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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难哄 事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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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已经敲了两次门了,可屋内并没有什么动静,甚至没有光透过门缝,我微皱起眉,腾出手掏出手机瞥了一眼。
晚上7:30。苏舟不可能在睡觉。
那又是在做什么,看书吗,也不知道开灯。
我再次抬起手来敲了两下,只不过这次终于舍得开了口,说:“苏舟,是哥哥。”
依旧是沉默。
会不会是心理收到了什么创伤?不能是在做什么傻事吧…
真不能怪我想象力丰富,至今想起他那一身的伤都让我头皮发麻。苏舟也称得上娇生惯养,要星星不给月亮,那些伤疤在他身上看起来太过违和了。
我面上依旧沉静,心里却越发着急,十几岁的小孩儿,心理承受能力总是有限的,万一得了个玉米症啥的。
……
即使他承认了是他揍别人。
我终于忍不住握上门把手,惊诧地发现门并没有锁,随着遮挡物的消失,我却并不能看清房间内的现状。
如我所想,屋内确实没有开灯,只有一缕月光透过窗纱斜照进来,我眯着眼打量片刻,终于在桌边找到了一坨黑影。
苏舟坐在椅子上,两条腿随意的搭着,他个头窜的快,已经有了愈渐颀长的趋势,此时手里正把玩着魔方,几根手指灵活的拨动着边边角角,那缕月光恰巧照在他身侧,勾勒出少年俊美又稚气未脱的侧脸。只是终归是太暗了,我暂时没法看清他的伤势。
老实说,他这副安静的样子,让我心底有些不安。
苏舟小时候很爱哭闹的,现在全身却都透着一股冷调,甚至称得上死气沉沉。好吧,这算贬义褒用,我真的在夸他。
确定位置后我就慢条斯理的挪着步子朝他走去,几步就到了他面前,随手将杯子放到他手边,也不坐下,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搭在他肩上,尽量委婉的引导他:
“在做什么?”
苏舟头也不抬,声音是接近变声期的沙哑,语调却是冷的,他答:“拼魔方。”
言简意赅,毫无生气。
我:“嗯。”
……
莫名其妙的沉默,尴尬的有些诡异。
我还是不擅长这方面的迂回,回头得多跟身边人取取经……所以今天就算了。
“到底怎么弄的。”说完还悄悄松了口气,果然直截了当来的舒坦。
苏舟:“打架。”
“谁打谁?”
“我打人。”
“……”当你哥是傻逼。
“苏舟,”我自后将手贴到他的侧颈,食指微微用力,抬起他的下颚,“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苏舟沉默两秒,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魔方,而后轻轻推开我的手,转过身来仰视着我。虽是仰视,却莫名有着不输于我的气势。
就这么对视半晌,他似乎是有些无奈,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说:“互殴,可以吗。”
呵。小丑东西,装什么大人范儿。
心里这么想,我总不能真的说出来,只是凑近了他,仔细辨别着他嘴角的淤青。
察觉到突然凑近的脸,苏舟的肩背似乎绷紧了,呼吸也乱了一些。我与他的嘴唇间隔不到两厘米的样子,稍微移动就能蹭上似的。
不能怪我,我是有点近视在的,何况那么暗,所以我凑近点很正常。
“还疼吗?”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片乌青,开口问他。
苏舟视线从我的眼睛向下移了些,貌似落在了几乎凑在一起的唇处,听见了才淡淡开口,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的唇线:
“疼。”
叹了口气,我正想着收回手拉开抽屉找找碘伏,却发现被牢牢抓住了手腕。
?
“干什……”没法再说下去了,因为苏舟突然抬起下颚,快速的在我嘴角啄了一下,片刻就分离。
真的很轻一下,轻到我以为是我的错觉,蜻蜓点水似的。
不过这不影响我僵死在原地。
“哥。”
“嗯…?”我其实并没有回过神,只是习惯性的开口应了一声,脑袋里至今都还是一段乱码。
……
苏舟亲我。
是亲了我吗?
亲了??!!
这个肯定又让人怀疑人生的问题在我眼前转啊转,感觉下一秒能把我转晕的样子。不过现实是残酷的,没有等我思考出个所以然来,苏舟手上骤然用力,带着我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然后在我手心蹭了蹭。
“……”
干什么这是,一副受伤的小动物讨主人怜爱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刚准备质问的话卡在嘴边,我常年冰山的脸上难得漏出了凝噎的表情。
想骂人,可又不忍心。
没事的没关系的他是我弟弟亲一下怎么了他现在还很难过呢我只是在安慰他而已……
“……操”半晌我还是爆粗口了,偏过脸冷静了会儿,经过一番心理斗争,转回来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神情,“松开。”
苏舟没说话,敛下眸不再与我对视,脸上明明什么表情也没有,我却莫名感觉到他似乎失落了点。
……
靠,这是笃定了我吃软不吃硬。
小时候就是个不省心的,也难怪现在一股猫味儿了。
我兀自头疼片刻,说,“想什么呢,使那么大力想疼死谁?”无奈死了,真的。
苏舟好像才回过神,腕上力道骤然松了,他看着那被掐红的一圈印子皱起了眉,也许在懊悔,慢慢的在我的腕骨处轻揉着,试图缓解一些。
我叹了口气,还是抽出了手。怎么说也得先上药,一张俊脸可不能花了,好不容易长开了,想起第一次抱他时那个丑狮子头,还挺可惜的。
我也拉过来一张椅子,一手攥着沾了碘伏的棉签,脸上是有些不悦的——现在才注意到,苏舟嘴角已经出血了。
没敢什么使力,只是轻轻消了一遍毒,苏舟始终看着我的脸不肯离开一寸,整的好像风一吹我就跑了似的,我真是又无语也无奈,可最终也没说什么。
刚把碘液收起来,随手把棉签丢到垃圾桶,房门就打开了,我们闻声望去,来者是沈女士:
“怎么样了粥粥,要不要去医院啊乖宝……”她嘟囔了半天,苏舟正打算开口回答什么,却因为沈女士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对了尹尹,你的衣服提前收拾好哦,洗漱用品啥的拿好了,学校卖的不干净……我跟你爸明早八点送你去学校。”
实际上才刚刚八月开头,但我要上的那所高中算是市重点,有很多课程我得提前了解,离家也很远,来去走读太麻烦,于是很早就提过住宿的事。何况这是我第一次——住宿,就决定提前去适应适应。
不过好像忘记告诉苏舟就是了。
沈女士说完又问了苏舟一大堆话,偏偏苏舟好像神游天外,压根没吭一声,只能悻悻然的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早点休息。
我的好妈妈,您不是纯添乱吗,这还让我怎么休息。
……我是察觉得到周遭突然冷起来的空气的。
简直跟某个一声不吭的人一个低气压。
沈女士不干人事,我才刚把人哄好一些。
操,做哥哥好累……嘶!
原本轻揉着的手指突然又使了力,他奶奶的比刚刚还用力,这回是真疼,不过我也顾不得了,因为比这更可怕的是苏舟那张阴沉得看不清表情的脸。
“你要走。”苏舟开口,凉飕飕的,好像还冒着凉气儿,不是疑问,是陈述。
啧。
我头疼的按了按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