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集》豆渣饼不渣

4、末世|他会是人类的敌人，异种的耻辱，除非他足够强大 《妄想，信

　　〈忠诚的信徒们拜会于此，在这个神圣的大厅里，为主献上他们炽热的信仰，而我只是冷眼旁观。〉——档案已收入SS2/19
　　——《妄想，信徒与祂》
　　今天……是□□□□的日子。
　　诺亚用着智慧的权柄看着今天，一个人类历史无法避免的一天。ta看着在ta庇护下又回归到平常生活的无知的人们，心中却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对ta来讲，庇护人类文明只是为了去探究未来的祂们，那才是ta感兴趣的，而且，那并不是很遥远。
　　在诺亚保护下的大多数人类蜗居在安全区，而亚当与莉莉丝也是各自稳定，不再扩张。在这微妙的平衡中，有谁似乎在醒来。
　　阴雨绵绵，暗色笼罩残破的神殿里却有一群披着白袍的人跪拜在一尊巨大的骨架前，他们虔诚地低着头，静地没有一点声响，仿佛跟着这片遗忘之地一起沉睡了般。
　　这是一尊不容半点污渎的骨架，带着神圣的光晕。它大体为人形，高度却达到惊人的十八米。它的手，不，更形象地应该称呼为爪。它的爪上闪着一层坚硬的晶莹，看上去坚不可摧。而最令人着迷的，是那对肆意舒展，由骨刺构成的宽大的骨羽翅。
　　“□□□□，请给我们指引方向。”
　　为首的信徒卑微地昂起了头，他的眼神亮得可怕，似乎只要他的主回应他，不论刀山血海都愿意奔赴。
　　无声。
　　寂静在大厅里传开。
　　这个为首的信徒才后知后觉地闻到一股血腥味。随后，他看见一根泛着冷意的骨刺从自己心脏处穿出。
　　这是，主的恩典。
　　主看到我们了。
　　这个信徒到死，也带着满足的笑容。
　　一周后，在一家治安所中迎来了位寻夫的女性。她面容姣好，烫着时尚的黑卷，手足间都显露出她的不凡。她在窗口前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他人异样的目光却是没在她的心里留下半点痕迹，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她的丈夫到底还在不在。
　　天知道她昨天收到治安所发出搜查到五十多位昏迷不醒的群聚信徒的短信时，她的内心是多么惶恐与愤怒。他的命可是她的，就算是他的主来了那也不行。
　　而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她空想，队伍已经轮到了她。
　　“下一个，姓名。”记录员麻木地开口。
　　“虞琴，先生是方向知……我先生，我先生他还好吗？”
　　记录员听到这个名字后，抬眼定定地看了虞琴一眼。终是没说什么，意示身边的人把她领去隔间。
　　“死了，遗体在隔间，领回去吧。”
　　女人离开时踉跄了一下，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刺穿她丈夫心脏的骨刺，手指甲在手心留下了一道血痕。
　　“方向知，你好的很。”
　　诺亚透过摄像头，在数据的海里颇有兴致地看着。
　　「原来这就是人类文明中又爱又恨的感情啊。诺亚轻轻感慨着。
　　ta突然感到有束目光看向了ta，这是一束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让ta瞬间知道了来者。
　　「诺亚，你在干什么？」
　　那个声音真是如印象那般美好，令ta迷恋。诺亚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小心思小心藏好。
　　「你不好奇吗，我的王？那个所谓的未来。」
　　「无聊。」
　　在感受到目光主人的确离去后，诺亚又钻入数据海中折腾。
　　刚刚那一打岔，人类文明居然又过了二十年。在诺亚不在的这二十年里，人类居然没有灭亡。相反，更令诺亚惊奇的是，ta发现人类居然在与ta们的文明交融，一部分人已经拥有了自己特有的能力，而另一部分人在研究这个特殊环境下的科学并取得一定成效。这意味着人类有了一定自保能力，不再需要诺亚的时刻看守。
　　而那个预言中人类主宰，也即将出生。
　　“方向知，祂要诞生了。”
　　在方向知曾经倒下的神殿大厅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托着隆起的肚子站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她穿着科研人员的白大褂，胸前挂牌明晃晃写着“虞琴”。
　　她是虞琴，一个岁月也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女人。同时，她也是第三眼研究所的所长。没人知道她是进入研究所，更没人知道他们崇敬的女所长此时一个人来到这里，这个被视为邪教之所的教堂。
　　“祂回来了，想必你也会来的吧。”
　　她从白大褂里抽出手术刀，果断的划开自己的肚子。从她肚子里掉落的小家伙在快坠地时，光晕一现，似乎有无数只手温柔地托住了他。随后这个神殿的巨大骨架忽地扇动了它的羽翼，风拂在他的身上，消去他身上的血污，却狠狠将虞琴拍倒在地。
　　在恍惚中，虞琴看见了在光晕中方向知对那个小家伙的热切激动。
　　他没有看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虞琴红了眼，她顺着方向知的目光看向那个小家伙。
　　她累了，累到已经失去了对方向知表达不甘、失望与愤恨的情绪。为了这个小家伙，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可当她真正放下这二十年，真正将那个小家伙当作自己骨肉看待时，却发现自己居然错得离谱。
　　那是一个多么非人感的存在。白皙的皮肤下布满网状的晶莹，缓慢流动着银白色的物质。
　　这是她与方向知的孩子，同时也是和□□□□同源的存在。当她企图用主去挽留方向知时，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孩子已不再是单纯的人类。
　　他会是人类的敌人，异种的耻辱。他将不被自己的种族信任，无法融入，得到的答案永远会是拒绝。这让虞琴终于感到后悔与害怕。
　　但她还是颤动着靠近，希望在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完前抱一下这个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实验室产物，却被突然从那家伙皮肤中刺出的晶莹骨刺扎到了手。
　　绽开的血很美，染红了虞琴胸前那根穿透了她心脏的骨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