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32、自行车

　　乔云给杨奇新找来针线，“杨总监，我不太方便，您自己来吧。”

　　“哦，好。”杨奇新和善地接过，“谢谢你。”

　　“没事。”

　　杨奇新还想和她说些什么，乔云手机突然响了，是陆言霄打来的，她轻声说：“杨总监，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乔云刚走到走廊空旷的地方，想接听，可电话挂断了，她回过去，一直响铃都没人接。

　　打错了？

　　乔云把手机收好，杨奇新不见了，她就继续回到岗位上。展会结束，她才放松下来，高跟鞋磨脚，旗袍下面开叉透风，她立马去更衣间换上自己衣服。

　　裹上厚棉袄，她把今天的工资揣兜里，心情好不少。走出展览中心，没下雪，乔云脸色却苍白，肚子饿了，想去便利店吃口热气腾腾的泡面。

　　正想着，一道烟雾被风吹过来，乔云被呛到，她偏头看过去，是见过的车模小姐。她只披着件大衣，里面是单薄的抹胸包臀裙，露出白花花的腿，两指间夹着根烟。

　　乔云记得上次也遇到过她，她好像一直在做车模。风如针一样刺挠，乔云突发奇想问她，“去吃泡面吗？”

　　她点点头，把烟灭了，乔云忍不住又看她的腿，被她抓个正着，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你变态啊！”

　　“我不是……你不冷吗？”乔云穿着裤子的腿都不自觉在颤，她笑了，“说冷的话，你会脱给我吗？”

　　乔云摇摇头，不再偷瞄，大步走进24小时便利店。她们坐一排等泡面泡好，她一直盯着乔云，乔云便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挺乖的，居然敢来招惹我。”

　　乔云打开泡面盖子，用筷子把面弄散，“那是你的错觉，我可能比你更叛逆凶狠。”

　　她笑得更大声了，“我叫谭秋水。”

　　“我是乔云。”

　　不是很熟，不说个人隐私的事，随便扯点闲话，骂几个猥琐男。吃完泡面，全身暖起来，她们就散了，各回各家。

　　又走夜路，乔云回想起上次杀人犯跟踪的事，始终将心提在嗓子眼。

　　上到六楼，声控灯没亮，黑漆漆的走廊，仅有对门冒出来点光，可乔云松开紧攥着的手，感到安心。

　　躺在小床上，没有地暖，开不起空调，但有暖水袋，乔云抱着很快就睡了。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还显示有几个陌生来电，没人理，光不久就灭了，再亮起是第二天早上7点。

　　乔云今天排单班，飞了个来回，落地京禾在机场乘务组遇到了方萍，大家和她打招呼，她都一一点头，轮到乔云，却无视掉。

　　难道还在生她的气?乔云又喊了声，“姐。”

　　“听见了，当我聋了吗？”很刺耳的语气，众人都以别样的眼神看过来，乔云蹙着眉，不明白她这番态度。

　　方萍走了，乔云被留在原地，她不计较，走到咖啡馆买了杯美式，站在秘密基地喝。

　　斜对角大屏上正在播放新的禾航宣传片，陆言霄走在最前面，领着机组人员，乔云看见画面里自己侧着头，望着右前方陆言霄的背。

　　怎么把这帧也剪进去了?舌尖品到一份甜，乔云划开手机，指尖停留在昨天陆言霄打过来的那个未接来电记录上方，想拨过去，最后一秒，她看了眼日期，摁灭屏幕。

　　她回家之前去了趟驾校，报上名，还和秦天见了一面，在高杰希的酒吧。

　　天气太冷，乔云打算等气温回升，明年再继续学游泳。秦天同意了，她本来也在做别的工作，还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她正在和喜欢的帅哥搞暧昧，这次绝对能成。

　　乔云提前向她道恭喜，秦天听出她分神，果不其然，“不是，在这种环境下你也能刷科目一的题。”

　　“我想要抽时间学，尽快拿到驾照。”乔云没分眼神过去，秦天对她说：“加油。”

　　高杰希正好来了，他见店里有两个回头客，特地进吧台里给她们调酒，秦天手肘戳戳乔云，低声说：“我看这老板挺不错的，上次对你也很关心，感觉有戏，快上啊！”

　　“不了不了。”乔云幻听陆言霄厉声喊的两次高杰希，摇摇头，随口说：“我觉得他好像在看你。”

　　秦天看过去，乔云继续刷她的题。但屏蔽不了秦天问高杰希，“陆先生怎么没来？”

　　“他……”秦天理了理头发，被高杰希捕捉到，笑着说：“陆先生可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他喜欢那样的。”

　　乔云注意力不集中了，见高杰希指着门的方向，她视线跟着落过去，一个穿红色裙子戴墨镜的矜贵女人进来。

　　她仔细才分辨出，来人是陆言霄的前女友，上次都没仔细看，现下一瞬间就感觉到差距。

　　不过乔云没什么反应，忽而弄懂上一题的答案解析，恍然大悟。

　　高杰希出去迎接洛枫玥，但经过秦天时俯身对她说：“要不你看看我?”

　　乔云听见了，只可惜秦天已经有心仪之人，他们错过了。

　　洛枫玥细尖的声音萦绕在耳，乔云轻叹一口气，点进自己做的日程表。上面标明了她和陆言霄这个月的排班情况，她的兼职日期，她又在上面新添上刷题的时间。

　　下一次和陆言霄见面是在周三，乔云刻意把一场兼职推掉，科目一的考试也预约在星期二。

　　所有都安排妥当，秦天也差不多喝得尽心了，她们便往外走。

　　彼时高杰希和洛枫玥在跳舞，两人很默契，几乎每个动作都同步，乔云和秦天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洛枫玥的车钥匙不小心被高杰希撞掉，他想起件陈年往事，“你现在还骑自行车吗？当初，陆言霄可是手把手教你，特耐心了。”

　　洛枫玥错过音乐，落掉几个动作，彻底跟不上了，她情绪也变低，“他现在不喜欢我，喜欢成熟型的了。”

　　“他瞎扯的吧。”

　　“他身边是不是有女人了，你肯定知道!”

　　“他哪有什么女人？”

　　乔云走出了酒吧，外面居然在飘雪，乔云把帽子给戴上，在雪地上留了一路的脚印走到小区楼下。

　　她厌热喜冷，喜欢下雪天，似乎回忆里的下雪天总是漫长而美好的。即便如此，乔云有时候也缺一点温暖，她暂时把陆言霄当做可以取暖的火炉。

　　飞了几天好不容易熬到周二晚上，乔云科目一过了，正想和陆言霄打个电话，先收到条消息，来自谭秋水，【乔云，姐们明天要去揭发个贱男人，你能不能去帮我顶个班?】

　　昨天听说谭秋水曾在车展上遇到个伪善的男人，有老婆了还勾搭她，而且受害者不止她一个。

　　乔云盯着“姐们”的字眼，犹豫在三，答应她，【好。】

　　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乔云给陆言霄发了句，【抱歉，我明天临时有事，不能去北臣明苑了。】

　　等了很久，陆言霄也没有回她，乔云睡过去了。

　　第二天才知道，谭秋水要她代的班是假扮一个大龄青年刚领证的老婆，在假婆婆面前演一出戏。

　　她第一时间控诉谭秋水，【姐们，你也没告诉我是这种活啊！】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和贱男人决斗，没回话，乔云只好收起手机，对着大叔露出个假笑，“我准备好了。”

　　大叔还是比较好说话，乔云不怎么费心，就是他妈这嘴就没停，一直在催生啰嗦。乔云也是在此刻意识到，她未来极大可能和婆婆吵架。

　　大叔去拿修好的手表了，乔云陪着婆婆逛街。

　　她们进入一家古典风格装修的熏香店，店中间用几道屏风隔着，分出两块区域。大嗓门妇人的声音轻而易举地传到另一边，况怜梦皱起眉，瞥了一眼。

　　“这不是上次被妈妈在街上当众打骂的姑娘吗？”况怜梦小声对一旁心不在焉的陆言霄说，她记性好，“当时还在相亲，这么快就结婚了，你学学人家。”

　　陆言霄轻飘飘看过去，乔云挽着妇人的手，对那些催生的话一一应下，点头如捣蒜。

　　实在是受不了了，乔云感觉头快要炸了，她急忙寻求救命稻草，大叔刚好回来，她豁出去了，大声喊了句，“老公。”

　　两个字清晰，有力，成了道新的屏风，隔在忽然出现的陆言霄和乔云之间。

　　她眼睛立马瞪大，但收不回来了，只能继续演，当没看见陆言霄，飞快带着冒出四分之一身子的大叔走出去。

　　大叔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乔云拉着走出一段路，婆婆追了会才追上，“做什么呀？”

　　“那店太熏了。”乔云笑嘻嘻地说，为了谭秋水，还是先认真完成这份工作。

　　等婆婆到点去跳广场舞，大叔和她道别后，乔云顺利完成任务。没事可做了，就想和陆言霄解释一下方才的情况。

　　不过有人突然打她电话，要她十五分钟到禾航基地。听语气不像是什么好事，乔云隐隐不安，赶紧打了个车过去。

　　她第一次坐高层电梯，上到十六楼，到会议室门口，里面坐着三个领导，最中间的是段飞羽的姑姑段涵。

　　乔云被三双目光盯着，如同锁定犯罪嫌疑人一样。她镇定地坐到椅子上，挺直背，“段总、张总、刘总监好，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人事的张总想开口，门口出现道身影，他改口说：“陆机长到了，坐。”

　　乔云瞬间有些慌张，不会是和陆言霄的事被发现了吧？她控制住面部表情，继续观望对面人的神情。

　　陆言霄从她身边经过，坐到她斜对角，和他们在一边。这样，乔云反倒放松下来。

　　看人到齐，张总告诉她，“是这样的，有人匿名举报杨奇新杨总监，利用职权谋私，给自己的情人开后门。”

　　“这是段总手里掌握的一些证据。”张总把一堆照片推到乔云面前，她拿起认真地看，里面的女人基本上都戴着口罩墨镜，看不清脸，但背影和她很像，“所以你们怀疑我是杨总监的小三?”

　　乔云抬眸扫过对面，又在陆言霄前多定了几秒，他没躲，还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