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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枯木逢春   我和沈 ...

  •   我和沈眠认识许多年了,如今,也称得上一声挚友。
      只是不能常联系了。

      初识,是在长公主的春宴上。
      彼时春光正好,桃花开的艳,长公主喜热闹,一纸请帖将不常出府的我和忙于政事的他都请了来。
      春宴,其实就是相亲宴。
      一众世家小姐捏着帕子迈着小步走,公子哥摇着扇子风流倜傥,几句早已准备好的话将小姐们逗得娇娇的捂着嘴笑。
      于我而言,实在是辣眼睛。
      子朝比我更不喜欢春宴,若非他娘哭闹着赶他来,他定是不会来的。
      来了,也是拜见了长公主便不见人影,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了。
      也不晓得拉着我一起。
      我那日特地穿的广袖,出门前偷摸着从阿姊桌上拿了本书,想着找个僻静的地方磨蹭完时间。
      好容易寻了个偏僻的亭子,没成想有人。
      内阁大学士沈惊的小儿子,沈眠。
      沈家家教严,我曾有幸见过一次沈家祖训,冗长繁杂,古板的不行,想来沈眠是偷跑出来的。
      回去免不了一顿骂。
      我懒得走了,干脆打了招呼坐下来,本是出于礼貌问了几句话,没成想最后相谈甚欢。
      时间太久,记不得说了什么了,最后笑着道别相约再见的场面却是铭记于心的。

      不得不提一嘴,沈眠是个很好的人。
      我自以为佛心佛肺,子朝他们也都是脾性顶好的人,却从未有谁像沈眠这样温柔到极致的。
      犹记得当年元宵节对诗,阿姊嫁了人,爹娘都不得空,一个人游走于繁华京城难免失落,不知怎的竟是扯到了星天上。
      我看着天际无边,繁星与灯火相映,突的就有些感慨。
      “人,到底为什么要存在?”
      “星日永恒万物自然,缺了人又怎么样呢?”
      沈眠看了我一眼,答了句什么,记忆中已经很模糊了。
      只记得这个话题我们谈了许久,久到旁人已经不耐地质问:“我说二位就非得占着场子吗?”
      第一次有人陪我谈这种虚无缥缈的话题,兴致正浓突然被打断,我是很不悦的。
      只是没等我开口,沈眠已经道了歉,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道:“我们去醉酒楼吧。”
      即然沈眠已经道了歉,我再追究会让他难看,于是这事便了了。
      其实去了醉酒楼反而没怎么谈这个话题,沈眠看着我笑,嗓音也是淡淡,却透着一股子认真:“我是个半吊子的文人,对天文更不甚了解,只觉得若世上没有了人,只剩下日月自顾自的交替,再没有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未免太过无趣。”
      我没再说话,浅抿了一口酒。
      是这样的,我突然意识到。
      沈眠的心性,是我永远达不到的。

      其实因为沈家管得严,沈惊从不许沈眠同我们这些闲散文人走近,官场又多是尔虞我诈,沈眠朋友极少。
      和我开了先河后,同子朝他们也熟悉起来。
      那日夜里沈眠突然拿了一卷纸来找我,纸上密密麻麻列了百来个无甚意义问题,让我有时间答了给他。
      我认真答了,事后同子朝说趣:“也就是沈眠了,若是你来找我,我看都懒得看的。”
      子朝笑骂:“你滚吧,下次你来信我可不收了。”

      和沈眠越来越熟悉,我才逐渐晓得这个热烈如骄阳温柔如春水的少年活得并不很开心。家庭关系复杂,官场上又被排挤,家人不理解又没几个朋友,沈眠是很孤独的。
      加上我的每一句话,哪怕毫无厘头他也会认真思考了回我,我找他,比找子朝他们更频繁。
      生活中的趣事烂事,遇到的不可思议的人,甚至路边看到一只长相奇怪的猫,做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我都同他讲。
      他也从未不耐烦过。
      我其实是有些愧疚的,我遇到了些什么只要跟他说了,他永远会给出他认为最好的建议,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发泄情绪,我都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
      作为朋友,我其实并不称职。
      也是他太好了。

      我不喜欢写应酬诗,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只是沈眠替父亲出京办事的时候,破天荒写了一回。
      沈眠有回诗,一下子给我感动的不行,怀着逗趣的心理问了一句:“这是写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子朝他们都有的?”
      沈眠不说话了。
      当时是有些失落的,但也没有生气,只是佯怒转身,同子朝他们大声诉苦。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子朝这群没脸皮的从不放在心上,甚至转过头来挖苦我。
      会吓到沈眠,我是没想到的。
      原本见他慌神我还是闹,真正琢磨出一点意味来,我已经在道歉了。

      忘了说,沈家历来是保皇党。
      我虽从不站队,但作为好友的子朝,是站的四皇子。
      沈眠偷偷给我写过一封书信,说太子作为仁君是很称职的,然而过于优柔寡断,耳根子软,容易被大臣的想法左右,于刚开始开疆扩土的王朝来说,是不很合适的。
      与之相比,他也更欣赏果敢有魄力又能理会民间疾苦四皇子。
      然而他是沈家主的嫡亲儿子。
      后来沈惊意识到不对,搜查了沈眠的书房,发现了原稿件和回信,登时大怒将沈眠狠骂了一顿,禁止他再与我们有联系。
      沈眠被禁了足。

      如今我们是只有中午两刻钟的时间传传书信,但我不信关系会就此疏远。
      我的人生也说不上太好,遇见沈眠,是枯木逢春抽芽般的幸运。
      以书信递相思,其实还是很浪漫的。
      愿所有人都能辞旧迎新,向旿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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