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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雾中的试探 早读课的铃 ...

  •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起,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姜妤兮把书包往桌上一放,金属拉链撞到桌面发出轻响,她抬头时正好对上江淮投来的目光。他面前摊着英语课本,嘴角却藏着浅浅的笑意,显然是注意到她书包侧袋里露出的柠檬片玻璃瓶。

      “早啊。”江淮把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推过来,“昨天物理作业最后一道大题,我写了两种解法,你看看哪种更容易懂。”

      笔记本上的字迹清秀工整,两种解法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关键步骤。姜妤兮翻到扉页,那行“别怕,这次我会保护你”的字迹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笑脸符号。她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着,忽然听见后门传来一阵骚动。

      贺瑾?背着书包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姜妤兮的座位上。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连帽衫,拉链拉到顶端,遮住了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有些刺眼。经过姜妤兮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坐到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姜妤兮翻开物理课本的手顿了顿。前世贺瑾?一直坐在她斜前方,上课时总爱转着笔看她的背影,可现在他却刻意选了最远的角落。这种突如其来的疏远,反而让她心里的警铃响得更急——狐狸收起尾巴的时候,往往是在策划更隐蔽的狩猎。

      “他今天有点奇怪。”江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刚才在走廊,我看见他跟那个戴帽子的人说话了。”

      姜妤兮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他们说什么了吗?”

      “离得太远没听清,”江淮侧过脸,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神色,“但贺瑾?手里好像拿着个信封,厚厚的,看起来很沉。”

      早读课的铃声突然炸响,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英语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响起整齐的朗读声。姜妤兮跟着念着陌生的单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后排——贺瑾?正趴在桌上,连帽衫的帽子罩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睡觉。

      可她知道他没睡。前世每次他想耍花样时,都会装出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第一节课课间,姜妤兮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贺瑾?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躲在墙后悄悄探头——他正背对着她站着,对面是那个总戴着宽檐帽的神秘人。

      “东西我已经拿到了,”贺瑾?的声音比平时冷了许多,“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帽檐压得很低,神秘人说话时看不见表情,只能听见沉闷的嗓音:“急什么?等处理完姜家的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姜妤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姜家?他们果然把目标对准了父亲。她攥着作业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抵在粗糙的墙面上,硌得生疼。

      “我警告你别耍花样,”贺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妤兮她……”

      “她现在跟那个叫江淮的走得很近,”神秘人轻笑一声,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要是搞不定自己的未婚妻,趁早给我滚蛋。”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姜妤兮连忙转身躲进旁边的开水房。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她听见贺瑾?快步走过去的声音,还有神秘人慢悠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开水房里的饮水机正在加热,嗡嗡的电流声里,她忽然想起前世父亲葬礼上,贺瑾?抱着她的肩膀说“别怕,以后我养你”,那时他眼里的悲伤看起来那么真实。

      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剧本,连眼泪都可能是道具。

      “你怎么在这儿?”江淮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吓了姜妤兮一跳。他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看见她发白的脸色,连忙快步走过来,“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妤兮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才慢慢缓过神:“我刚才听见贺瑾?和那个神秘人说话了,他们提到要处理姜家的事。”

      江淮的眉头瞬间皱紧:“他们还说别的了吗?”

      “提到了……未婚妻。”姜妤兮咬着下唇,努力回忆着刚才的对话,“贺瑾?好像在跟对方谈条件,但我没听清具体是什么。”

      上课铃声突然响起,江淮拉着她往教室跑。穿过走廊时,姜妤兮看见贺瑾?正站在教室后门,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脚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只张开翅膀的黑色大鸟。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女生们聚在树荫下跳皮筋,男生们则在篮球场分组比赛。姜妤兮坐在看台上喝着柠檬水,玻璃瓶里的柠檬片在阳光下浮浮沉沉。江淮正在球场上打球,白色T恤被汗水浸湿,贴在后背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每次投进篮筐,他都会下意识地往看台上望,目光撞上她的视线时,就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他好像对你有意思哦。”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姜妤兮转头看见林昱轩抱着篮球站在台阶下,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是班里的体育委员,篮球打得极好,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前世他们交集不多,只记得他后来转学去了南方。

      “你看错了。”姜妤兮把玻璃瓶往身后藏了藏,脸颊有些发烫。

      林昱轩挑了挑眉,在她旁边的台阶坐下:“刚才江淮跟人抢篮板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你这边,差点被球砸到头。”他指了指球场另一边,贺瑾?正独自坐在长椅上,手里转着篮球,目光却时不时往看台上瞟,“不过有人好像不太高兴啊。”

      姜妤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贺瑾?的目光。他迅速移开视线,低头去系鞋带,手指却把鞋带系成了死结。

      “你认识贺瑾??”姜妤兮状似无意地问。

      林昱轩投篮的动作顿了顿,篮球在指尖转了个圈:“小学同学,他家以前就住在我家隔壁。”他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初三那年,他突然搬去了城南,听说跟他爸的生意有关。”

      姜妤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爸是做什么生意的?”

      “好像是搞建材的,”林昱轩挠了挠头,“但我妈不让我跟他走太近,说他们家的钱来得不干净。”他忽然笑了笑,露出那个浅浅的梨涡,“不过这些都是传言,当不得真。”

      球场上传来一阵欢呼,江淮投进了一个三分球。他扬起手臂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目光在看台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姜妤兮身上,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我去打球了。”林昱轩拍了拍篮球,起身时忽然回头,“对了,周末有个动漫展,我多了一张票,你要不要……”

      “姜妤兮!”江淮的声音突然从球场那边传来,他抱着篮球跑过来,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白色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体育老师让你去器材室帮忙拿一下跳绳。”

      林昱轩的话被打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那我先过去了。”

      看着林昱轩跑远的背影,姜妤兮忍不住问:“体育老师没让我去拿跳绳啊。”

      江淮挠了挠头,耳尖红得厉害:“我怕他……”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紧张显而易见。

      姜妤兮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前世她总觉得江淮是个沉默寡言的书呆子,直到重生后才发现,他的守护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藏在“我帮你记笔记”“我妈说这个能安神”“体育老师让你去拿东西”这些细碎的瞬间里。

      “谢谢你。”她轻声说。

      江淮的脸瞬间红透了,抱着篮球转身就往器材室跑:“我……我去拿跳绳了。”

      看着他慌张的背影,姜妤兮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含着一颗融化的柠檬糖。

      放学回家的路上,姜妤兮特意绕到了父亲公司附近的那条街。前世父亲就是在这里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倒,警方最终以意外结案,但她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意外。

      街角的咖啡馆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姜妤兮躲在公交站牌后面,看见贺瑾?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两人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男人时不时指着文件上的某一行字,贺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猛地站起身,把文件往桌上一拍,转身就走。

      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姜妤兮拿出手机想拍下这一幕,却发现手机屏幕黑着——早上出门时忘了充电。

      她快步跟上去,看见贺瑾?拐进了旁边的小巷。这条巷子通往城西的老街区,路面坑坑洼洼的,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姜妤兮小心翼翼地跟着,听见前面传来贺瑾?压抑的低吼:“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做了!”

      神秘人的声音带着冷笑:“做了?你连自己的未婚妻都看不住,还敢跟我谈条件?”

      “她不是你们能碰的!”贺瑾?的声音里带着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会让她离江淮远点,也会想办法说服姜叔叔签合同,你们再给我点时间。”

      “时间?”神秘人嗤笑一声,“等姜老头反应过来,我们都得去坐牢!”

      姜妤兮屏住呼吸,悄悄往前挪了几步。巷子里堆着废弃的纸箱,她躲在后面,正好能看见两人的侧脸。神秘人抬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角有颗黑痣——这张脸她在前世的新闻报道里见过,是当年负责处理父亲车祸案的交警队长!

      难怪警方会以意外结案,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串通好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屑,落在贺瑾?的脚边。他低头去捡的瞬间,目光突然扫到了纸箱后面的衣角。

      “谁在那儿?”贺瑾?猛地转过身。

      姜妤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转身就想跑,却被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手腕。贺瑾?的手心滚烫,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妤兮?你怎么会在这里?”

      神秘人迅速戴上帽子,往巷子深处退了几步,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看来你的小未婚妻听到了不该听的。”

      “你快走!”贺瑾?把姜妤兮往巷口推,“这里危险!”

      “走?”神秘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贺瑾?把姜妤兮护在身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你敢动她试试!”

      神秘人一步步逼近,刀尖在空气中划出冷冽的弧线:“别逼我,贺瑾?。你爸当年挪用公款的证据还在我手里,你想让他牢底坐穿吗?”

      贺瑾?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木棍的手开始颤抖。

      姜妤兮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贺瑾?的父亲也牵扯其中,难怪他会被要挟——他不是主谋,却成了帮凶。

      “我跟你们走,”姜妤兮突然从贺瑾?身后走出来,目光平静地看着神秘人,“但你们不能伤害他,也不能再找我爸的麻烦。”

      “妤兮你疯了!”贺瑾?想把她拉回来,却被她用力甩开。

      “我没疯。”姜妤兮看着神秘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不就是想让我爸签那份合同吗?我去说,他会签的。”

      神秘人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可信:“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就凭我是他唯一的女儿。”姜妤兮挺直脊背,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但我有条件,我要亲眼看到你们销毁所有关于贺叔叔的证据,还要让贺瑾?彻底退出这件事。”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点意思。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废弃工厂,带上你爸的公章,我会让你看到证据。”他深深地看了贺瑾?一眼,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贺瑾?猛地抓住姜妤兮的肩膀,眼睛红得吓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个陷阱!”

      “我知道。”姜妤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但我更想知道,你爸挪用公款的证据,为什么会在他手里?你们贺家到底欠了他们什么?”

      贺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声音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姜妤兮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如果我爸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走出巷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姜妤兮掏出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江淮打来的。她刚想回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爸爸”两个字。

      “兮兮,你在哪?”父亲的声音带着焦急,“刚才有个自称是你同学的男生打电话来,说你没按时回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爸,”姜妤兮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我在……在同学家复习功课,马上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靠在路灯杆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江淮发现她没按时回家,竟然打电话去家里找她。这个总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男生,比她想象中还要细心。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江淮发来的短信:“我在你家楼下的梧桐树下等你,带了热牛奶。”

      姜妤兮抹了抹眼泪,转身往家的方向跑。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桂花的甜香,她忽然觉得,就算前路布满荆棘,只要想到有个人在等她,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楼下的梧桐树下,江淮果然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看见她跑过来,连忙迎上去:“你去哪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

      “手机没电了。”姜妤兮接过他递来的热牛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下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江淮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说:“牛奶还热着,快喝吧。”

      两人并肩站在路灯下,沉默地看着对方。晚风吹起姜妤兮的头发,拂过江淮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柠檬香。

      “江淮,”姜妤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明天下午三点,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江淮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点头:“好,你说去哪就去哪。”

      月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姜妤兮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硬仗,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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