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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我一成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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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晚到现在,宁宛一口饭没吃,饿得胃痛,这痛扯得她走了神、分了心,加上一宿没睡,精神恍惚,脑子也短了路。于是把内心所想粉色的、肉肉的欲望不加遮拦地讲出来。
话往往说出来,才知道它的对错。
嘴唇上下一碰,冒出“想吃你”三个字,宁宛才发觉不对劲,立马捂住嘴。说归说,自己纯是有心没胆,不敢和他真正发生什么。一来,程惟允从前讲过不少露骨的话,动作亲昵,在耳边、鼻息喷到她脸上,暧昧得就快要接吻了,可到最后也只是逗她玩。二来,她断定程惟允真的不喜欢自己,这样上赶着人家,显得自己很不值钱。
得赶紧找个说法圆回来,省得他又拿这句话开自己玩笑。
“想吃你做的菜。”憋了半天,这句是她能想到最合理、最得体的回答。
“哦。”程惟允垂下头,眼里的光暗了。
这些日子,他心里长了棵树。听见这话,树上的叶子扑簌簌落下,有股冷风吹在心头,似乎经历了一个秋天。他刚刚被那三个字勾起一股本能的、身体上的、荷尔蒙的冲动,确实想把宁宛拆腹入肚。
这欲望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以往从没对她的身体产生这种想法,长相也不是他的菜,此刻却有一股火,燃遍周身,也想把她拖进这蓬勃的欲念里,不止不休。
可她接下来那句“想吃菜”把火焰摁灭了,他一下子掉到冰窟里,冷得很。
宁宛看到他失望的样子,心里松快:可算没让他得逞,否则就要阴阳怪气嘲笑了。
“你烧什么菜,”她嗅了嗅周围,有股浓厚的奶油气,“这么香?”
程惟允靠在门框上,深深吸了口气:“奶汁炖菜,加了好多鲜奶油。”
还没等他说完,宁宛就冲到餐桌前,抄起勺子,往碗里舀土豆和火腿块。肚子咕咕叫好久了,刚才听他说话时被这气味馋到,咽了好几次口水。
“慢慢吃,”程惟允撑头,看着她狼吞虎咽,“好吃吗?”
宁宛光顾着吃,张不开嘴,一味点头。
不一会功夫,炖菜就被吃个精光。程惟允又盛了一大碗端上来,摆在她面前。
宁宛舀出来一块西兰花,刚准备送到嘴边,抬眼看了看程惟允,又放下了。面前的人似笑非笑,估计是嫌弃她吃太多,很没出息。
见她拿起又放下,程惟允颇为好奇:“怎么了?不好吃?”
她摇摇头,指了指肚子:“吃饱了。”
他挑眉问到:“那这西兰花?”
宁宛很为难,吃又不好意思吃,不吃吧,都放到自己碗里了。正想着怎么答,程惟允拿着叉子戳过来,一口吃掉了。
嚼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吃不了就别那么贪心。”
“哦。”宁宛微微低头,认错的样子。心里却不服气,这男人怎么管这么宽!
酒足饭饱,宁宛精神好多了。在朋友家睡了一天,又吃了他做的饭,自己怎么也该做点表示。于是把桌上的碗筷摞到一起,准备抱进厨房。
边做边观察程惟允的反应,看见他欲言又止,松了口气:这么做也算礼尚往来,他没法奚落自己了。这么想着,就将碗筷放进厨房水槽,认认真真洗起来。
她从小到大被爸妈捧在手心,没做过家务。但留学时什么事都要自己来,一双画画的手也沾染阳春水,学会了洗洗涮涮。
戴着橡胶手套,一边洗盘子一边观察起厨房:白色瓷砖上一个油点也见不到,调味料都摆得整整齐齐,平底锅挂在墙上,锅底锃亮,连个烧焦的黑斑都没有。
真整洁啊,宁宛这么想着,却听见“啪”一声,手里觉得轻了,再看地上:散着几块碎瓷片。
糟了!宁宛紧闭起眼睛,不想面对这件烦心事,盘算着怎么和他解释。耳边却幽幽传来一句:“我家盘子没多少,经不起你摔打。”
睁开眼,看见程惟允靠在门框,不气也不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宁宛弯腰,准备捡起碎片。
程惟允伸出长臂,一把拦住她:“别管了,我来吧,你这刚睡醒没多久,也是迷糊。”
宁宛没有坚持,褪下手套,转身进了客厅。
哎,本想露一手,却办砸了。宁宛越想越难过,下意识脱掉鞋,坐在沙发上两手抱膝,整个缩成一团。坐着坐着,失去重心,倒在角落里,眼圈发红。泪珠不自觉地流,洇湿了一大片。
她赶忙转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发呆。
程惟允那张英俊的脸却出现在面前。
“干嘛呢?装鸡蛋啊?”他开个玩笑,想哄她开心。
宁宛摇摇头,麻利地端正坐好。
“天不早了,”程惟允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你要留在这吗?”
“不了,不了。”宁宛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天气尚好,我可以骑车回家,上次睡你家沙发床,我腰酸背痛的。”
“哦,是吗,”程惟允也跟着站起来,“其实···”
没等他说完,宁宛已经打开大门,站在门口郑重地讲:“今天谢谢你。”
“别客气,你路上小心些。到家给我发个消息。”程惟允在屋里,嘴角挤出个笑。
听见大门关上,宁宛才松懈了。洗个碗就打碎个盘子,再待下去不知道还能惹出什么事,时间越长,留下的坏印象说不定就越多,不如赶快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程惟允反倒烦躁起来。这一阵子频频牵挂起那个傻妞,有时候投资报告写着写着就停下,想着她在干嘛。
从前他不这样,无论什么模样的女孩,他都不会如此费心费神地相处。可能是宁宛太傻了,所以多花些功夫。这一定不是喜欢,充其量就是这段时间没怎么和异性打交道,对她有了短暂的迷恋罢了。
忽地感到落寞,程惟允摊手摊脚倚在沙发上,摸到一块巴掌大的潮湿。他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傻妞刚才哭了吗?不该让她那样走的。
摔盘子只是小事,在宁宛心里存了一晚上就过去了。接下来公司发生的,才是地动山摇的大事。
空降了一位新领导,名叫Henry,是新上任的“首席运营官”。
唐逸看见邮箱里这个任命邮件就发笑:“还首席运营,一广告公司有什么可运营的,无非就是打点好客户关系,把活做好就完了。这人纯属关系户吧。”
宁宛没搭茬,专心干活。她不知道这个节骨眼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这个职位本不该有,现在却凭空冒出来,这个Henry是谁的人也不清楚。万一说错话,得罪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Henry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之前的外卖品牌传播活动办庆功会。原因简单,游戏联动创意效果十分显著,用户数暴增,让品牌在本土市场站稳了脚跟,而且宁宛她们又快又好地处理了明星代言的公关危机。最重要的,和公司签了为期三年的广告代理合同,这可是一笔大钱。
庆功会表面看是给大家打气加油,内里则是Henry的心机,想在客户面前混个脸熟,营造“服务客户他也有份”的错觉。
当初赢得客户,靠的是老张和一众同事没黑没白地思考,想法也是靠宁宛这些人一笔一画落实的,实际Henry和这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本以为客户市场部大老板会来参加,临了却只派了负责公共关系的小主管。Henry的计划落空了,但也只能强打笑容,和主管寒暄。
除了客户,还邀请了程惟允。一来从前和他有过生意关系,二来这次合作成功多亏他投资的游戏。
宴会设在五星级酒店。会厅正前方铺设一方舞台,供诸位嘉宾讲话,背后一大块电子屏,显示主题。
说是宴会,却没摆上吃饭的圆桌。整体选用西式风格,两侧堆满了茶歇点心,有侍者穿插其中,供应酒水。
为这一场合,男生穿着西服,显得正式,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女生则不同,花样百出争奇斗艳。比如顾嘉瑛,穿着香槟金流苏礼服长裙,往灯下一站,流光溢彩。
宁宛则选了一条杏色及膝连衣裙,但一字露肩,又配了条单颗黑珍珠项链。成熟韵味中又带点俏皮。
会场人多,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不管平日有多少纠葛,此时都乐乐呵呵,有说有笑维护着关系。
几个同事也凑到宁宛面前,和她打哈哈。说笑几句,确认对彼此还有印象后,便转到其他人附近继续攀谈。宁宛落了单,四下顾盼:这么半天唐逸去哪了?
找了半天,唐逸没找到,目光却碰上程惟允。他本来就一表人材,今天又穿了套灰色设计款西装,更是风流倜傥,周围拥簇一大群人。
宁宛撇了撇嘴,这么多人在他身边,他哪会注意到自己呢。仔细再瞧,发现他正朝这边看,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不管是不是有意,自己先回个微笑显得比较礼貌。宁宛刚冲他点点头,就听见台上主持人洪亮的声音:“欢迎我们的合作伙伴程惟允先生上台发言!”
台下掌声雷动,她也跟着拍了拍手,目送男人上台。
照例一长串感谢、展望、更多合作之类的套话,末了却听他讲了句:“这次合作,多谢代理商的员工,真诚、勇敢、主动,多亏有她,活动才能如此顺利。”说罢,眼睛紧盯着宁宛。
这一看把她看毛了,赶快扭过身,夹了几块点心,就着酒吃下去,思索着待会和程惟允说什么。
可程惟允并没有到她身边来,而是和公司高层谈笑风生。
觥筹交错一番后,宴会终于结束。
宁宛打车迟,大家走得差不多了,她还在排队等车。
“刚才有抽奖吗?我错过了吗?”酒店门口都没什么人了,唐逸却在此时现身。
“你干嘛去了!”宁宛重重捶了他肩膀,“那么多人,我连个伴都没有!”
这一拳很重,唐逸摸着肩膀连连吸气:“你轻点,我看旁边有个变装酒吧,进去玩了圈,还不错。”
“公司的宴会不好玩吗?你非要玩那个!”宁宛又气得把手包轮到他身上。
这下唐逸眼疾手快,抓住手包往自己怀里拽。
“你给我!”“不给!”两人像孩子般撕扯起来,丝毫没留心旁边有个人走近。
那人声音很冷,问到:“宁宛,这人是?”
她头也不回,下意识甩手答道:“谁也不是!你别管!”
唐逸却放下手,抬头看那人:“哟,这男人长得不错啊,宁宛,你男友啊?”
“瞎说什么呢!”宁宛推了他一把,扭过去看那人,“程老板还没回家啊!”
“他是谁?”程惟允又问了一遍,望着唐逸,有些敌意。
宁宛忽然想到问过程惟允要不要出卖色相,这时想和他开个玩笑。于是揽住唐逸胳膊,颇有些得意地说:“我花钱买的男模。”
这七个字像重拳,捣在程惟允心上,把他一直以来的骄傲打个粉碎。又像细针,戳在心间,又疼又酸。万没想到这姑娘放着他不理,竟买男模。
他强压住心里的火,眯缝起眼,紧咬着牙问到:“你说什么?”
宁宛抬着头,有些挑衅:“我一个成年人,有这种需求不是很程正常吗?!”
“你!”程惟允冷笑道,身子靠近她,“既然这么有需求,看来我那天晚上给你的,还是太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