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扔下我》慕雨淋

3、校庆晚会 “你挺招人

　　2017年10月26号，裴正和简璀离婚了。

　　裴正在外赌博，赌了将近七百万。对此，夏璀全然不知。她不敢想象，朝夕相处之人，甚至在亲戚眼中堪称模范的好丈夫，居然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房子被抵了出去，亲戚朋友借遍了，还剩将近六十万。

　　夏璀也不清楚裴正究竟赌了什么。

　　只是一个月前的今天，身体不舒服的她在家里休息，就这么恰好碰到了来讨债的人。她受不得这份苦，没有再为所谓的爱情留下。娘家里本就富裕，她当机立断和裴正离婚，也想把儿子带在身边，可裴正不允，拿恶劣的手段威胁她。

　　没法了，夏璀只得把裴珏“丢”在裴正身边，每月给卡里打5000以作生活费。

　　——

　　周日返校，周考。

　　上午第一门就考数学，不少学生都为此头大。

　　离考试还有四十分钟，裴珏手里翻着错题集，将划了重点的内容在草稿本上又推了一遍。

　　推完之后，翘着小高跟的监考老师“哒哒哒”地来了。

　　小高跟将手里未拆封的试卷丢在讲桌上，手抱在胸前扫视了一圈。

　　她抬眼朝左看了一眼挂钟，还有十分钟。紧接着，她慢条斯理地撕着封口：“把所有和本场考试相关的教辅资料全部拿到外面，草稿纸会统一发放。”

　　温霜识拿着书走到裴珏桌前，顺带问了句要不要帮他把书也拿出去，裴珏嗯了一声。

　　裴珏把错题集和几本教辅递给他，食指轻轻地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

　　目送着温霜识进教室，走到身边时，那人扬着嘴角说：“考试顺利。”

　　裴珏先是短暂地愣了下，然后低下头无声地笑了下。

　　铃声打响，教室里刷的一下响起清一色摁动圆珠笔的声音。

　　试卷拿到手的时候，温霜识就正反扫了一圈，题型都是做过的，难度也不是很大。脑子里简单地规划了一下每个板块最多可用的时间，就把试卷放平看选择题了。

　　温霜识写得很顺，没有卡死的地方，写完离结束还有将近四十分钟。他不喜欢来来回回检查很多遍，否则很容易对一个正确答案产生怀疑。检查了一遍后，他用余光朝自己的左边瞥去。

　　那人低着头，微微皱着眉。余光看很模糊，但温霜识还是能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

　　好像是倒一最后一问没写？

　　这题的确有点难度。不过巧的是，他昨晚刷题的时候正好刷到了同类型的题，还捣鼓了会。

　　小高跟此时正眯眼盯着温霜识。

　　心想：还想躲过我的眼睛，老娘眼睛就是尺。

　　“七列六排那个男生，朝旁边看什么呢。”

　　说完不等他回答，就径直走了下去。

　　她拿起温霜识的试卷，看了两眼，放到了讲台上。

　　小高跟不语，只是一味地凝视。

　　裴珏朝自己右边随便瞥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因为他的题还没做出来。

　　温霜识像个没事人一样，握着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不知道写什么。

　　考完后，一群人朝温霜识过来，有的拿着试卷对答案，有的问他考试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裴珏只是坐在座位上，依旧专心地写着那题。

　　温霜识打发走其他人，拿了支笔，把椅子挪到了旁边：“在AB上……”，他凑近到裴珏，在草稿纸上的草图上大概画了下。

　　“就这样。”

　　裴珏转了几下笔，挑了下眉，写了起来。

　　“谢谢。”

　　“嗐，没事儿。说来也是巧，我昨晚刷题刚好……”温霜识笑眼弯弯，眼睛亮亮的。

　　唐宇宁不可置信地以一种怪异的神情看了看好哥们儿，叹了口气。

　　他把试卷胡乱抓在手上，接着被驱回，又悻悻地离开。他拉了拉张晓芋，想和她对答案：“芋圆，对个答案呗。”

　　班长路梓妍也过来了，挽了挽她的手臂，耳语了几句。

　　“不对。”张晓芋回了一嘴，“走吧小鹿。”

　　一旁的体委宋雨泽道是乐了：“世另我！”

　　“你他妈才知道吗？”

　　一整天考下来，学生们都筋疲力竭。不少唉声叹气间接传来，整栋楼都写着“压抑”二字。

　　裴珏用笔戳了戳两只手捂着脸的温霜识：“没考好？”

　　温霜识顿时把手放了下来，往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汗：“算是吧，感觉英语考得不是很好，听力有两个都没听清楚。女播音员声音还清楚点，男播音员我都不想说，配着学校广播简直了。”他的脸上还有压着的红痕，淡淡的，不久就消散了。

　　学校广播一直如此，压根就没想让学生听清楚。

　　“去食堂？”裴珏问道。

　　温霜识丢下英语试卷，用力揉了揉眼睛，便和裴珏一起去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淅淅沥沥的，乍一看还看不出来。

　　温霜识感到有水滴到了脸上，抬眼望向暮霭沉沉的天空。

　　“下雨了。”他小声嘀咕。

　　“呲——”旁边人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把伞，打在了两个人的头顶上。

　　裴珏慢慢开口：“我只有一把伞，介意一起打吗？”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

　　“吃吗？”

　　这是约定俗成的。

　　“吃！”温霜识闻言往裴珏身边凑了凑。

　　裴珏微微扯起嘴角，带动了两颊不明显的酒窝。

　　温霜识像是发现了天大的惊喜，含着糖口齿不清地说：“你有酒窝啊，我之前都没发现！好……”可爱。

　　这两个字没说出口，说了裴珏也会不高兴吧。

　　裴珏又变回了冰块脸，随意地说了声“嗯”。

　　食堂开了空调，刚走到门口就迎面一股凉气。裴珏抖落两下伞，收了起来。

　　温霜识假装不经意瞟向右边，还是那个表情，嘴巴都绷成一条线了。

　　生气了？不会吧。我好像也没说啥吧。

　　可爱不是要夸他吗，这么不高兴干嘛。

　　他用肩膀碰了下裴珏，示意他看前面：“3号窗口人少，去那排？”

　　“随你。”

　　听到回答，温霜识更加确信裴珏生气了。

　　刚刚雨水滴到头发上时，他捋了一下额发。

　　干了后有点微微翘起。

　　温霜识想到了家里生气爱炸毛的蓝金渐层栗子，不经逗。摸头撸肚子都不准。

　　“你很像一个……人。”温霜识有些想笑，最终忍住了。

　　裴珏压了下翘起的头发：“谁。”

　　“周末再来我家就知道了。”强调了“再”。

　　温霜识觉得怪怪的。最近也没招惹他，说招惹还有些过头。刚开学那么温柔，现在动不动就不理人，暴露本性了吧。

　　还我妈生裴珏呜呜！

　　“你变了。”他的表情像闻了臭袜子。

　　裴珏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得有些愣神：“有吗？”这语气倒像是反省了起来。

　　“好像是有点……”裴珏低头喃喃自语。

　　晚自习刚开始，吴雅雅就捧着答题卡叱咤风云地站立在讲桌前。

　　“先说一件事，下下周五要举行三十周年校庆。高一年级时间相对比较充裕，所以十三个班都要有个五分钟的表演，主题不定。文艺委员晚自习下再和他们说一下，看看出什么节目比较合适。”

　　“娱乐为主，正好给你们放松放松。好，现在来把今天考的试卷拿出来。第一题选B，这类题型就我讲过也已经不止五遍了，初中也讲高中也讲，错的人乖乖地站起来。”吴雅雅又开始了她的授课模式。

　　温霜识看了眼自己选的什么。

　　B。

　　幸好。

　　对完所有选择题，他习惯性看了看左边。

　　……全对。

　　找个时间问问是不是有外国基因。

　　学生的哀嚎声在晚自习下后依旧久久不散。

　　文艺委员边收拾书包边大喊：“大家先别急着溜，有没有谁自告奋勇的。”

　　班长小鹿最先开口：“五分钟感觉有些长，我们可以拆成两个节目。比如说前两三分钟可以全班大合唱，剩下的可以再出一个。”

　　宋雨泽随即跟在后面叫唤：“这想法好啊！”

　　熟悉的人又以熟悉的大鸭嗓开口：“人小鹿说啥就是啥呗。”顷刻，唐宇宁又想起什么，“温哥你不是会弹吉他吗，初中那会弹的不知道迷晕了多少妹子。”

　　温霜识顿了顿收拾书包的动作，抬眼和他说：“忘的差不多了。”

　　闻言，唐宇宁直接把整个身子转了过来与温霜识面对面：“我看你弹的挺溜啊，当时下场我帮你收了一堆妹子们的信。”

　　一言不发的裴珏此刻微微挑了挑眉，把书包挂在课桌旁的挂钩上：“你挺招人喜欢的。”

　　听到这话的唐宇宁来了劲，把身子侧向裴珏，手里拿着笔在空中招来招去，像餐厅招呼客人来吃饭的服务员：“那必须的啊，咱温哥这个人魅力简直没得说。”

　　裴珏像往常一样笑笑，用手戳了戳温霜识的手肘。温霜识偏过头，用口型问了句“怎么了”。

　　“弹吗？”他的声音很轻。

　　温霜识思忖片刻，去文艺委员那报了名。

　　张晓芋为了赶紧回家吃到妈妈做的芋圆红豆双皮奶，早就挽着小鹿的手臂站在班级门口等着撒腿跑了。看到温霜识这么积极地跑来坐在第一排的文艺委员这报名，还有些奇怪。

　　“大家回家休息吧。”文艺委员撂下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九月中旬的白天虽还像夏日那般酷热难耐，但夜风还是带着些沁人心脾的凉爽，这是在忙碌的一天中最为舒适惬意的时刻。

　　裴珏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旁边还有一个斜长的影子。

　　温霜识并肩站在他的身边，嘴里吹着一个桃汁味泡泡糖。

　　裴珏的口袋里总是有很多糖，时不时就会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来一个。

　　小魔术师好像对温霜识不太一样。对于别人好像只会沉默寡言，但对他总喜欢主动开口。

　　“想好弹什么了吗？”裴珏也嚼着一个泡泡糖，不过是柠檬味的。

　　“差不多吧，回家把那首歌的谱子扒一下。”

　　裴珏“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裴珏真的很喜欢主动抛出一个话题，然后总是以“嗯”收尾。像是把鱼钩抛进水里后，鱼乖乖地主动上钩，然后钓鱼者再故意把鱼钩松下来。

　　让人捉摸不透。

　　温霜识想。

　　这周内，温霜识一直在排练室里“刻苦练习”。

　　他身上背的吉他是今年过生日妈妈送的礼物，是个很基础的木吉他。

　　裴珏自从被温霜识带到妈妈的甜品店“七月”后，温妈妈总喜欢给他带糕点。裴珏也会经常去甜品店找温妈妈，这次去的时候温妈妈给了他一个精装的袋子，里面是一个草莓蛋糕塔。

　　走到德良排练室门口，裴珏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正在想待会要怎么说。

　　门忽然开了，里面的人探出了一个脑袋，看清来人后直接把整个门都敞了开来。

　　“你又来了，不是说了中自习好好休息吗。”温霜识看向裴珏手里的袋子。

　　裴珏把纸袋放在桌上，拿了一把椅子坐到他旁边：“不累。刚刚去了阿姨的店里，让我给你带了甜食。”

　　“真是给我带的！”

　　裴珏帮他把纸袋打开，拿出蛋糕和勺子：“你之前吃过吗。”问完这个问题后又觉得自己很蠢，怎么可能没吃过，只会有自己没吃过吧。

　　“这是我妈研究出来的新品吧，之前确实没吃过。”片刻后，“虽然说没吃过，但看这卖相和对我妈手艺的了解，一定好吃。你想尝尝吗？”

　　温霜识不仅仅想让他尝尝，他特别想看他吃东西。裴珏吃相一直都很斯文，在食堂也是，虽然很难吃，但他也几乎会把打的菜吃完。

　　说实话这像是一个习惯。

　　“好。”过了会，“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用来分的。”

　　“你吃吧，我今天胃有点不太舒服。”什么胃不舒服，骗你的。

　　裴珏似乎是当真了：“不舒服？我去找医护室给你拿点药——”

　　温霜识赶紧摆了摆手，把蛋糕推到他面前说：“真不用，没事的，你帮我吃了吧。”

　　裴珏还是不信，问了几遍。最终在温霜识的多番推搡下把勺子递到嘴前。

　　嘴角沾了点奶油，裴珏伸出舌尖舔了舔。

　　温霜识或许是看到了美味的蛋糕，不禁咽了下口水。

　　“好吃吗？”

　　“阿姨的手艺一直很好。”裴珏说。

　　温霜识拿起纸袋，往里翻了一下。

　　果然，还有一个叉子和托盘。裴珏你好不细心。

　　但他并没有拿出来，只是压了下纸袋，把东西更往里藏了藏。

　　“你好像很喜欢吃甜食，可我好像没怎么看到过你吃。当然，这可太简单了，你想吃可以直接来我妈店里。”

　　两个人在排练室磨蹭了一会，就一同回班级上课了。

　　温霜识回到班级座位，嘴角还扬着笑容。

　　唐宇宁刚睡醒就看见了春风得意的温霜识。

　　“温哥，你最近是不是祸害哪家小姑娘了啊，怎么感觉过的那么滋润呢。”

　　温霜识没搭理他，送给他了一个以示友好的眼神。

　　裴珏嘴角微不可动的“抽”了一下。

　　裴珏虽然经常去排练室找他，但是每次去都没听过温霜识到底在弹什么。只是在门口的时候偶尔听到一小段，但并不是很清楚。

　　应该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