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集》豆渣饼不渣

6、红黑之间|当一阵滴水落入浊墨，又有谁会认为，那只是一滴水呢？ Bl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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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阵滴水落入浊墨，又有谁会认为，那只是一滴水呢？」
　　"滚开！"某次任务后，A君带着浑身的伤回到安全屋，在厨房折腾餐食的K君被血腥味冲了一下，先是不满地一皱眉，又赶忙拿出医疗箱向A君走去，而此时的A君像只孤狼，尽管遍体鳞伤，也不允许有生人迈近一步。
　　K君带着笑容，自知自己表达得太过关切会影响到自己的卧底任务，只话中含刺地提醒A君包扎伤口。"A君不是坚持各干各的吗，这弄一身伤回来，组织怕是要开始质疑我收集情报的能力了。"
　　说完K君就把医疗箱放在离A君不远的沙发上，转身回厨房了。
　　自上次A君邀请K君共事的事已经过去两年，这两年除去刚开始成为二人共事契机的那次勉强算称得上是合作的任务外，他和A君的任务就一直是单干模式——顶多是K君专脑力活，A君主武力活。两人在同一屋檐下，愣是井水不犯河水地过了两年，K君以为自己卧底得不错，甚至将线人交接的地点换至了这所安全屋旁。每次交接完组织情报回来，K君就会听到A君冷冷地刺他一句："今天又是哪家姑娘慷慨邀你同宿了？"K君觉得他自己此刻像极了丈夫夜不归宿，而受到妻子谴责的那个丈夫。再是定睛一看，A君正拿着枪支向他比划，K君镇定自若地把脑里的东西通通扔掉：谁家妻子整天想着怎么在自家丈夫身上开血窟窿啊，哒咩！
　　K君切着菜，他的思绪又飘到前几日上级布置给他的新任务：升职。
　　是啊，两年了，他在这个职位该收集到的情报都收集到了，卧底这个身份的特质注定了他不会留在一个地点太久。
　　但是，K君望向客厅，那个如小兽一样粗糙包扎自己的A君，离开的决心始终无法落下。
　　他破天荒地想起一次情报任务。那是一次发生在游乐园的情报交接，是K君热衷于看到的黑吃黑的戏码……"所以我为什么要来啊？"一旁陪K君前来的A君穿着被K君强制要求的浅色卫衣，一张清秀的脸稚气了不少。
　　K君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发现手感异常不错，在A君抗议的目光下只好讪讪地收回。
　　"A君来过游乐场吗？"
　　K君没有得到A君的回答，他转头看去，那个在组织传闻中的"冷酷的执行机器"正对着糖果色的旋转木马发着呆。K君走近A君，却被他紧紧地攥住了手。心软的卧底先生见那个人轻轻地咬着字。
　　"我们这次任务结束后一起来玩吧。"
　　可惜，这次任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圆满。游乐场内被装了炸弹，一群警察将游乐场围了起来，情报交接也不了了之。
　　A君拉着K君匆匆穿过人群来到游乐场疏散人群的出口，而一位爆破处的警察懊恼但依旧步伐坚定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奔赴那无人的角落。K君是认识那位警察的，在警察学校，那是与他同班的同期，平时总是笑嘻嘻地来问他问题。可K君现在只是个小心翼翼躲在黑暗里的人，再也没有办法为他，或是说他们，做点助人为乐的事了。
　　他们驱车来到了游乐园附近的荒野。
　　荒野之上，可以俯瞰游乐场的一切。在那里，他们看到了一场无人问津的烟花。
　　"你会后悔吗？"K君听见自己身边的A君看着他说。
　　"原来我笑得有这么难看吗？真是太失态了。"K君心一惊，压住悲伤的苦涩，本能地开始找补，"我只是太久没有体验到事情脱离控制的感觉了。"
　　A君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上车了，而K君也是在那时觉得，A君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他也许只是不善表达呢？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A君那里，有着一点特权呢？
　　抑或是，A君的立场也是可以改变的呢？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从墨中升腾出来的水会显现出它真正的颜色，到那时，所谓清白想必也不证而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