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说的话》长殟

2、第二章

　　依有女朋友。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奚没有太大的反应，或许是她浅陋，她总觉得这两人只是在玩过家家。
　　她没有见过依的女友，但通过依发的朋友圈和聊天记录，看着也就是个普通女性。
　　她承认，是有些不舒服。看着依和那人换情头什么的。
　　她觉得应该是厌恶被舍弃吧。她似乎就是厌恶成双成对。
　　她付出了真情，对方应该只和自己在一起才对啊。她对朋友也是如此。不喜欢朋友和其他的人说话，每次看到都感到窒息，脑中全是制止的画面，但都被理性压制到谈话结束。
　　厌恶对某个人付出过真情，却抛弃了她，和别人在一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不压抑真实的自己，不再包装成“圣人”——对什么都有一种超脱的味道。
　　所以她一层一层发现了自己的病态。像皱着眉看一副画一样，“真阴暗。”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娱乐，学习，事业，财富，身体，亲人，朋友，爱情。啊，她还缺什么，只有爱情。那一些人整天为情所困也能理解了。哈，他们除了这个还能干什么呢？爱情多么美好。
　　“你在想什么？”
　　“啊，噢，没什么。”
　　“那我走啦。”
　　“路上小心。”
　　奚拿了罐饮料，淡淡地看着楼下远去的身影。她突然想到什么，放下饮料，朝依比了个摄像框。
　　当她浅笑着放下手时，依却心有灵犀般扭头朝这边停了会。
　　奚有些发怔，依笑了下，接着好像很淡漠地，摸了摸脖颈上的银链。
　　……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依是不是察觉到了，她总觉得自己和她愈来愈疏远，以后还是少见吧。
　　这样想着，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办公。接着无聊地随便浏览了会，直到微信出现了一个红点。
　　她期待着是依。不过仍然不如她意。可实在没想到是旖。
　　“你过得还好吗？”这是她发的消息。
　　奚不禁又想到了她们之前的事。旖是向她表白的，一个朋友。……朋友？奚突然恍然大悟，觉得自己愚蠢至极，旖作为她将近十年的朋友都有勇气向她表白，她自己在忧虑什么？旖可以做到，自己是不是也……
　　不，依一直将她当异性恋看待的。这样的话，太唐突，甚至虚假。尽管她自己也没觉得自己的感情有多真。
　　旖也是的。那时是初中，当初就是受网络影响吧，看了些小说、过分在意了她几天就莫名地吐露了心迹。
　　奚婉拒，但因为是多年好友，她又没有很决绝冷酷，给了旖一丝希望。
　　可没多久，旖又若无其事地与她当起了普通朋友。一场过家家，奚笑着没说什么。
　　这两位真算是她的启蒙老师了。
　　让她变成这样。
　　从那以后，倒是自己很可笑地陷进去了，人类的感情真是荒诞幼稚。
　　让一个感情容易受到伤害的人很容易就付出自己的真心却总被辜负教会了她冷漠封闭。
　　记得是在高三吧，她除了和依，第一次和陌生的同桌已短时间内成了朋友。
　　同桌是个有趣友好的人。她喜欢这样的人。虽然她好像并不是自来熟？不，奚觉得是她越界了。
　　有一次，她的检测卷答案在同桌书里。奚与人交往会隐秘的紧张，常常不能像独处时思维清晰。但结束社交后她总会复盘。因此后来才发觉这是自己的答案册。
　　为什么已，不，为什么这么多人记性都那么差？她皱眉，有些不解，他们难道没有脑子吗，你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答案册？你的去哪了？不觉得矛盾吗？明明昨晚还放在了她桌上，今早就忘了是她的了？
　　但她说不出口这是她的。
　　刚还说不是自己的，现在又说是。
　　没办法，她走不出思维牢笼，她只好在已出去的时候将答案拿回来。
　　已上课时发现没有答案了。
　　奚心里忐忑，但为什么要忐忑，这就是自己的啊，她再找找是可以她的的。但是夹在卷子里的答案不是别人拿走的怎么会消失？不是吧，怎么现在又聪明了？
　　奚确认了好几次已找到了她的答案。但还是不确定这是不是借的别人的。
　　她见到已双腿离她比平常远，也不怎么跟她说话，说话也冷淡简短，她趴在桌上本想休息，还是无声地哭了。
　　比起难过，她更想要生气。
　　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那么在乎你。
　　生气的话就可以保护自己了，封闭起来，都是已的错，她可以想象砍死她。
　　可她只有难过。
　　她很久没有因别人这么脆弱的时候了。
　　她付出了毫无杂质的真心。她真的纯粹的喜欢已。朋友间的喜欢。没有半点污浊。
　　尽管后来已还是如往常一样，她也一如既往回应，若无其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越来越封闭了。
　　她和旖已经十年多没联系了，奚不想和她有什么瓜葛，现在又让她想起这些。
　　她忍着厌恶回答：还行。
　　幸好接下来回的都是一些日常琐事，和她惯常的风格一样，奚安下心。
　　她们是三人行。
　　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被“排挤”，她插不进话题，有时也疑惑她们的话题。
　　但现在回想她们可能是品质不合。
　　奚更喜欢另一个朋友慢。如果没有这个朋友，她根本无法和旖保持关系。
　　当慢没有生她的气，她瞬间就接受了旖。还是三人行比较好。
　　这些事情除了她不会有人知道，想象也会不容易吧，它们都隐藏在暗处流动，每个人的生活，并不像表面那么平凡。
　　意识到这些时，奚一般才会有活下去的想法。
　　按照这个逻辑，她的人生也没有那么简单。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她隐隐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