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49、花姑娘

　　赵叔说，乔云手握紧手机，原来消息是他故意不回的。

　　一时间又想起他那天说的“达到你的目的了是吗？”，乔云想问清楚他什么意思，迈步进去。

　　“现在况夫人也在。”赵叔的话把她拦下，乔云知道陆言霄妈妈姓况，她脚步停住，话都哽在喉咙里。

　　风卷落道路旁香樟树的叶子，树干不停摇晃起来，乔云扶着自行车慢慢地走回家。晚上的风吹得还挺凉快，乔云不想那么多，起码现在陆言霄帮她解决了乔佳栋，她已经赚了。而且何雪梅和乔云有一段时间没找过她了，她现在情况比以前改善了许多，种种变化都是陆言霄带来的。

　　她垂眸看着滑动的链条，还赚了辆好自行车呢！知足吧！

　　周五乔云休假，她上午去双语主持了场异国恋夫妻的婚礼，踩着高跟鞋站了几个小时，结束后她腿都在颤。

　　坐在酒店门口揉腿，乔云想起来今天还约了秦天学游泳。

　　要不干脆改个时间?乔云正想给秦天发信息，何雪梅突然向她要钱，说是家里漏雨要修，乔云脚抽筋了，忍痛说:“之前不是补过一次漏吗？而且我上个礼拜才给过你们生活费，钱应该够修吧！”

　　传来的是乔峰的声音，“叫你给就给，说这么多干什么？沈念一一个外人还记得给我买酒，你老子生你养你到这么大你买过孝顺过吗？”

　　电话大概是在何雪梅手里，乔云直接屏蔽掉难听的背景音，对她说:“我等会转过去，这个月别再打电话来要钱，乔佳栋虽然有奖学金，但在国外生活花销很大，我隔三差五得给他钱，手头也没多少。”

　　乔云说完把电话挂了，诸如此类的谎言，她早就能轻松地脱口而出。

　　许久没听到沈念一的名字，乔云换上平底鞋，骑车去游泳馆。

　　把车锁好，乔云刚直起身，手机便弹出来条消息，【乔云，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出了点事，今天不能给你上课了。】

　　【没事。】乔云不自觉地想是她哪个男朋友出了事呢？不过也仅仅是想想，她也不打算插嘴提醒高杰希或者劝秦天要怎样。陆言霄说得对，人人都有劫要渡，她都自顾不暇，还是少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把手机放进帆布包里，乔云本想解开锁回家，一偏头无意瞄到游泳馆右侧VIP停车场，陆言霄的专属停车位上有车停着。

　　于是乔云没弯腰，反而挺直背进游泳馆上了二楼，看周围没人，她打开私人泳池的门，陆言霄在水里游着，还没注意有人进来。

　　乔云短暂瞥了几眼水面，便走到躺椅前，她直接躺下，闭上眼睛。

　　耳边没有婚礼现场的喧嚣，没有何雪梅和乔峰的声音，只听得见水在晃动的声响，持续了好一会，接着是出水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乔云缓缓睁眼，对上陆言霄冷漠的面庞，他俯下身，手往她后面伸，见乔云呆滞，才说:“压到我手机了。”

　　“哦。”她轻飘飘吐出字，盯着陆言霄，“我故意的。”

　　陆言霄眉峰凸起，他站着她坐着，这样的区别很不正常。他就是因为怀疑这段时间太过让乔云放肆，才故意没回她消息，他想乔云今天来又得跟他闹了，他逐渐有些反感那种时刻。

　　不过乔云居然没有表露出生气的神情，而是往陆言霄唇上亲了亲，“你生气了?”

　　“没有。”

　　“那我信息为什么不回？”乔云手环上他脖颈，陆言霄实话实说，“故意的。”

　　“那不就是生气了。”乔云话落又贴了贴他唇，陆言霄嘴角沾上劣质口红，直起身抹掉，“你今天挺反常，平时该生气地质问我为什么不回。”

　　“我哪敢跟你闹。”乔云碰碰鼻子，如今她根本没有那样的底气，陆言霄不联系她，她都艰难见他一面。她突然发现，要是她放手，陆言霄就同风筝一般，她再不可能握在手里，“我只能哄你。”

　　“上次确实是我放了你鸽子，出尔反尔，你不高兴很正常。”她轻晃陆言霄的手臂，表现得十分通情达理，这种放低姿态的行为让所有男人都抗拒不了。

　　陆言霄垂眸看着她，仿佛恢复了某些秩序，陆言霄问:“昨天来了吗？”

　　“没有，问了赵叔说你妈妈来了，我就没去。”乔云想抱他。

　　“身上都是水。”陆言霄握住她手臂，“坐着等会，我去换衣服。”

　　乔云乖巧地点点头，陆言霄去更衣室后，她翻看短信，内容显示卡转出五百，余额两万一。

　　眼睛有些酸，她用手捂住。被掌心余温敷一会，疲惫感减弱，她想她应该很快就可以走上正轨了。

　　把手放下，陆言霄回来了，乔云扯出抹笑来，“我请你吃饭吧！”

　　“又是那家苍蝇小馆?算了吧。”乔云把他表给戴好，摇摇头，“我给你做。”

　　乔云见他衬衫衣领没翻出来，伸手帮他打理，她今天喷了香水，陆言霄鼻息萦绕着那股芬芳，他问:“白天去哪了？”

　　“去主持了一个婚礼，一对交往了七年的异国恋夫妻，还挺有意思的。”乔云一股脑都和他分享，“听说他们上个月有一次吵得很凶，还放狠话说要分手，可第二天直接去领证了。”

　　“是不是还挺神奇的，按理说不应该是干脆地拜拜了吗？”乔云漫不经心地说。

　　陆言霄看她这态度，仿佛经验十足，“你分过?”

　　“……没有。”她和庄从远都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哪里算得上分手。

　　“陆机长分过，没有想结婚的冲动……”乔云好奇，观察他表情冷峻，及时打住，“哦，我忘了，你不喜欢纠缠。”

　　“你兼职还挺杂的。”陆言霄边走边说，乔云跟在他身后，又听他问，“攒不少钱了吧？打算做什么？”

　　乔云还不想告诉他，那样似乎故意透露给他要利用他，让他再次多心，便说:“买房买车当富婆。”

　　“这么俗套。”陆言霄下楼。

　　乔云看着他头顶，“没办法，就是个俗人。”

　　“目光放得更长远一点，富人的思维都是让钱生钱，投资理财比你每月累死累活攒着更明智。”陆言霄推开侧门，走向车位。

　　外面生了风，空中飘着丝丝热气，快入夏了，乔云身上穿着的白色连衣裙裙角掀动。陆言霄扭头看她，补充道:“当然，投资有风险，没有资本和胆量别轻易碰。”

　　正好走到他保时捷前面，乔云盯着那车标几秒，随后回答:“知道了。”

　　陆言霄自己开车，乔云坐副驾驶，莫名就回忆起第一次坐陆言霄副驾的时候，这样算来，他们认识九个月了，还差一季度就一年了。

　　九个月前，乔云从没想过会和陆言霄发展成这样，能坚持到现在。她不自觉想起庄从远来，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挺过一年，这次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乔云思绪乱飞，一道铃声打破她的幻想，她见是摄影工作室助理来的电话。

　　车在等红绿灯，陆言霄扫了眼备注，乔云接起，“好的，必须要亲自吗？”

　　“对。”

　　挂断后，绿灯了，陆言霄慢了一步发动，“又要走?”

　　乔云手捏了捏耳夹，慢条斯理告诉他，“不走，是工作室有服装样品的包裹需要我亲自签收，你送我回家附近的快递站一趟吧！”

　　陆言霄速度放快了些，乔云一直看着他。

　　快递站是新建的，离出租屋不算远，确实挺方便。但乔云签收了包裹后，不想回家一趟，便直接带回车上。

　　助理发信息来确认样品，乔云就拆开，车已经驶进北臣明苑，突然窜出来一只布偶猫，陆言霄急刹车，乔云没控制住，一箱子款式不一，但都暴露大胆的内衣内裤全掉了出来。

　　布偶猫不见了，陆言霄正想问乔云有没有事，就见那摊东西还有一本封面是女人只有三点被遮挡，被一群男性摄影师围着拍摄画面的写真，“你拍的是这种?”

　　封面女人乔云并不认识，大概是助理搞错了，她只是皱着眉，可偏头对上陆言霄的脸，发现特别臭。

　　她抿了抿唇，平淡地说:“我就算是拍这种，你也管不着吧，我们只是炮友，还要干涉对方赚钱吗？”

　　陆言霄神情有一瞬间停滞，乔云继续说:“这个钱多，而且又没犯法，你为什么不想要我拍？”

　　陆言霄正视前方，隔了几分钟，才沉声说:“确实我管不着。”

　　他下车了，乔云莫名生气了。她有点搞不清楚，到底是谁犯错了，是发错货的助理，还是故意说那番话想证明什么的她。

　　又或者是她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一直以来运气都不曾偏爱她，可只有这刻再一次认识到才体会深深的刺痛。

　　乔云抱着箱子站在门口，她犹豫着要不要开面前这扇门，最后她按下了门铃。

　　手里拿着那本写真，花一般貌美的女人如猎物被群狼环视，乔云很不适，恶心其中每个男人的嘴脸，到底是哪个没水准的品牌方弄的写真？

　　她打电话问助理，提示对方关机，可门开了，乔云想和他解释刚才那番谎言，“陆言霄，我……”

　　乔云一下被拉进了室内，手上的东西掉落在门外。门缝吹进来凉丝丝的空气，窗外生风了，谁知道那些轻飘飘的布料会被吹到哪，乔云也没闲工夫管。

　　陆言霄的唇游走在她颈部，乔云感受到皮肉被他一次次用牙抵住，仿佛要恶狠狠地咬下去。他的手掐着她腰，乔云根本动弹不得。

　　“陆言霄，你先听我说。”乔云推不开他。

　　陆言霄的声音从颈部沿着下颚线传上来，呼吸滚烫，语气却生硬，“我就是不喜欢一群男的围着你，那样盯着你。”

　　“我不想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