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47、花姑娘

　　“你怎么在这?”乔云看向旁边的玻璃窗，拉着陆言霄往里挪了两步，生怕秦天抬头看见。

　　“我私人泳池，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陆言霄松开她，往里面走去，“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太久没练，我有点适应不了，好像又怕水了。”乔云见陆言霄下水，走到岸边坐下，还看见上次来这折的小船仍在水面飘荡，水池里的水经常更换，纸船却这么久都没清理掉，是刻意的？

　　陆言霄出水，乔云指着小船问他，“那是我折的吗？”

　　“不清楚，居然还有垃圾在，看来得投诉保洁了。”他平静地说。

　　乔云收回手，“陆机长不是说水冷不适合游泳吗？怎么突然来了？”

　　陆言霄没回答她，反问：“为什么怕水？”

　　“曾经溺水过好几次。”她才不说是因为被人霸凌，不然陆言霄那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蠢。

　　他朝她游来，“我教你？”

　　乔云脚抵在他胸口，把他推远，“才不要，我有教练。”

　　“你教练都不管你。”陆言霄轻飘飘地说。

　　“你哪有这么好心，肯定是想坑我什么。”

　　“你有什么能坑？”陆言霄轻嗤，转身打算继续游，“不要算了，我确实没这么好心。”

　　乔云腿拦着他，“诶，等等，你让我试试课，游泳馆的教练都会试课的。”

　　“上次没教过你？”陆言霄手扼住她脚踝，乔云咽了口口水，自己慢慢滑入水中，总比像上次被他突然拽下去要好。

　　陆言霄手在水里落了个空，瞥乔云一眼，她狡黠地笑着说：“太久了，我都忘记了。”

　　“到底学不学?”

　　乔云猛点头，“学，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陆言霄手放她头上，她点不了了，她把他手拿下，“教练可不能对学员动手动脚。”

　　“你当时对陈文俊是这样说的？”陆言霄沉声问。

　　“是啊！”她肯定地说。

　　没想到陆言霄说：“不是说教练我有男朋友了，别这样。”

　　“那我现在也有炮友了，你别这样。”乔云说完才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知道的？”

　　陆言霄扯了扯嘴角，“你大嗓门，我听见了。”

　　“哦。”乔云回忆当初的场景，她好像也没有喊，他居然还听见了。

　　思绪回笼，陆言霄让她把泳镜带上，乔云乖乖听话，在他的引领下浮在水面。

　　他认真指导她摆臂和腿部的动作，同时也对乔云说：“以后遇到性骚扰，别那样说话，反而会适得其反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乔云专心做动作，也说不了话，只能任由他教，“直接报警，不然就像你上次在飞机上那样应对，在职场上也是，不要欲拒还迎，为了贪小便宜，讨好上司，因小失大。”

　　乔云还在憋气，陆言霄把她从水里捞起来，手揽着她腰，垂眸问:“听见了吗？”

　　她调整了下呼吸，迟来地说一句，“果然男人最懂男人了。”

　　“继续游。”陆言霄放开她，乔云开始放肆扑腾，有陆言霄看着，带给她点安全感，起码不至于溺水，他会救她的。

　　夜幕降临，云看不清了，乔云靠在躺椅上休息，陆言霄接完电话朝她走来。

　　他穿着黑色紧身泳裤，乔云目光不自觉聚焦在某处，那里鼓鼓的，让人很难不在意。越来越近，乔云眨眨眼，“我觉得你适合穿花泳裤。”

　　说完乔云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泳衣，想到陈文俊曾说过的，“我的泳衣款式不适合这个年龄的人穿吗？”

　　“没有，挺好的。”陆言霄低声说，乔云察觉到不对，一抬头发现陆言霄手撑在躺椅上，俯身离她不过一拳距离，呼吸浮在她脸上，唇就要贴上，乔云的肚子叫了声。

　　她推开陆言霄，“陆教练，走吧，我饿了。”

　　她抿着唇从陆言霄臂弯下钻出，往门口走，陆言霄跟在她后面，“一般什么时候上课？”

　　他真打算教她?乔云才不信他有这么好心，不过是方便他占便宜而已，说不定之后不想教就把她甩掉，她漫不经心地说:“试课之后，发现陆教练水平也就这样吧，还是秦教练比较好。”

　　“你脑子进水了？”陆言霄问，乔云晃了晃脑袋，装傻，“没有啊！”

　　“我检查一下。”陆言霄说，乔云还没想到就被他拽进怀里，背抵在玻璃窗上。

　　她侧头，秦天在一楼泳池边接电话，而且正仰头往二楼看，乔云感觉她看见了，神情立马慌张起来，告诉陆言霄，“秦天在下面。”

　　陆言霄半点不慌，慢悠悠和她说话，“我水平比秦天高多了，口才也很好，要不要见识一下?”

　　不等她反应，陆言霄亲过来，乔云咬他唇，声音挤出来，“会被人看到。”

　　陆言霄不理，把她手拉着到肩上，环着脖颈，把刚刚没做成的做完。慢慢地，乔云不挣扎了，由着他亲，只是尽量用手臂挡着自己脸。

　　亲完陆言霄才说:“这是单面玻璃，她看不见的。”

　　“你不早说。”乔云瞪他一眼。

　　陆言霄皱眉，“你问了吗？”

　　“你亲我我答应了吗？”乔云问，陆言霄给她擦擦嘴角，“答应了，亲口答应的。”

　　“换衣服，吃饭去。”他撒开她，走在前面。

　　乔云舔舔唇跟上，换好衣服，她小心翼翼躲在楼梯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探头看有没有认识的人上来。

　　陆言霄站她身后，盯着她头上顶着的那个松散的丸子，“偷偷摸摸干什么？”

　　乔云被他吓一跳，他又说，“大方一点，是同事，碰巧遇见，一起出去也正常。”

　　“可是我们本来不熟，看见走在一起，难免会多想，就算解释是碰巧也挺麻烦的。”再加上秦天还喜欢过他。

　　陆言霄双手插兜，挺直背下楼，果真坦坦荡荡，乔云便学他。结果还没走出游泳馆，乔云定睛一看外面停着辆玛莎拉蒂，高杰希从驾驶室下来，还带着束花，秦天左右看了眼，跑过去抱他。

　　乔云眼睛立马瞪大了，示意陆言霄看，“高杰希。”

　　“他怎么和秦天抱上了？”今天乔云到游泳馆，和秦天一同换泳衣的时候，还听她说，她和曾提到过的帅哥在一起了，不过他目前回了老家工作，乔云暂时见不到。

　　所以方才秦天左顾右盼，不会是怕她看见吧！乔云满脸疑惑，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不就是脚踏两条船吗？”

　　她急忙捂嘴，可陆言霄听见了，她把手放下，“你要不要提醒一下你朋友？”

　　陆言霄瞥了眼，高杰希笑着抱秦天转圈圈。他移开视线，想起高杰希前任出轨后，他装不知情大老远去接她结果被甩的事，事后他还后悔那天就不该去接她，不然还能再留她在身边一段时间。

　　前前任好像是同性恋，他甘愿当同夫，结果人不乐意，要带女朋友去荷兰结婚。

　　陆言霄轻叹了口气，牵着乔云从通往左侧停车场的小门出去了，“说不定他知道。”

　　“你也知道，可你就这样走了，你不是他好哥们吗？现在劝劝总比以后受伤了再说好吧！”乔云环顾着四周，等没人了才低头看着陆言霄包裹着她的手。

　　“人人都有劫要渡，一两句话也没用。”他说。

　　乔云垂眸，陆言霄开车带她去吃饭，到了餐厅门口，车停下，乔云问他，“罗纾是你的劫吗？”

　　陆言霄解了安全带，见乔云不会开门，靠过去边给她开门边说:“不是，罗纾顶多是闪电，漂亮的紫色闪电，你这个麻烦精才是劫。”

　　“哦。”乔云淡淡地应了声，下了车，关门的时候没控制好力气，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干完坏事，忽然看见那代表着价值的车标，她咬着唇，小心翼翼瞄陆言霄，但他没生气，“走吧，要下雨了。”

　　天幕被一道刺眼的光撕裂，乔云赶紧指给陆言霄看，“漂亮的紫色闪电。”

　　“瞎指什么，别被劈了。”陆言霄抓着她的手指，领着往餐厅里走。

　　风有些大，乔云只身穿着件单薄连衣裙，裙摆还在风中肆意摆动，她便挽着陆言霄的手臂取暖。经过三个月，他们已经习惯这样的小动作。

　　餐厅坐落在湖畔，是江南古镇般的装修风格，湖边有一圈照明灯，能看见水面飘着众多莲叶，冒出水面的层层叠叠叶子中，还隐约藏着几朵白莲。

　　经过一道长廊，才到正门，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憨厚小伙，他等在那，见到陆言霄恭敬地叫了声，“老板。”

　　“都安排好了。”

　　陆言霄点点头，他走开。

　　乔云打量着室内，灯光昏黄温馨，忽而下起瓢泼大雨，照出条条雨丝，雨滴打落在长廊的木板上，滴滴答答的声音悠扬动听。

　　她不自觉把头靠在陆言霄手臂上，“这是你的店?”

　　“这是我外婆生前开的，她原是苏州人，思念家乡就建了这里。”陆言霄好久没叫过外婆了，声音很轻。乔云殷切地看着他，他眨眨眼，接着说:“我厨艺就是在这学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乔云面前提到家人，陆言霄问:“去过苏州吗？”

　　乔云摇摇头，“苏州没有机场。”

　　他们在包厢坐下，靠着面花窗，景色都躲在黑夜里，只能听见雨声。经理亲自送来一壶桂圆莲子甜酿，他对乔云说:“这是店里的招牌，老板每次来都会喝的。”

　　乔云浅浅笑了笑，给陆言霄倒上一杯，“今天你可以喝个畅快，我等会开车送你回家。”

　　陆言霄挑了下眉，抿了点酒，“不陪我喝点?”

　　“太甜了，不合我口味。”乔云笑着说。

　　“那这些菜也清淡，不合你口味。”陆言霄一饮而尽，乔云又给他倒，“吃清淡点对身体好，我会好好吃的。”

　　也许是雨声太大，也许是因为醉了，陆言霄觉得晚上她软了下来。他脸上泛起一层红晕，乔云填饱肚子把筷子放下，就见他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她，“过来。”

　　他岔开腿慵懒地坐着，背靠座椅，醉了，乔云一眼就看出，她老实过去坐，摸上他的脸，“烫烫的。”

　　“我下周要复训了。”陆言霄眉头蹙起。

　　乔云喜欢他喝醉的时候，不会和她斗嘴，她碰碰他喉结，柔声说:“陆机长这么厉害，也会焦虑?”

　　“反正不好睡。”他撩下眼皮对着乔云的嘴，她乖巧地说:“今晚我陪着你就好睡了。”

　　“有些难受。”陆言霄解开西装里面衬衫扣子，乔云说:“我给你拿毛巾擦擦脸，好不好?”

　　“好。”乔云出去，经理就在门口，他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条湿毛巾，见乔云出来递给她。

　　“准备得还挺齐全。”她说，经理悄悄告诉她，“其实我是前老板，也就是老板外婆安排的眼线，我算从小看着老板长大，除了况女士，他没带过别的女人过来，你是第一个。”

　　“哦。”他前女友和罗纾都没来过这?乔云半信半疑，接过盘子进去。窗户半开着，被风吹得咿呀咿呀，陆言霄脸上红晕褪了大半。

　　她走过去，刚想把毛巾拧干，陆言霄先递过来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是乔佳栋一周的生活记录，乔云看着密密麻麻的课程，这哪叫留学，分明是改造。

　　图片里乔佳栋身边还有三个膀大腰圆的保镖看管，他想逃也逃不了，也算是实现当初他的心愿了。

　　难怪上次何雪梅打电话来说联系不上乔佳栋，只能偶尔收到他的短信，说过得好。恐怕通信也在他们控制之中。

　　不过乔云挺高兴的，她觉得这是最好的“处理”乔佳栋的方式，如同扔开了一个发臭的垃圾袋，浑身畅快。

　　她一时都忘了陆言霄还等着她擦脸，直到听见他开口。

　　“笑这么开心……”陆言霄眸色一沉，“达到你的目的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