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能当主人吗》银耳甜粥

29、山水剑 好好活下去

　　两日后，三十位来自各族各派的弟子被传送至秘境入口。

　　残破的白色石柱静默伫立，草苔乱生，荒凉孤寂。

　　“枝枝不哭，有娘亲在。”
　　女人模糊的面容在脑海闪过，越枝心口一紧，喘不上气来。

　　“怎么了？”段序规察觉问。

　　越枝摇头，“没事。”

　　“你们共有三天的时间探索，想提前离开可折断发给大家的传送牌。秘境中被结界隔起来的区域十分危险，切莫进入，我们无法获知秘境中的情况，大家千万小心。”宁歌叮嘱众人。

　　进入秘境的都是这一代中佼佼者，因此五大宗以及各派领队都会留在外面护法。

　　一束日光直射最高的残柱，在空地中心形成灵力漩涡。

　　大家依次进入，越枝感觉自己像掉进了无底洞，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踩到地上。

　　四周山清水秀，放眼过去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她决定先和大家汇合，拿出木坠联系段序规，喊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

　　只能盲找了，越枝正要出发，一只纯白的狐狸扑过来。

　　毛茸茸的触感塞了满掌，萌物主动贴贴，越枝快乐开摸。

　　摸了一会儿，小狐狸从她怀里跳出来，三步一回头往前走，见越枝没跟上就跑回来蹭她的腿。

　　“你要带我去哪儿吗？”越枝问。

　　狐狸点头，越枝跟着它来到一棵纯白色的树前，树上结着红色果实，树下趴着一只白色老虎。

　　老虎她可打不过，越枝想溜走，小狐狸已经跳到了老虎头上。

　　我勒个虎假狐威，作威作狐。

　　老虎睁眼，发现外来者面露凶光，越枝后退准备逃跑，却看见那双凶凶眼立刻变成星星眼。

　　它一掌拍向树干把红色果子打下来，叼了一颗送到越枝面前。

　　？

　　越枝懵懵接过，看出老虎满眼都是“求奖励”，于是抬手挠挠它的下巴，很快便听见呼噜呼噜的响。

　　也是撸上大猫了。

　　双方都度过了一段极其愉快的时光，小狐狸又带她去下一个地方。

　　一棵发着光的草药长在悬崖，看着就品质不俗，旁边的树上停了只红鹰，像在守护。

　　“你想要这个？”越枝指了指那株草药。

　　话音刚落，红鹰发现了她，用爪子拔起草药飞了过来。

　　又来？

　　她接过草药，对红鹰也进行了一顿爱的抚摸，红鹰高兴地啄了一片最漂亮的翅膀毛送给她。

　　“谢谢，我很喜欢。”越枝礼貌道谢。

　　红鹰一听扭头又要啄一根下来，越枝急忙阻止：“不要了不要了，我有一片就够了。”

　　越枝摸摸它耷拉着的脑袋道：“下次见面你再送我好不好？”

　　红鹰立刻精神起来，挥舞着翅膀在空中开心盘旋。

　　小狐狸又要带她走，越枝也劝住它，“谢谢你小狐狸，不过我不需要这些宝物，你能带我去找我的朋友们吗？”

　　“找人黑蛇擅长，我不行。”小狐狸开口。

　　“你会说话？”越枝惊讶。

　　小狐狸点头，“会的，主人。”

　　“主人？”越枝疑惑，就算长明秘境因为混沌而存在，它们也都是自由的生灵，为什么会认主？

　　“我们的存在是因为您的母亲，我们的使命就是为了等待您。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您，另外您的母亲还留了一件东西，需要您自己去寻找。”小狐狸给她解惑。

　　越枝心里闷得慌，这份爱并不属于她，而月枝也再无法收到这份来自母亲满怀爱意的礼物。

　　她忍住情绪问：“是什么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主人说只有您才能找到。”小狐狸说。

　　越枝大概有了猜测，又道：“带我去找黑蛇。”

　　秘境中可能混入了意图不轨之人，为了月枝她也要保护好这个地方。

　　密林中，黑蛇释放灵力探寻，“东北方向有异动。”

　　越枝立马吩咐黑蛇和小狐狸：“你们通知秘境中所有生灵躲起来。”

　　“是。主人，您千万要小心。”小狐狸道。

　　越枝点头，摸摸它的脑袋，“放心吧。”

　　她朝东北方向而去，行至一片湖边被水幕挡下。

　　“想走，没那么容易。”水幕降下，一人显出身形，是太平门的弟子。

　　弟子笑着看越枝，边走边道：“你很特别，我要把你带回去慢慢研究。”

　　“你不是太平门的弟子。”越枝察觉不对。

　　弟子直接抬手施法，湖水凝成密密麻麻的冰锥攻来，越枝没有武器，空手化出护盾抵挡，冰锥破开护盾狠狠击中她，她半跪在地捂住伤处。

　　“怎么变弱了？”弟子似是不满，手里多了把眼熟的黑色长刀。

　　“果然是你。”越枝认了出来，操控力鬼的男人。

　　男人荡开灵力破去易容术恢复成本貌，用长刀挑起越枝下巴，仔细端详，“伤痕累累，真是暴殄天物。”

　　“不懂珍惜，不如将身体交给我，我会把你打造成这世间最厉害的傀儡。”男人诱说。

　　“你这么喜欢傀儡，怎么在给别人当狗啊？”越枝起身真诚发出疑问。

　　“牙尖嘴利。”男人用威压把她牢牢控住，凑近问：“告诉我，你在试星会使出的力量是什么？”

　　“你来长明秘境有何目的？”越枝反问。

　　“自然是把你们全部杀掉，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男人道。

　　“好啊，我告诉你，我是创世之神，用的自然是神力。”越枝笑着说。

　　长刀架到越枝颈侧，男人冷声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你的回答又有几分可信？”

　　“难缠，和上次一样难缠。”男人脸上闪过不耐烦，他操控冰锥抵上越枝手腕，一点一点扎进去，“不说，就再用一次给我看。”

　　越枝咬紧牙关，额头痛出冷汗。

　　冰锥抵上心口，男人再一次询问：“还不肯出手吗？没有人会来救你。”

　　“杀了我，你再也得不到那件东西。”越枝颤声道。

　　男人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一瞬而逝，他把冰锥刺进越枝心口半寸，“想套我的话？那我不妨告诉你，今日之后，长明秘境的入口将永远敞开，对修士来说我做的可是大好事。”

　　“至于你的小伙伴们，应该已经光荣祭阵了。”

　　越枝一听用力挣扎，狠狠盯着他。

　　“对！就是这个表情。”男人眼神期待，“想救他们，就用出那力量。”

　　越枝握拳，在强压下聚起一层薄薄的灵力又被冲散。

　　“还不够。”男人见状操控冰锥继续深入，剧烈刺痛伴着冰冻的麻木感钝慢蔓延。

　　就在这时，一支灵箭飞来，男人急忙躲避，又一支箭射到越枝腿边震开威压。

　　“哪里的宵小，敢在长明秘境作恶？”温润的嗓音响起，一个年轻男子落地站到越枝身前。

　　“道友，你还好吗？”他回头问。

　　“我没事，他很强，我们先逃吧。”越枝说。

　　除去隐藏实力的段序规，扶风巅峰期的弥术是这一批参赛者中最强的，而此人还有个照月期的力鬼，凭他们俩是打不过的。

　　“别怕，我和他同为扶风中期，可以一战。”年轻男子化弓为剑。

　　“就凭你？”男人轻蔑一笑，召出力鬼。

　　力鬼块头大，速度却快出残影，他一拳砸到年轻男子身上，年轻男子摔出一段距离吐了血。

　　力鬼再次攻来，越枝从灵域拿出木剑闪身挡在男子面前，木剑断成两截，她被力鬼拳头砸地带起来的冲击波击飞，年轻男子飞身接住她，抓着她的手臂转身交换位置挡住下一拳，力道竟让力鬼都退了几步。

　　“趁现在，快走。”越枝说。

　　“你先走。”男子抹去嘴角血迹，握紧剑柄笑着道：“在下顾息文，愿为道友杀出一条生路。”

　　顾息文……

　　“……届时他顾息文还算个什么东西……”

　　越枝想了起来，这个名字在害死月枝那几人口中出现过。

　　力鬼再次攻来，顾息文提剑迎了上去。

　　段序规教过她逃命法印，但她不能丢下顾息文不管。

　　哐——

　　顾息文手中的剑落到地上，他飞出重重砸到不远处的树干，呕出一大口血来。

　　越枝扶起他，给他服下疗伤丹药，“顾道友，借你的剑一用。”

　　她上前捡起顾息文的剑，站到力鬼面前。

　　“终于要出手了吗？”男人表情兴奋，嘱咐力鬼：“收点力，别把这具身体打坏了。”

　　越枝闭眼凝息，抬手，“血雨为刃！”

　　剑意如爆竹火星迸出朝力鬼攻去，却被力鬼一拳震散。

　　越枝继续挥剑，“乱水流。”

　　“千息幻！”

　　一次次进攻都被化解，而她灵力消耗太多，已经难以继续支撑微澜剑法。

　　“你的招式都用光了吧，还不肯使出那力量吗？”男人让力鬼停下攻击问。

　　越枝扬唇轻笑，“谁告诉你我的招式都用光了？最厉害的一招，我还没使出来呢。”

　　“除了那奇怪的力量，你现在这副模样还能使出什么厉害招式？”男人轻蔑道。

　　越枝手里多了块花瓣样式的玉石，她当着男人的面捏碎，零帧起手大喊：“师尊救命！”

　　“段序规现在自身难保。”男人操控力鬼继续攻击，狠厉道：“你们师徒情深，我便把他也炼成傀儡，给你作伴！”

　　力鬼跳身捶来，越枝摸出秘药抬手正要吃下，遽然间惊雷乍响，一把长剑带着雷迹破风而下将力鬼震开，却没伤越枝分毫。

　　有人拔剑身型一闪，将力鬼斩灭。

　　灵力漫空飞散，段序规执剑走来，发带飞扬，容色如玉，似新月清晕，又胜花间聚雪，更幽姿清绝。

　　他的双眸冷如被冰封的海，却在看见越枝的瞬间化成柔水，满是自责和懊恼。

　　“对不起，我来晚了。”

　　灵力渡进越枝体内，她撑着段序规的手臂起身，“不晚，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男人见形式不对，急忙逃走。

　　顾息文走过来，“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是我应该谢谢顾道友，要不是你我已经死了。”越枝把剑还给他，“物归原主。”

　　顾息文收剑，问：“那究竟是什么人？”

　　“他说要永远打开长明秘境，还要让大家祭阵，必须阻止他。”越枝道。

　　顾息文：“我和你们一起。”

　　“他肯定还有同伙，顾道友你去通知大家有危险，让大家快点离开秘境。”

　　顾息文点头，“好。”

　　他走后，越枝又对段序规道：“我怀疑他们来秘境是为了取某样东西，可能和环州的生息荷有关。”

　　“抓稳了。”段序规把她横抱起朝男人消失的方向飞身追去。

　　“找到了？”耳边呼啸的风声消失，越枝从他怀里抬起头问。

　　“进结界区了，你在外面等我。”段序规把她放下。

　　“我和你一起。”越枝说，结界区域十分危险，她不能让段序规一个人冒险。

　　“好。”段序规把微澜剑递到她手边，“抓住，跟紧我。”

　　两人进入结界，里面一片荒芜，昏黄的天空和寸草不生的大地都辽阔无垠，看不见尽头。

　　目光所及之处都不见男人的身影，他们继续往前走，一道灵力弹来，段序规拉着越枝躲过，越枝朝灵力飞来的方向看去，男人站在结界前冲他们挥了挥手，而后离开结界。

　　越枝想去追，脚下的土层动了起来，她靠近段序规，问：“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脚底一空，像是从高空坠落，下坠途中段序规抱住她，护在她的身下——

　　热……

　　整个人如同进了火炉，高温把皮肤烤得生疼，呼吸的都是热气，鼻腔和喉咙干涩到快要裂开。

　　难受间，有一股清凉时不时出现，像甘霖驱散热意。

　　越枝睁眼，入目一片火光，烈焰像囚笼把人困在其中。

　　清晰的疼痛告诉越枝这不是梦，可现在的场景和梦中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个梦立马低头，果然看见了鳞片被烫到暗沉萎缩的鱼尾。

　　“醒了？”段序规低声问，声音难以掩饰的虚弱。

　　“我不要你救我，你快变回去……”越枝眼眶一酸，泪水还没落下便被蒸干。

　　“加上我的灵力你可以劈开一条出口……”

　　什么叫“加上我的灵力”？越枝顿感不妙。

　　段序规抬手，丹田处有蓝光闪烁，接着一颗蓝色内丹被他取出。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为我活下去。”

　　越枝抓住他的手阻止，拼命摇头，“我不要……你不许死，你还没有报仇，你不能死！”

　　“不重要了。”

　　“段序规我命令你，收回你的——”

　　话未说完，内丹被猛地打入体内，冷凉的灵力瞬间充斥全身，源源不断为她缓解热意。

　　越枝浑身僵住，用灵力想把内丹逼出来，但怎么尝试都是无用功。

　　“段序规，把它收回去！”越枝着急道，声音颤抖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崩溃。

　　没有人说话，段序规也没有执行命令，他的呼吸弱到几乎察觉不出，唯有手腕内侧闪烁的蓝色印记昭示着他还活着。

　　可慢慢的，那印记也消失了。

　　灼热包裹身体，能融掉皮肉，化去骨骼。契纹发烫，一点一点消失，越枝抱着段序规双目无神坐在原地。

　　回忆历历在目，再也不会有新的了。

　　都结束了。

　　她早该死在那场大火。

　　越枝闭眼，妈妈的面容出现在火光中，“小枝，要平安健康地长大。”

　　接着段序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为我活下去。”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都是这样……

　　为什么都要让她活下去，为什么她永远无法保护所爱的人。

　　她绝不会让当年的事重演。

　　梦中的声音在耳边浮现，越枝缓缓抬手——

　　“一剑开山水！”

　　青绿色长剑出现在手边，她反手握住剑柄横挥，剑气扫开，烈焰瞬间消失，夷出一片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