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感应》枕璐

8、钟楼密档（上）

　　老钟楼的齿轮在暴雨中发出呻吟。

　　顾祁攥着黄铜钥匙，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钥匙齿痕上。夏硕诚蹲在生锈的铁门前，指尖抚过门锁边缘的刻痕——那是个几乎被岁月磨平的"7B"标记，与钥匙柄上的字样完全一致。

　　"有人定期来。"夏硕诚的声音混着雨声，"锁芯没有积灰。"

　　顾祁的028烙印突然刺痛。他猛地按住后颈，一段陌生记忆如闪电般劈入：

　　【夏凛站在这扇门前，机械义眼闪烁着警告红光】
　　【门内传来某种生物沉重的呼吸声】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夏凛说了句什么，但记忆里没有声音】

　　"顾祁？"夏硕诚的手搭上他肩膀，掌心的温度将记忆驱散，"又看到什么了？"

　　顾祁摇头，将钥匙插入锁孔。铜锈剥落的瞬间，他听见了齿轮咬合的声响——不是来自钟楼，而是来自他后颈的烙印深处。

　　门开了。

　　霉味混着某种电子设备过热的气味扑面而来。黑暗中有东西"滴答"作响，像是坏掉的钟表，又像是...心跳。

　　应急灯在头顶闪烁两下，照亮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密室。

　　四壁钉满发黄的档案纸，中央放着台老式计算机，屏幕上跳动着顾祁看不懂的代码。最诡异的是墙角——那里堆着十几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

　　"眼睛？"顾祁的胃部一阵痉挛。

　　夏硕诚却走向计算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将琥珀色的瞳孔照得近乎透明："这是初代实验的备份终端。"

　　顾祁凑近屏幕，看到一组令他血液冻结的数据：

　　【项目编号：Ω-7】
　　【实验对象：011号（夏凛）、027号（夏硕诚）、028号（顾祁）】
　　【实验目的：量子态生物兵器载体培育】
　　【备注：027号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建议启用B计划】

　　"B计划..."顾祁的指尖触到屏幕，突然被静电刺痛。

　　计算机突然弹出新窗口——是段加密视频。夏硕诚输入"027"作为密码，画面跳出一间手术室。

　　视频里的夏凛被绑在手术台上，右眼已经改造成机械义眼。林月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注射器："最后一次机会，011。说出027号的下落。"

　　"他逃了。"视频里的夏凛咧嘴一笑，牙齿沾着血，"带着028号一起。"

　　林月华的表情变得狰狞。她按下某个按钮，夏凛的机械义眼突然迸出电火花："你以为改造只是给你装个玩具？"

　　视频戛然而止。

　　顾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转身看向那些玻璃罐，突然发现罐底都贴着标签。最近的那个罐子里，灰白色的眼球瞳孔处刻着"019"。

　　"这是..."

　　"记忆载体。"夏硕诚的声音很轻，"他们用生物晶体储存实验数据。"

　　他拿起标着"011"的罐子，里面的机械义眼突然亮起微弱的红光。顾祁的028烙印同步灼痛起来，又一段记忆涌入：

　　【夏凛跪在钟楼地下室，将这颗义眼挖出来】
　　【他在眼窝里植入某种芯片】
　　【最后画面是夏凛对着镜子说："去找027"】

　　"叮——"

　　计算机突然发出提示音。屏幕自动弹出新文件，标题是《第七道门最终协议》。文件内容只有一行字：

　　【当两具容器同时激活，真正的门才会开启】

　　夏硕诚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但已经晚了，整个钟楼突然震动起来，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顾祁听见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不是汽车，是某种重型飞行器的声音。

　　"他们被引来了。"夏硕诚快速收拾着档案，"我们得..."

　　他的话没能说完。

　　标着"019"的玻璃罐突然爆裂，那只灰白色的眼球滚落到地板上，瞳孔处裂开一条缝。某种黑色粘液涌出来，迅速凝聚成人形。

　　是范清左。

　　但又不完全是——这个"范清左"的左眼完好无损，嘴角挂着顾祁从未见过的诡异微笑。

　　"好久不见。"他歪了歪头，"或者说...初次见面？我是初代01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