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古神兽一 一条磨磨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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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黎遥遥对上了两只巨大的兽瞳，面无表情道：“晚了。”
那神兽每走一步，地面都轰隆巨震，眼前一大片的草木植被都被地面吞了进去，少了遮挡，视野开阔起来。
晏黎面前站稳身体，看清了神兽的模样。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长龙，脊背上插着密密麻麻的石剑，四爪似乎被锁链封印限制，走上一步动作都无比迟滞。
它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来自远古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几乎压得人要直不起身。
晏黎艰难地喘着气，耳旁活泼的少年音响起：【阿晏，我帮你挡着它的威压。】
话音未落，晏黎便感受到了松快。刚刚他对阵柴桑宗小少主时，似乎也被无形的力量压过，只瞬息便没了，应当也是剑灵帮他挡的。
剑灵在与他结契之时，自称天下第一神剑，无不知之事，也无打不过之人。
原先晏黎不太信，如今看来，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性命上没了后顾之忧，晏黎分出神打量龙。
进来之前，云阳宗那几个弟子跟他说了下试炼的规矩。
云阳宗入门弟子试一共分三道关卡，第一关与灵兽对打；第二关徒步爬问心长阶；第三关为门内长老亲选弟子。
据说前来拜师的弟子大多都有了练气初期，这一关为了考验应变能力，每个人面对的灵兽都不同。
想必这条长龙，就是他试炼的第一关。
晏黎问道：【云昭，这真是上古神兽？】
云昭清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活泼极了，【这小秘境容不下上古神兽，我估摸着就是一只冒牌货。方才是我看花了眼，还以为是真的。阿晏，不怕！你可是气运之子！拿剑干它就完了！】
晏黎嗯了一声，【云昭，你既为天下第一神剑，可认得这上古神兽的来历？】
过了一会儿，云昭才说话：【阴司赌神迷龙，喜欢聚鬼设赌，云阳宗开山之祖游方时，特下阴司诱迷龙赌之，十赌九败，迷龙认其为主，改名换姓，做了云阳宗的护山神兽，后来爱上了打架，赢则生，输便死。】
他说完，便评判起来：【这龙是个玩不起的，听说两千多年前，有人来攻打云阳宗，迷龙输了上百招，愣是没弄死对方，盘着山石哭了整整十天十夜，真是个废物点心。】
晏黎记下，没接话茬。
这段话，他听着有些半懂不懂。
一旬前他才从地底下爬出来，脑中记忆全无，还是听脑中这把剑说，他才知道自己叫晏黎。后来他被带到云阳宗里，才去藏书阁学了些东西——书上的字他不用学，似乎天生就认得。
云昭见他反应，贴心道：【阿晏你有哪里不懂？】
晏黎：【赌是何物？】
云昭给他解释一通，晏黎懂了，【迷龙赌输了，还没有守自己输了就去死的规矩，只能盘在山石上窝窝囊囊地哭。】
云昭被他逗得一乐，【对，就是这样。】
说话的功夫，迷龙已至眼前，地面的巨震已经停下。
晏黎抬头，便见那硕大的龙头缓缓低下，漆黑如墨的兽瞳牢牢锁着他，如同来自幽冥地府中的凝视，死亡气息笼了过来。
他在这条龙面前，渺小得跟路边的石子似的。
云昭皱起眉头，察觉出不对，这气场威压和周身气运，分明来自真正的上古神兽！
他一瞬间慌了，赶忙翻阅起剑灵空间里的藏书。
若是真的，晏黎区区一介肉体凡胎，连个练气期都没有，对阵真的上古神兽，他就得去逮下辈子的晏黎了！
剑灵空间里，一个巨大的云床上盘腿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无数金色的符文在他周身浮动，倒映在他墨黑的眼底。
片刻后，金色的符文猛然一滞，少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阿晏！他是真的上古神兽！不是冒牌货！”
晏黎没有分出神来回应他，云昭赶紧将一片云镜扯到身前查看外界情况，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些错愕。
就见晏黎面对这种一吹气就能要他命的庞然大物，非但不慌，还气定神闲地与迷龙闲聊——
“你就是气运之子？”迷龙浑厚如山的声音压了过来，低头喷了一鼻子擤气。
上古神兽一呼一吸都带着气场威压，这一擤气犹如山洪巨石般冲了过来。
晏黎在擤气中拔出剑簪，剑簪落到他手上瞬间成了一把长剑，素色的衣摆与发丝飞舞交错，脚下却一动未动。
他执剑而立，如同大浪中屹立不倒的青松，脊背挺直，仰面迎上那双兽瞳，“是。”
“有些不像，气运之子得天道眷顾，身上有无数气运傍身，而你……”迷龙甩了甩尾巴，说话间，便见眼前渺小如沙砾的凡人，身上忽然萦绕了一层薄雾一般的金色气运，越来越浓。
迷龙停顿眨眼，那浓厚的天道气运并未消散，凡人身无一点气运的那一幕仿若错觉。
它擤气掩掉前语，话锋一转：“你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他曾经打败了我。不过你不是他，你打不过我。”
晏黎衣袍猎猎，沉默不语。
广袤的泥地平土间，只剩风声在呼啸。
迷龙想起什么似的，带着年岁洗礼的声音慢悠悠说，“哦……云阳宗那小子派我跟你打架。”
晏黎心道，这条长虫所说的故人，想必是云阳宗的开山老祖。他此刻拿着剑，姿态上自然是相似的。
迷龙竖瞳缓缓缩小，重复道：“你不是他，打不过我。莫要挣扎，我给你一个痛快。”
“要打便打，一条磨磨唧唧的老虫子，废话忒多。”晏黎手腕一翻，循着身体的本能，将剑甩了出去。
锈剑咻地化作一道长针，钉入了迷龙巨大的脚趾上。
迷龙缓缓低头，随后仰天长啸。
巨大的声波威压直冲晏黎而来。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全身都在惊颤，令人惊骇的声音变得空白，三魂七魄像是要剥离肉体凡胎，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
疼痛恍惚间，他似乎看到自己踩在迷龙的龙头上，抬手将一把带着寒霜的冰剑，直直从迷龙的颅顶插进去。
苍老浑厚的声音好似叹息：“我败了。”
与耳旁的声线重叠，却有所不同：“你败了。”
晏黎扶着危机时刻飞回来的剑半跪低着头，长长的银发委顿在地，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唇，鲜红刺目——那是他方才咬出来的。
他抬手擦了，袖子上落下一道血痕，接着混不在意地一甩袖袍，盘腿坐在原地，掀起眼皮与龙对视。
“如若我没记错，你的规矩是赢生败死。我仍旧活着，你没赢，我也没输。”
迷龙疑惑：“你区区一个肉体凡胎，为何能在我的威压之下毫发无损？”
方才那一吼，都够金丹以下的修士灰飞烟灭了。
晏黎口吻随意：“我乃气运之子，得天道庇佑很正常。”
话音未落，便见一只巨大的爪子朝他踩过来，漆黑如墨的爪底似乎要将他碾成碎泥。
可他只是垂下眼，神色分毫未变。
就在爪尖碰到他头顶三寸的刹那，他周身浮动的金光骤然炸开，爪子似乎知道痛，缩了回去。
晏黎心道果然。
方才在迷龙的怒吼中护住他的，就是这道光。
既然迷龙无法伤他，就不用忍了。
晏黎淡声道：“你身为一条上古大长虫，既然已经被人打得在山头盘了数千年，不继续在山头盘着哭，擦干了眼泪就来欺负新入门的弟子，脸都不要了？两千多年将你打得屁滚尿流那人，还没给够你教训？”
迷龙那硕大的眼珠瞪得更是大，擤气一道一道出，爪子在地上耙了又耙，“你这小辈……怎会知道我那段往事的！”
晏黎怎么可能告诉他，气定神闲道：“你已经做了这等臭不要脸之事，怎的还怕人说？”
这句话一出，迷龙似乎被激怒，吼叫着再度拍出一爪子，毫无意外地，被晏黎身上骤然亮起的金光炸开。
晏黎闻到了浓稠的血腥味，抬眼望去，迷龙两只前爪，漆黑的鳞片之上冒出了汩汩血流。
他下意识道：【云昭，上古神兽的血应当是好东西吧，去接着，别浪费了。】
云昭：【……】
云昭去了。
晏黎心想，取血定然不能打草惊虫。
于是他朗声说：“老长虫，你脸皮再厚也是杀不了我的，放弃吧。”
迷龙喷出一道擤气，那张被黑鳞片覆盖的老龙脸看不出表情，却能听出它很愤怒：“黄口小儿！你给我闭嘴！”
晏黎不屑地嘁了一声，“你又不敢妄动灵力直接破开我身上的屏障，你的威胁跟你的虫生一样无用。”
迷龙气急败坏道：“臭凡人！你是不是忘了试炼第二关还得我同意，你才能去。现在！立刻！给我闭嘴！”
晏黎冷笑：“你家掌门求着我来的，谁给你的脸，竟敢不让我过去！”
迷龙口不择言：“也是云阳宗的臭小子求着我来的！不然你是什么货色，也配让我亲自来杀你？！”
云阳宗……
晏黎眯眼沉思片刻，余光之中，剑飞回他的手边，云昭给他递了四个字，满载而归。
事已完成，剑也没了被发现的威胁，他的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些，“有天道气运在，你再气也杀不了我。迷龙，你贵为上古神兽，居然会听从云阳掌门这种小辈的话，将我的命留在这，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迷龙没第一时间回话，这凡人为何突然没有方才那般争锋相对了？
可它又觉得除了那一身的天道气运，这个凡人不足为惧，而且这人说话很难听也确实在理。它想了想便直言澄清：“杀你是我打架的规矩，云阳宗的小子只让我与你打一架，你赢了便让你过去。呵！本座怎么可能让你赢！”
说着，它重重地冷哼一声，不情不愿道：“居然能看出我不能动灵力杀你，眼力不错。”
对方没有咄咄相逼，晏黎也说点好话：“你是守诺的。”
说着一顿，好商好量道：“我势必是要去第二关的，你也不能毁诺。既然这样，我们便不以性命相博，换个打法，可好？”
迷龙思索片刻，它原意是速战速决，碾死了人便走，可如今人也动不了，它也走不了，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同意了，问道：“依你所见，要怎么打？”
眼前白色的凡人站起身来，露出他无比熟悉的，势在必得的微笑：“赌。”
迷龙竖长瞳微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古神兽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