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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你脑壳进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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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闷的一声,祝沅手中的绒花落在地上。
她没捡,僵硬地掰了掰手指。
一旬休沐一日,一月休沐三日,如此算来,他们约定的一月……会被延长到十个月?!
祝沅惊愕地抬眼,那句“你脑壳是否进水了”险些脱口而出,又被她生生咽下。
肯定进了,还进了不少。
她不必明知故问。
但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机会可不能放过。
“成交!”祝沅难能急切地应下。
“那我们……直接算到二十二年年底,成么?”她见沈泽谦面不改色,试探着问。
“嗯。”青年淡声应,“刚好你结业。”
“时日过久,不若现下签字画押?”祝沅生怕到手的小狗飞了,又问。
“信不过我?”沈泽谦终于抬眼,问。
“未曾。只是忧心会忘记。”祝沅下意识地解释。
她又想起旧事,旋即埋怨道:“你在我这处的信誉就是大不如从前嘛。”
沈泽谦低声:“抱歉。是我的错。”
他将她掉在地上的绒花拾起,仔细地簪到她发辫上,又轻碰了碰其上的南珠。
“快去签字画押,”祝沅小声避开了话题,“我饿了,还没包燕皮小馄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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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没编辫子,祝沅对沈泽谦今日的表现分外满意,遂也准许了奖励。
“年节将过不久,集会正热闹着,”她却没想到,沈泽谦是这般提议的,“离你家也近。明日陪我去逛逛?”
“这算何种奖励?”祝沅不解。
“我几乎未曾来过城东北的闹市,”沈泽谦解释,“独我一人,倒不知该如何逛。”
祝沅愈加不解。
除却洋州两年,他已在京都住了十八九年,竟连最热闹的东北角都不怎么逛过么?
分明在洋州,他还经常同她上街的。京城里,能陪他上街的友人应当更多才是。
但恰好记着要给姜星淙备喜礼,她便欣然应下,翌日睡到自然醒,便同他上街了。
“我来逛过几回。”祝沅走在他身侧,同他兴致勃勃地介绍,“那是北二街最好吃的炸元宵,芝麻的醇厚,花生的香甜,难能还有陈皮赤豆馅,是地地道道的洋州味儿。”
“只可惜是炸的。若有桂花糖水清煮,便更地道了。”
“此外,东四街还有家卖杏仁酥的铺子,不仅松脆掉渣,上头的杏仁片也烤得焦香,可好吃了!”
“那边儿还有个味道极好的藕粉糖糕,是婆婆推着小车卖的,也不知今日是否出摊了……”
沈泽谦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净是各式各样的糕点,禁不住弯了眸。
“如此听来,你倒对东北角颇为了解,”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店铺,“那你可曾进过这家?”
祝沅掀眸,怔然望着上头偌大的“锦裳居”三字:“未曾。”
“听闻京中贵女常去此店挑买布匹制衣。”桃糕提议,“小姐要不要进去瞧瞧?”
没有哪个女郎能拒绝新衣裳,祝沅也一样。
女使身形纤瘦,是个识人精准的,本对走在前面的祝沅和桃糕态度平平,可一瞧她身后陪同的沈泽谦衣着华贵,面上立时堆起了殷勤的笑容:“客官快往里面儿请,且看看小店的布料,可有中意的?”
祝沅被满屋挂满布匹的布架晃得眼花,可尚不等细瞧,便听沈泽谦启唇:“上楼。”
“公子是熟客了吧?知晓咱们的宝贝都在二楼,”女使满面笑容,“客官随我来。”
二楼的布匹一打眼瞧着便比一楼更有质感,也看得祝沅更眼晕,一瞧那标价,更是犯怵。
怎么京里的春绸要近十两银子一匹啊!
一身体面的会客装就要三匹布多点,春衣又至少得两套换着穿,还能一套衣裳花去五十两银不成?
也过分奢靡了吧……
可她这般想,身后的青年却已淡声开口:“带她去瞧瞧新缎子。”
“好嘞!”女使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连忙引着两人往里走,“眼下天寒,新锦都还没上市,小店顶好的料子就是这些上等的云纹缎了,女郎瞧瞧,可有合心意的?”
祝沅看了一眼标价,立时挪开视线。
更贵了。
暗花的云纹缎一匹十两出头,而织金的云纹缎居然要二十两一匹,连上手工费算算,一身缎子制的衣裳竟能花祝安康近一半年俸!
这还只是春衣,眼瞅着这标价,待夏日里新锦上市了,她定是一步都不会往这家铺子里来的,甚至现下都窘迫地想开溜……
“女郎?女郎?”女使接连唤了几声,祝沅终于回过神来,懵然地“啊”了声。
“女郎,不知您是偏爱素雅清丽的纹样呢,还是华贵织金的款式多些呢?”女使重复问她。
“我……”祝沅张了张口,轻声,“我还没想好,须得同他商量一二。”
女使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转,了然开口:“奴婢先去给客官沏茶,客官不急,好生商讨着便是。”
她走了,祝沅终于稍稍松了口气,赶紧扯住沈泽谦衣袖:“等会儿再说两句,寻个由头走吧。”
“不喜欢?”沈泽谦垂眼。
“我带了春衣来,还能穿呢。”祝沅瞧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禁不住垂头。
“小姐昨日还兴高采烈地同奴婢说姜小娘子邀你去赴宴交友,做身新的吧。”桃糕在一旁劝慰,“新年就得做新衣。况且京都的春日不比洋州暖和,眼下尚未全然回暖,小姐穿旧日的,着凉了该如何?”
“我今日穿的斗篷便合宜。”祝沅攥着衣角,“用不到的。”
沈泽谦伸手试了一下厚度:“也就这两日合宜。辰月上旬回暖了,晌午定是穿不住的,只穿春衫又会单薄。”
“是啊小姐,京城初春,还是缎子的厚薄最为合宜……”桃糕附和。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祝沅忽然打断她的话,闷声。
沈泽谦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怔住。
“好,那就不要,我们走。”他立时拢住她指尖,安抚地蹭了蹭,牵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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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起了阵风,将祝沅斗篷上的绒毛吹出炸开的旋儿,像羊羔心情不佳时炸了毛。
沈泽谦把油纸包着的藕粉糖糕递到她手边,她不接。
他眼神示意桃糕回避,方伸手掰下一小块,喂到她唇边。
甘甜的藕香与软糯的米香同时飘进鼻腔,混着箬叶的清香,祝沅耸耸鼻尖,勉为其难地低头,就着他指尖咬了一口。
咬了一口,又没忍住咬了第二口,紧接着就有第三口、第四口……
“喝点润润。”沈泽谦把盛着蜜渍梅花汤的小竹杯又喂到她嘴边。
酸甜解腻,口齿生津,祝沅抿了两口,干脆把小竹杯抱来自己手中了。
见她面容舒展了些许,沈泽谦问:“方才是为何心情不虞?”
祝沅几乎不会将事儿闷在自己心里,便同他直白道:“那料子那般贵,你却对此司空见惯,我忽然觉得有点儿难受。”
“同金银无关。方才桃糕也说了,你需要件厚薄合宜的春衣,也能让你高兴又漂亮地去赴宴。”沈泽谦斟酌着用词安慰。
祝沅摇了摇头:“价格倒不是要紧的。只是通过这个觉着,你好像变了些。”
她看看他,又垂头:“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才觉着,你是殿下。”
她叫他“祝濯”,可他是殿下了。
“祝沅,”沈泽谦半弯下身,与她视线齐平,“是我令你觉着陌生了么?”
祝沅点点头,而后摇摇头,又纠结地点了点头。
“我送你的物什为何、珍贵或寻常,并不重要。只是觉得你需要,你喜欢,是我想尽我所能地去对你好,并非想让你我疏远。”
祝沅茫然地看着他。
“眼下能给你更好的,自然想如是。”沈泽谦轻声,“我从不在你面前自称‘本王’。”
“祝沅,我把你当我的亲妹妹。”
“所以就是哥哥对妹妹好咯?”祝沅试探着问。
“是啊,”沈泽谦应声,稍顷又补充,“还有,道歉。”
祝沅重复了一遍:“道、道歉……”
沈泽谦点头。
可下一瞬,却见她后退了一步,认认真真地弯身——
“对不起。”
哥(信誓旦旦):我把你当我的亲妹妹
椰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