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海笙歌》半银居士

1、1．必须出现的人 夜幕来临，

　　夜幕来临，彼岸港华灯初上，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开始往家里走，偶尔路遇熟人就交谈几句，显得悠闲无比，而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大街小巷从星星点点缓缓变成了繁华热闹的万家灯火。
　　当季语从清香淡雅的熏香中醒来时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明黄的烛光摇曳着婆娑的身姿，把充满女眷闺房气息的寝室照得通彻而明亮，眨了眨朦胧的眼睛，光亮使得眼睛有点不适应，刚准备抬起手来遮蔽时，一道身影主动挡住了刺眼的光源，身影移过来时那熟悉的独特熏香味更加明显了。
　　“小姐，你可醒了啊！”小侍女染儿的欢呼声随后在一旁响起，还伴随着轻轻的拍掌声，看来小丫头等很久了。
　　季语适应了光亮后才看向遮住光线的身影，因为逆光的关系看不清对方的面颊，但是在烛光中根根泛白的银丝格外显眼，渐渐清晰下来的视线里，那柔和的脸庞，微微月牙弧度的眉线，俊逸的温暖眼神，还有身上属于东杜国独特的雨角花熏香是如此的熟悉。
　　季语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眼泪 “啪嗒啪嗒”掉落。
　　“受苦了吧，”沈徒伸出手温柔地为季语一一拭去泪花，“这么大还哭鼻子，要是被费伊看到了肯定要笑话死。”
　　季语本来是一抽一抽的，听到这话后抽泣得越发汹涌，最后一把抱住消失三年的小舅舅，不顾形象的大哭起来。
　　沈徒无奈，只得一边为这位小姐擦眼泪一边温声细语哄着“别哭”“乖啦”之类的陈词旧调。虽然词语比较单调，但是对付从小听话的季语很是受用。
　　沈徒坐在床沿抚摸着季语疲惫的睡颜无限感慨，从自己出走至今，不过短短三年，那个总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撒娇的小女孩转眼都长成亭亭玉立的美女了，岁月不饶人啊。
　　扭头逮住正偷偷往里探头的那个气人的小子，沈徒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季瑞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然后老老实实的站在房门外等候传召。
　　“染儿，”沈徒压低声音唤了声，在一旁的染儿马上心领神会地走过来，“好好看着小语，我去去就来，有什么事去你隔壁的房间找我既可。”
　　“是，”染儿恭敬的点点头，守在床边目送着沈徒出门。
　　“哼，跟我过来！”沈徒对低眉顺耳状的季瑞不客气的命令道，季瑞悄悄吐了吐舌头，跟在沈徒身后进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里有个小型接客厅，旁边用珠帘遮着的侧门才是寝室，早就点燃的蜡烛把整个小厅照得清清楚楚，沈徒坐在上座的椅子上，用眼斜睨跟进来的季瑞。丹凤横睨的嗔怒依旧那么的妩媚，即使岁月飞逝，也无法在这张精秀完美的脸庞上留下痕迹，季瑞无限感慨着，不过，烛光中沈徒的脸似乎有些微苍白。
　　“小舅舅，”季瑞赶紧把茶桌上的茶壶拿过来，为沈徒倒上热茶，“喝茶。”
　　“你——”沈徒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嬉皮笑脸的季瑞，不由抚额,“瑞儿，我真是服了你和你娘了，怎么这么能折腾呢！”
　　“小舅舅，别生气，别生气，小心伤了身子，都是瑞儿的错，您骂我就好，别气坏了身子，”季瑞难得的狗腿一回，轻轻抚着沈徒的背做顺气状。
　　“小语那身子骨还真让你们给折腾来了，她自己不在乎，难道做娘的和做弟弟的你们就不知道多考虑下她的健康吗？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小语因为早产从小身体就不好，平时我连出海都不同意，你们倒好，不但带她出海，还跑万里之外的大陆来了，你……”沈徒拿起茶杯，对着季瑞就是一番说教，季瑞睁着比铜铃还大的眼睛认真听着，一味的点头附和。
　　不管沈徒说什么，季瑞都采取点头，“是”、“嗯”、“你说的对”，直到沈徒噼里啪啦教训个够了。
　　“为什么突然要到大陆来？”沈徒啰啰嗦嗦一大堆后，终于想起自己心中最疑惑的问题。
　　“小舅舅，这不还是因为你嘛，谁叫你一走就是三年，除了寄些稀奇古怪的药回东杜外，连封信都不写，我家老娘都快急坏了，八百里加急要我们赶过来找你，就怕你出了点什么事。”
　　“死小子，皮给我绷紧点，就知道胡说是吧，”沈徒也懒得兜圈，“到底出了什么事，连小语都带出来了，赶紧说！”
　　季瑞知道面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小舅舅不好糊弄，不过也未直接说明白，只是含蓄的笑笑，没有接下去。
　　“家里出事了？”沈徒握着茶杯的手一紧。
　　“这倒真的没有，有老爹撑着，天大的事都能被他摆平，你别瞎着急，”季瑞赶紧澄清，免得沈徒干着急。
　　“那……就是大陆这边的事儿了？”沈徒沉吟了一会儿，幽幽开口道。
　　季瑞揉了揉额前的刘海，站直身，暧昧的笑了笑。
　　沈徒抚摸着杯沿，流转着百般心思，“大陆这边的事的话，无非就是生意上的麻烦，或者承诺之类的古老约定罢了，”放下茶杯看了眼含笑的季瑞。
　　“差不对吧，母亲说要是小舅舅能猜中其中三点，就把实情告诉你，不然……”
　　“其中有一点，肯定跟金阁的四位长老有关吧！”沈徒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非常明确的肯定句，在意料之中，季瑞点了点头，大方的承认了。
　　“就我所知，四位长老和姐姐当年有一个十年之约，现如今已经过了十二年了，看来姐姐是拖不过去，来实现诺言了，”沈徒轻轻叹息了声，“我还以为金阁的四位长老已经放弃这个约定，毕竟对他们来说，一个从未踏入大陆的继承人似乎不合适金阁的运作……”
　　“嗯，母亲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金阁的各位长辈们却不这么认为，所以必须由我代替她前来取消这个已经过期的约定。”季瑞揭开杯子，把已经喝了一半的茶杯撤下，换上杯新鲜的热茶，“没想到小舅舅还是这么好记忆，母亲说这老掉牙的陈年旧事要不是人家拿着证据出现，她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呢。”
　　“那么其二呢？听你这么说，目的还真不简单。”
　　“母亲说，小舅舅如果在三天内还猜不到的话，你就得照顾我和小语玩到回家为止，不能突然消失跑掉哦，”季瑞耸了耸肩膀，认真的说着。
　　“净知道学你娘的奸诈，”沈徒拍了季瑞的脑袋一巴掌，很是解气。
　　季玄儿离开大陆已经十二年了，能让她把最心疼的小女儿和儿子扔出来，可以说是下了很大决心，现在大陆上还真没什么事能把她逼至如此吧。
　　绞尽脑汁，沈徒怎么也想不到第二，三种可能。
　　“小舅舅，小语这次出来，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母亲说小语必须出来走走，东杜困了她十七年之久，再过几个月就十八了，她的毛病需要出来调理下，”季瑞摩挲着茶壶的盖沿，好似自言自语般。
　　沈徒听了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饮了口茶，在不知不觉中微微皱了下眉头。
　　“对了，小舅舅，你怎么不在落叶湾等我们呢？这样赶来赶去也太辛苦了，”季瑞说到这，停下来看了眼沈徒不太正常脸色，有点担忧的问。
　　“要不是你把小语带出来，我用得着这么折腾？”沈徒狠狠剜了一眼季瑞， “你也够累的了，今天就放过你，去休息吧，”不客气的下逐客令道，示意季瑞赶紧滚蛋。
　　季瑞只好老老实实的起身告退，退到门边时还不忘加句，“小舅舅，三天哦！”
　　沈徒气得直接飞出一个杯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