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钟楼密档（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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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清左"的指尖滴着黑色粘液，在木地板上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顾祁下意识后退，脚跟撞翻了标着"028"的玻璃罐。罐子碎裂的声响中，夏硕诚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他前面，左手背在身后比了个手势——三指弯曲，拇指内扣。
【别动，他在读取我们的微表情】
顾祁屏住呼吸。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锁骨处积成一小洼冰凉。
"真令人感动。""范清左"——或者说019号——歪头打量着他们，"即使知道027号是作为载体被培育出来的，你还是选择保护他？"
夏硕诚的呼吸频率丝毫未变："你搞错了一件事。"他右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从夏凛身上顺来的电磁脉冲匕首，"我不是载体，是保险栓。"
019号突然大笑，笑声里夹杂着电子杂音："林月华也是这么骗你的？"他左眼的灰白色褪去，露出底下不断变换的量子态物质，"看看这个。"
顾祁的028烙印骤然剧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手术室里，年幼的夏硕诚被固定在特制座椅上，后颈的027烙印延伸出无数发光细丝】
【林月华的声音："神经系统改造完成，准备植入量子态生物"】
【就在黑影即将融入夏硕诚体内的瞬间，另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冲进来："停下！他的基因序列不稳定！"】
【混乱中，夏硕诚被注射了某种药剂，瞳孔变成金色】
顾祁猛地回神，发现夏硕诚的左手正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知何时，他们俩的烙印又产生了共振，细小的蓝光在皮肤接触处流转。
"别信他的记忆编纂。"夏硕诚的声音很轻，"他能篡改画面。"
019号叹了口气："你还是老样子，027号。"黑色粘液在他脚下蔓延，逐渐形成复杂的电路图纹路，"知道为什么你是'第七道门'计划的最后幸存者吗？"
计算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显示出一段顾祁从未见过的监控录像：
【实验室里，七个孩子被绑在特制座椅上，脖颈处分别烙印着021到027的编号】
【林月华启动装置，六个孩子的身体迅速碳化，只有027号——年幼的夏硕诚——浑身泛起金光】
"因为其他载体都死了。"019号轻声说，"只有你的身体能承受量子态生物的寄生。"
钟楼外传来直升机桨叶的轰鸣。
夏硕诚突然动了。电磁脉冲匕首划出幽蓝弧线，直取019号咽喉——却在距离皮肤寸许处诡异地悬停。
"没用的。""范清左"的身体开始融化，黑色粘液如活物般爬上匕首，"这具身体只是临时容器。"
顾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盯着地上蔓延的黑色纹路，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与夏硕诚锁骨接口完全相同的电路图案。
"夏硕诚！"顾祁突然大喊，"他想要你的——"
黑色粘液突然暴起，如箭矢般射向夏硕诚的锁骨接口。千钧一发之际，夏硕诚右手成爪，直接捅进自己锁骨下的伤口！
"我知道。"他咬牙扯出半截闪着蓝光的神经导管，"他想要这个。"
鲜血顺着夏硕诚的手指滴落，与地上的黑色粘液接触时发出"滋滋"声响。019号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你疯了？！那东西连着你的中枢神经！"
夏硕诚笑了。
他染血的手指突然扣住顾祁的后颈，将两人的烙印狠狠相贴："顾祁，读取我的全部记忆。"
世界在顾祁眼前分崩离析。
他看见实验室最深处的白色房间，七个漂浮在营养舱里的孩子；
看见林月华将某种量子态物质注入夏凛的机械义眼；
看见年幼的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胸口贴着十二个电极片；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夏硕诚——大约十三岁的夏硕诚——将一颗生物晶体藏进老钟楼的墙缝里。
【这是初代实验的真相备份】记忆里的夏硕诚对着虚空说，【找到它，摧毁第七实验室】
现实如潮水般回归。
顾祁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夏硕诚的衣领。019号的身影开始不稳定，黑色粘液像被蒸发般腾起阵阵白烟。
"不可能...""范清左"的脸逐渐融化，"你怎么能承受完整的记忆洪流..."
夏硕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锁骨处的伤口血肉模糊。他举起那截神经导管，导管末端的生物晶体正发出刺眼金光：
"因为从始至终，我才是记忆的守门人。"
导管插入计算机接口的瞬间，整个钟楼剧烈震动。所有玻璃罐齐齐爆裂，储存的眼球在空气中化为齑粉。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最终定格在一行红色警告上：
【核心记忆释放完毕】
【第七道门协议永久终止】
【量子态生物兵器序列删除】
直升机的声音突然远去。
019号的身影彻底消散前，灰白色的右眼突然恢复清明——那是顾祁熟悉的、属于范清左的眼神。
"谢谢。"他轻声说，然后化作一滩无害的黑色液体。
夏硕诚脱力般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顾祁撕下衬衫下摆想给他包扎，却被抓住手腕：
"没时间了。"夏硕诚指向窗外，"看。"
远处的夜空被一道蓝光照亮，正是第七实验室所在的方向。那光芒越来越强，最终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然后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结束了？"顾祁的声音有些发抖。
夏硕诚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锁骨处的伤口——那里的血肉中，隐约可见一个发光的数字"7"正在缓缓成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钟楼密档（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