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时台风预警》参悲悟念

17、逃课抓人

　　周隐又没来上课了。

　　祝瑜已经发现规律，他不爱上文科课，语文是不上的，英语也不上，偶尔来上上物理，其余什么体育课那就随缘来了。

　　“学长呢？”林清淮又来了。班上的同学见是他纷纷打趣道“周嫂来啦？”这时，林清淮一定会脸红然后把零食堆让他们转交，自己捂脸跑走。

　　祝瑜习惯了。

　　同学们也习惯了。

　　他们把零食放在周隐桌上，就会看见祝瑜单手托着下巴看海，祝瑜是个不太好亲近的少年，所有人都会打招呼，但是多说一句是没有的，他笑一下就会直接趴在桌上睡觉，说不了也没法说。他们有时会私下讨论到底是海太好看还是祝瑜太好看以至于他们会对这个位置产生向往。

　　“周隐呢？”又来了一个人找校霸，同学们指着没人在的位置，宋绮安直接进了班级，坐在周隐的位置上拍了拍祝瑜的肩膀，祝瑜回神过来：“祝同学，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祝瑜还没答应就被宋绮安拉起一同出去了。宋绮安是个很开朗的少女，她握着祝瑜的手腕，阳光在背上，穿过走廊，

　　宋绮安打开门的一瞬间，很是自豪：

　　“怎么样，好看吧？暑假这一个多月我们可是一有空就过来整理。”

　　而祝瑜一眼就看到了逃课的周隐。难道他一个上午都在这吗？

　　和宋绮安在一起...

　　在这里的周隐晦暗的眼睛有了亮色，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他弯腰一个一个箱子看去，怎么都看不腻。

　　“哥，你都不知道生物社最近可有钱了。”程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说道。

　　周隐问道“有赞助了?”

　　宋绮安点了点头，整个人侧着，语气激动得要命:“最近社团老师说有企业家赞助了我们学校，所以给每个社团都发了一笔社团费。”

　　“哼哼企业家，等我以后也当上老板了，我给学校捐食堂!”

　　“哟哟哟，不愧是程歌！”

　　阳光在背上，三两结伴的欢声笑语，还有海风微微吹起的衣袖，祝瑜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青春最好的模样。

　　而周隐一直用余光留心祝瑜——这小子怎么还不进来。

　　“你杵在那里干嘛？”

　　祝瑜被宋绮安拉了进来。

　　祝瑜随着周隐的视线看向大大小小的生态瓶，社团里还有造景箱，水箱里面每一场景都不一样。水箱上标示的水温，里头的灯光都不尽相同。

　　“周隐，我们就是养不好海蛞蝓，还不到两周它就没了。”

　　宋绮安抱来一只生态瓶，里头空空荡荡。周隐蹙眉，声音沉稳：

　　“海蛞蝓专食性很强，比较脆弱，不好喂养而且基本短命。如果真的想要观察这种小生物，最好的地方是在大海里。”

　　宋绮安点了点头：

　　“周老师，请多指导指导咯！”

　　两人之间的氛围出乎意料的搭配，

　　周隐看见祝瑜看着一只海葵出了神，海葵在细细长长的生态瓶里张开触角悠哉着。

　　“海葵倒是能活很久。你看它在拉屎。”

　　触角旁多出了一点黑点，周隐指着那点，对着祝瑜说。似乎这个人在一夜之间变了模样，他开始会主动搭话。

　　两人视线交对，祝瑜把便当盒边抵在了周隐额头上，没有分寸的家伙。

　　宋绮安偷笑：

　　“嘿嘿！我和程歌去切虾肉，你们自己先看一会儿！”

　　他们走后，周隐又转了几圈，然后直接坐在地上，背靠水族箱，听着里头换水声，他嘴唇一直挂笑。

　　祝瑜推了推眼镜，他感觉昨夜之后两个人独处有些尴尬，所以他问道：

　　“你怎么不来上课？”

　　“你对海洋生物感兴趣？”

　　“你以后想考海洋类的专业？海洋大学吗？”

　　周隐看了祝瑜一眼，他平时没这么多话。但他还是回答道：

　　“嗯…打算考个临省的海洋大学，或者在本省考个海洋学院。”

　　“临近？你没打算出去看看世界吗？”

　　祝瑜坐在地上，周隐也跟着坐了下来：“没有。”

　　身后是机器运转发氧的声音。祝瑜不死心追问道：“或者没想过出去打拼几年再回来？”

　　“没有。”

　　周隐平静的语气里有思考后的坚定。

　　“为什么没有…”

　　“毕业不回家回哪？”

　　听完他说，祝瑜说道“那你还逃课，到时候连渔民都做不成。”

　　“你在管我？”

　　“我！我才懒得管你，到时候在街上扫垃圾，我就丢几个瓶子给你。”

　　“那我谢谢老板了。”

　　面前有三台水母缸，水母在里头随水流游动。耳旁都是水流咕噜咕噜的声。鱼缸灯交杂不同颜色聚集在一块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核。

　　顶上的科普牌这样写道——

　　灯塔水母（Turritopsis dohrnii）

　　特征:体型很小，直径4-5㎜；小小的顶针形钟状体，有许多细触手；内部鲜红色

　　水中位置:浅海区的光合作用带

　　特别之处：在遭遇环境压力（如饥饿、物理损伤）或完成繁殖后，灯塔水母的水母体能通过细胞转分化逆转为水螅体，重新开始生命周期。此过程可以无限循环，因而灯塔水母也被认为是世界上发现的第一个真正的生物学上“永生”的生物范例。

　　周隐认真的一条条看完了科普牌。

　　只因它的标语还蛮有趣——

　　与爱永生不朽。

　　下午的时候，周隐去林清淮班门口时，走廊还掀起了一阵哗然，他站在班门口把零食还给了林清淮，林清淮没收下，周隐就丢在了他班级门口。林清淮一回教室就哭了。这些事祝瑜看见表白墙上大家拍的照片才得知的。评论区大家都在阴阳怪气周隐的冷漠和说他装，祝瑜默默攥紧了手机，又无可奈何。流言就是这样，周隐什么也没做错却被骂的狗血淋头。

　　难得没逃课的周隐看着光下的祝瑜眼底有些想睡的浮躁，但他的皮肤白得发光，校服短袖下的手肘是粉的，袖口钻入风，轻轻抬手好像就能看到他的内臂透出根根青色血管，然后看到了他腰侧的细嫩白肤，从校服透进去的氤氲的光显得他的腰线极为迷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回。

　　从那一直延伸向到细长的手指，这一刻周隐忽然明白了语文是得靠人生遇到的人和事物，在经历过后才会明白的东西。

　　他明白了什么叫指如削葱根。

　　“学长！”

　　程歌一看林清淮来了，他先哀嚎了。他摇了摇头，祝瑜难得见一个话唠沉默了。

　　他蹲在周隐旁边趁着课间时光给他送水，“我刚刚去小卖部多买一瓶水…”周隐拿了起来“多买了就拿去退啊，我又不是垃圾桶。”

　　他重新扔给了林清淮，自己走出了教室…再也没有回来过。

　　林清淮失落地垂脑袋…然后再次抬起头时，笑得十分标准“学长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就拿去喝吧。”说完他就走了。

　　“周隐也太绝了，人家喜欢他，他就这么对人家。真是…”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还能逼人家啊？”

　　“周隐不会被感动吗？”

　　“如果是直男的话，被同性喜欢是什么很骄傲的事吗？”

　　“禁止歧视。”

　　“你可拉倒吧。”

　　同学私底下的讨论一句不落地刺入祝瑜耳朵里，他把水直接丢进垃圾桶，然后趴在桌子上生闷气。他不知是因为周隐被议论而烦闷还是对这件事产生了应激，不喜欢而拒绝难道还错了吗？

　　他趴在桌上沉默不语。

　　课时，颜果又被叫了起来，板书笔记。她连粉笔都拿不好，写得字歪七扭八的，她站在讲台上很是局促，老师摇了摇头。程歌自告奋勇“哎哟老师，我来嘛！我字很好看的！是吧是吧！”，老师看了颜果一眼后，就让程歌上来写完了她写不下去的笔记。

　　祝瑜又在睡觉，老师也送了他一根粉笔！他慢慢睁眼，看清了砸醒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后又换了一边继续睡了。

　　他窝在臂弯里，在校外的小巷里看见了那道身影。祝瑜一下睁眼，他和几个混混待在一起。

　　当周隐看见祝瑜来的时候，眉中皱成川。几个人烟雾缭绕，他在期间。“你在抽烟吗？”祝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这。

　　但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哟～哥哥来了。”其中一个混混吐了一口烟和几个人讥笑自成一派。

　　周隐两指间还提着一瓶水，水瓶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那人正在抽的烟被他夺过，周隐吸了一口吐在祝瑜面前，恶劣的味道祝瑜嫌弃地避开一步“嗯我在抽烟。”

　　“别抽了。”祝瑜撇开头，眼神淡漠。他后悔过来了，烦死。

　　“呵，逃课就为了来劝我戒烟吗？”

　　指间的烟蒂还在徐徐飘着白烟一条。

　　“回去上课吧。”祝瑜的视线刚好能看见他的烟，谁拿烟像握笔一样大拇指摁着烟蒂。他根本不会抽烟。

　　“哥哥真好啊，还管弟弟抽烟。课都不上咯。”

　　周隐拿着烟，“逃课就为了来劝我戒烟吗？”他又问了祝瑜一遍，祝瑜点头“我不想闻二手烟。”

　　周隐笑了出来，“哦，这个原因啊。”他就又回到了那些人之中，他们用一种多管闲事的目光看向祝瑜。

　　“哥哥要不要也来一根啊？课都逃了一起玩啊？”一个人上前拦过祝瑜的肩膀，身体搭在他身上，嘴里烟味让祝瑜蹙眉不悦，他甩开他的手但他笑着说：“好啊。”

　　他拿出一根像是老练的烟鬼。搭在嘴角弯下了腰用周隐手中的烟点燃他嘴中的烟。

　　吐烟时，眼中是冷漠的颓色。

　　烟灰一点一点从他指间落下。

　　光闻味道祝瑜都快要呕出来了。

　　“哎哟，哥哥可以啊？”

　　那人吸了一口烟，刚要吐出来，一巴掌直接甩在他嘴上。周隐掀眸而去，祝瑜直接给了那人一巴掌。

　　“啪！”

　　响声透彻巷尾。所有人一时愣在原地，只有香烟飘飘在潮湿的巷子中。

　　“我家只有一个弟弟，你算哪门子的野种？”祝瑜的校服被那人搭着有些乱了，他拍了拍看了周隐一眼，刚想走那人反应过来后一个快步而上，拳头直挥，却打在了一个掌心上。

　　“如果不想死，赶紧滚。”

　　祝瑜转身过来看见周隐的手包住了那个拳头。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就要打架了。

　　“走吧。第三节课要开始了。”周隐甩掉了祝瑜手中的烟，拎着祝瑜的衣领走出了巷子。

　　“不会抽还要抽，没过肺吧？”

　　“没有。”

　　他抓着他的脖子到水龙头前洗嘴，祝瑜的嘴都被他洗红了。祝瑜也不甘示弱，扯下他那个碍眼的口罩“你也给我洗，臭死了。不会抽还要抽。”

　　周隐真的讨厌死祝瑜这随便摘人口罩的行为，心中火大得要死，但看见他在漱口，不知道为什么嘴里说出的却是…

　　“你真为了我逃课？”

　　“睡醒了出来走走。刚好碰到而已。”

　　两人准备翻回去，周隐蹲在墙根下抬头仰望即将翻过去的祝瑜，他高高在上坐在上面抵住了烈阳，以至于视线里全部都是他。

　　祝瑜跳了下去，周隐蹲在地上低头笑出了声。

　　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