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修很强，但素质不详》南邻木

3、上古神兽二 那个让它做

　　这个凡人不知道，它可是原阴司赌神，多少自以为是的赌鬼在他这里想要赢得盆满钵满，舍得全部身家投入进去，赢家有，可最后无一不输光身家，欠下转世都无法还完的账。
　　从没有一个赌鬼能在他的赌桌上讨到好处。

　　除了两个人，一个是云阳宗开山老祖，一个是两千年前的第一剑仙。
　　前者早已羽化登仙，后者听说已经身死道消。

　　如今这个小小的凡人也敢跟他阴司赌神赌，真是无知！

　　迷龙见他不是在说笑的样子，嘭地一声变成龙头人身的模样。

　　前阴司赌神走到胆大妄为的凡人面前，手中托盘放在中间，旋转着变成一张方桌。正色道：“赌注是什么？”
　　赌神从不会直接拒绝赌徒的邀请，只要赌注能够让它满意。

　　晏黎简明扼要：“你赢，我死；我赢，放我去下一关。”

　　“这个赌注可不够。”迷龙微笑着拨出两粒骰子，随手把玩。

　　晏黎按下身旁躁动的剑：“你还想要什么？”

　　迷龙倾身凑近，从见面到现在，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这个凡人，估量起对方的价值。

　　凡人的外貌皮囊品相极佳，这头银发比地府的发鬼还要漂亮，皮囊里的魂魄至纯至净，也是上品。

　　它情不自禁地嗅了嗅，先是闻到了浅淡的书卷香，而后是浓烈、冷而刺骨的风霜的味道。
　　这是……那个人的味道！

　　迷龙手上的骰子当啷掉在桌上，猛然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凡人”，再度嗅闻。
　　没错，就是那人！
　　那个让它做了两千年噩梦的人！它绝不会认错！

　　迷龙瘦长的竖瞳缓缓变圆。
　　可那个人不是……为什么会变成一个……身带天道气运的凡人？
　　……
　　晏黎屈指叩了叩桌面，唤回突然走神的迷龙：“你想要我身上的什么？”

　　迷龙刚回神就被这句话吓得一激灵，连忙清了清嗓子：“你放才说你赢了，我要如何？”
　　晏黎有些奇怪，面上却不显：“放我去下一关。”

　　迷龙站起身，将赌桌收了，抬手变出一个传送阵，“你赢了，去吧。”
　　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变成龙身离开小秘境。

　　晏黎：“……”

　　云昭稀奇：【怎么突然跑了？不是说要赌吗？】
　　晏黎拍了拍有些发麻的腿，慢慢起身走向传送阵，【鬼知道。】

　　云昭控制着剑身跟上，【你不怕传送阵是假的？】
　　【前阴司赌神，只会在输赢之前作假。用这个骗我，意义不大。】晏黎踏进传送阵，意有所指，【再说，有你护我，假的又何妨。】

　　云昭的语气带了点显而易见的高兴，【我何时护你的？】
　　【我与迷龙对峙时，身周那道金色的屏障。】
　　云昭好奇道：【你如何知晓的？】
　　【你在有事可做的时候，我耳旁便会很清静。】

　　传送阵内一道光闪过，晏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出了传送阵后，晏黎身形猛然一晃，面色煞白，几乎要倒下，被剑险险扶住，【阿晏，你受伤了！】
　　晏黎缓了缓，【无事。】

　　上古神兽的力量太过强大，那几声吼叫之下，即便有剑灵护着，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皮肉骨缝都在细细密密地发疼。

　　晏黎环顾四周，此处是一根冲天石柱削出来的平地，左右无着无落，唯有几颗巨大的山石和一条耸入云间的长阶，无需侧耳便可听到呼号着的山风。

　　眼前的长阶，大抵就是第二关要爬的山梯。

　　晏黎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山石上坐下休息。
　　试炼不让带东西，他初到这个世间时，八大宗门送的储物戒一个没带，无法用药。
　　左右也没人，便只能歇一下缓解疼痛。

　　剑灵看到他坐下后，顺着山梯飞上去探路。
　　据说第二关里禁灵力法宝，所有人都只能像个凡人一样徒步上去，剑灵倒是不受限制。

　　晏黎紧了紧衣衫，闭目养神，方才片刻，耳旁响起剑灵气哼哼的少年音：【该死的云阳宗！就爬个山梯，还在上头设了灵压，越往上灵压越重。一路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火阵水阵幻阵，换了其他修士还好，可你是未经修行的凡人身躯，一趟下来，不死也半残。天杀的云阳宗！】
　　【若不是我受天道所限，怎会委屈你非得选个破宗门修炼。狗屁云阳宗！这便罢了……他们带你回来，不把你奉为座上宾供起来，居然敢委屈你来参加这个劳什子入门试炼，还如此刁难你，简直胆大包天！我要拆了他们云阳宗！】

　　又来了，还以为试炼时，耳旁能清静几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为此事争执。
　　早在晏黎第一次选宗门时，剑灵便看不上瞥一眼都觉得穷酸的云阳宗。剑灵喜欢繁花似锦、华丽热闹的宗门，可他觉得那太吵了，剑灵拗不过他，勉强同意。
　　第二次争执，是在入门弟子试前，剑灵凭一己之力单方面与他吵了一天一夜……再就是现在。

　　晏黎并未睁眼，回想起那一天一夜的叽叽喳喳，头疼地说了声闭嘴。

　　云昭不服气：【你可是气运之子！凭什么忍着他们！我就想不明白了，当日那么多宗门，有带着三足金乌送你当坐骑的，有带着香车美人迎你做长老的，甚至还有带着金山银山双手奉上的，你怎么偏偏就选了个最穷最蠢最气人的云阳宗？！！】

　　晏黎无奈道：【我说了你能闭嘴？】
　　云昭犹豫：【大概能。】

　　那必是不能了。
　　可不说的话，剑灵肯定闹得更厉害，谁知道这回是一天一夜，还是几天几夜。
　　晏黎思忖片刻，还是说了，【与你结契那日，我与你说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可还记得？】

　　云昭嗯嗯两声：【自然，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晏黎不理会他这句，继续说：【可我从地底出来，见到云阳宗主衣上的祥云纹时，我想起了一些东西。】

　　云昭好奇：【想起些什么？你认得云阳宗主不成？】

　　晏黎想起那是一个雨天，天色灰蒙暗沉，云间似乎在打雷。
　　地面上闹哄哄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提着一把寒霜冰剑，走到了一座山门前，山门上镌刻着一抹舒展的祥云纹。
　　不知为何，他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带着湿的凉意，闻到了正勃发绿意的青苔，还有探着枝头迎风绽放的春花。
　　似乎是一个春日。

　　后来他被云阳宗主接回来，经过山门时，发现了那抹祥云纹。
　　便确定了云阳宗与他有渊源。

　　晏黎忽略前一问，只说：【不认得。当时我在想，或许我来云阳宗，能找回我的过往。】

　　云昭疑惑：【你选别的宗门，等修有所成再过来云阳宗找过往不行吗？】

　　晏黎不想答，心道这剑灵管得太宽，不耐烦道：【你为何不选别人当气运之子？偏偏选了我？】
　　那吵闹的一日一夜本来无休止，直到他无意中提到这个，剑灵才闭了嘴。

　　果然，云昭听到此话后久久未言，晏黎耳旁终于落了个清静，山风呼啸，唯有衣服厚实一点的地方挡住风，留住了微末的温度，对他来说很暖，暖到脑袋一沉快要睡过去。
　　如果不是颈肩处的凉意过于冷的话。
　　他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眼前似乎多了一点尖锐的异物。

　　晏黎睁开眼，便看到几乎要扎进他眉心的剑尖，和一个鼻青脸肿、穿着华丽的猪头，左右还有傀儡侍从持刀架在他脖子旁，再有三寸，便能割破他的皮肉。
　　刀剑带锋，对面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猪头见他睁眼，冷哼一声，得意道：“贱人，你敢为了那小杂种羞辱我，今日小爷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晏黎抬手将剑尖挪开，浑然不在意刀剑加身，动了动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片刻不见，你就将自己蠢死换了具猪身，如此天赋异禀，怎么不找张人皮？”

　　猪头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将眼前人碎尸万段，“你的命就在我手里还敢这么说话！”
　　说着，他手腕一转，刺向苍白虚弱的青年。
　　这一剑带了属于筑基期的灵力，若刺进去，必死无疑。

　　可晏黎似乎没有要躲的意思，冰蓝色的眼瞳不闪不闭，毫无波澜，像是生来不惧怕生死一般。

　　铮——！
　　安静多时的锈剑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将剑打落在地，而后一道残影在身侧飞窜，木头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眼前的猪头砰地一声砸在了山梯的一二级阶梯上。

　　晏黎抬眼看着面前悬浮着，散发着浅淡七彩光的锈剑，耳畔响起清亮且愤怒的少年音：【晏黎！你为什么每次都不躲！上古神兽你躲不开就算了，这猪头你是躲得开的！为什么！】

　　银发青年不言不语，扶着山石站起来，呛了几口冷风，咳嗽几声，朝着锈剑抬手。意思明显，他要执剑。

　　锈剑没得到回答，气得闪了两下。晏黎每次都这样！装！哑巴！
　　他也不要搭理他！
　　可视线一触及晏黎苍白的脸色，云昭忍不住心软，最后还是主动飞到了晏黎的掌心。

　　晏黎抓住剑柄，修长的指尖抚过剑身，垂眸看着剑身上怎么也擦不掉的锈迹，反倒说起另一件事，【云昭，等我寻回记忆，便听你的换一家宗门，行吗？】
　　云昭自认识他来，头一回听到冷冰冰的人表现出这么一副堪称温柔的模样，即便还是面无表情，可心底依旧有几分不敢置信，【你是在哄我？】
　　晏黎嗯了一声，补充说：【也是真的这么想。】
　　云昭被哄开心了，活泼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哄好剑灵后，晏黎偏头看向阶梯处。

　　就见碎裂的傀儡飞至猪头身前，转瞬便拼回了人形。
　　猪头手撑地面站起来，身后长阶上起了一个结界。他面露得意，笑得狰狞极了，“云阳长阶上生死不论，我打不过你那把妖剑，可是我爹来了，等死吧小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