的温少爷进行讲解。
      霍云这才抖抖衣袍收回视线,“先生说得对,我这是童、心、未、泯!”
      “进餐时,左顾右盼对肠胃消化无益,”沈徒眯了眯丹凤眼,优雅地又夹了朵香菇。
      卫刑走下楼后就在楼梯口处环臂而站,好似在等什么人,忙上忙下的几个店小二匆匆从卫刑身边走过,都热情的和他招呼,他也很熟络的与小二哥们说着话。过了不大一会儿,一个手持玉扇的白衣公子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卫刑原本客套疏离的表情瞬间变得热情起来,精神抖擞的含笑等他下来,好似有什么好事要告诉他。
      “贝雷尔说不想动,让我们自己出去转悠下,”白衣公子用扇子遮了遮唇,掩饰住笑意,“明早就动身出发,所以特别交待,今晚你不能留宿花街柳巷。”
      卫刑原本兴奋的脸听后马上垮了下来,“冤枉啊,我何时留宿花街柳巷了,顶多就是去找美丽的姑娘们喝喝酒,听听琴瑟之音罢了,”一把拽过调笑的同伴,不服气的要抢他手中的扇子。
      “得,得!又不是我说的,趁天还早,我要去置购些路上用的物品,你就随我一起走走吧,晚上我可以为你介绍些个‘美丽的姑娘’陪你喝酒弹唱,”宝贝似的把扇子收入怀中,推了推还准备抢劫的卫刑。
      卫刑只得作罢,不就一把破扇子,那么宝贵着!任同伴拉着走。
      饮着酒的温士杰淡淡地看了眼这两人,不期然的撞上了转头看向自己的那个白衣男子,只好举杯示意着笑了笑,那男子扭头继续走了。
      “温少和他们认识?”霍云斜眼看着,随意地问了句,温士杰点了点头并不做解释,沈徒倒是无所谓,只继续夹着自己的蔬菜。
      “不在彼岸港多待几天么,难得见你从京都出来一趟,现在我的时间也很空,正好聚一聚,”霍云再为温士杰倒上一小杯清酒。
      “不了,彼岸港也玩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得在回京前到落叶湾看看,家母让我去探望下老爷子。”
      “温老辞官还乡也快两年了吧,不知道最近过得如何。我也很久未回落叶了,他的教诲我是一直铭记在心的,过段时间我也会去看望温老,还请温少先行代为问安了,”霍云抬起酒杯敬了温士杰一杯,仰头一口喝入腹中。
      沈徒面无表情的偏过头,喃喃自语,只留下一个苍白的侧影在温士杰的右侧,没有看到沈徒表情的温士杰自然地与霍云对饮着,而坐沈徒正对面的霍云倒看得清楚明白,却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笑笑。
      乌国前任左相,那个总是宽以待人的老好人,温崖!
      送走温士杰后,沈徒对着一楼大堂里的“装饰品”摆了摆手,季瑞感动的都快流下咸盐水了,连忙一蹦三尺高地冲上二楼,霍云对面前点头哈腰的掌柜小声交代几句话就领两人向有护卫把守的三楼走去。
      “刚得到子岩的飞鸽传书,太子不日即将前往落叶,他猜测说可能是与某位重要的人物见面,我们去落叶湾的打算最好推后点的为好,”霍云待两人都落座后才缓缓地说道,“刚才那个温士杰虽然在朝中没有为官,却是国辅大人的四大谋士之一,此行彼岸港不简单呢。他也说了,近日会去落叶,是与太子准备会合罢。”
      “他们玩他们的政治,我玩我的消遣,并不矛盾!”季瑞对此倒无所谓,抓起桌上的一片糕点就往嘴里塞。
      “金阁一直是乌国皇室比较敏感的存在,矛盾倒没有,就是怕会被这位精于计算的太子殿下抓点小把柄来折腾,让我们玩得不够尽兴。”霍云难得严肃一下,拍掉迎面伸来满手白面的爪子,“好歹,你是东杜来的,没有通报就算了,还大摇大摆在人家的封地上逛,不小心可是会造成国与国之间的大问题!”
      “呵呵,”季瑞嗤嗤的笑了起来,朝霍云丢来一个爱慕的眼神,“流云叔叔,你这么关心我,在这男风盛行的大陆,我会误解成你对我别有意思的哦!”还暧昧的眨了眨眼睛。
      “啪!”手掌亲吻后脑勺的声音相当响亮,季瑞捂着脑袋不满的看向凶手,沈徒甩了甩手臂,“在我喝茶时,不要说些肠胃不畅的话。”
      季瑞鼓了鼓腮帮子,嘴里磨磨唧唧着“小舅舅果然变了”“你变了”。
      霍云的担心丝毫没有影响眼前的两个人,只好把一本正经的样子收起来,一副心疼万分的怜惜样。
      “喔,我可怜的瑞儿,疼不疼?你小舅舅不要你,流云叔叔要你!来,快让流云叔叔给你揉揉……”
      马上换来季瑞的大力配合,“流云叔叔,疼——”
      “没事,叔叔疼你——”
      沈徒眉毛抖了两抖,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了眯,装作没看到。无药可救的两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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