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好轮回》灰月_

6、第 6 章 不好有诈赶

　　楚霁身手敏捷，及时侧身躲过去，但宽大的袖口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
　　“小虫子似的...”卫昀道。
　　傀儡兵数量众多，几人不一会就和这些青绿色的人形铜器交战在一起。捕兽笼毕竟效率低下，数量又少，面对蜂拥而至的小兵多少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人的血肉之躯和这些没有感觉的青铜相比又实在不占上风。
　　“师兄！要不把这个人放出来帮忙——”卫昀看着束手束脚站在一旁，活脱一个稻草人样子的费懿，对楚霁嚷道。
　　“你还想让他来添乱吗？”陆昭然道。
　　“可是...”卫昀刚想解释些什么。
　　“就是被误伤也是他活该。安生日子不要，非跟着我们。”陆昭然漠然道。
　　不知道是陆昭然说话太灵验，还是费懿运气实在太差。话音未落就有一只落单的傀儡兵，不知何时悄悄出现在费懿身后，正举着刀，好像在观察些什么。
　　陆昭然正巧一个回身，注意到了他身后这个傀儡兵。虽然嘴上说的冷血，但究竟心非磐石。正欲过去解决费懿身后的那个傀儡兵。
　　却见那小兵举刀徘徊一阵，似乎和费懿对上了眼神，随后转身便绕道而行。
　　这太过反常，以至于陆昭然一时竟分了神。
　　“昭然！”楚霁见她行动有些迟缓，连忙出声提醒，顺便挡住她面前正欲扑来的一只傀儡兵。
　　“捕兽笼太慢，你们退后些——”萧樊喊道，“我要用些旁的机关。”
　　一道金光忽的闪出，傀儡兵立刻全部定住不动了。
　　“有这样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卫昀有些兴奋地喊道。
　　“师尊说这物不可随便使用，若是谁用了，他便都会得知...我刚也是没想到，这些傀儡兵怎么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杀不尽。”萧樊解释道。
　　随后，萧樊将这些不再攻击的傀儡兵尽数放入捕兽笼销毁。
　　树林里这才安生下来。
　　几人继续前行，陆昭然却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一直若有所思地低着头，不时回头看向费懿。
　　“昭然？他怎么了？”楚霁注意到陆昭然的反常，试探着开口询问。
　　“刚才的傀儡兵，竟然不会攻击他。我想不是没感应到或是什么旁的，这些小兵见了他，竟绕道走了。”陆昭然压低声音道。
　　刚刚阴沉沉的云层不知何时渐渐晴朗了起来，日上三竿的太阳正明晃晃地透过繁茂的树影打在几人身上。
　　“这罗盘绝对不能近他。纵他不是摇光殿的人，只怕和摇光殿也定有什么牵扯。今晚便把他找个地方解决了才好。”陆昭然道。
　　楚霁抬手挡住有些过于明亮的阳光，眉头微蹙：“若是真的，那自然一刻也不能让他多待。只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总不能这样就把他毫无理由的丢下。”
　　“这怎么是毫无理由？”陆昭然语调终于随着情绪波动出现些难得的起伏，“你大可以直接告诉他‘我们看出你是摇光殿的人，你也不必再藏。早些离开我们还能留你一条生路。’，这有什么不行的？”
　　“你了解我。我只是担心认错了好人。我还是先给师尊传讯，叫他查查看摇光殿有没有这么一个叫费懿的修士。得了结论再解决也不迟。”
　　“师伯究竟是怎么忍受你这种优柔寡断的性子的。”陆昭然无语道。
　　“若真是摇光殿的人...你只叫他们看得紧些，反正摇光殿又不会吸人灵力。再说，我们这么多人在这，还能怕一个单枪匹马的修士不成？”楚霁试图让陆昭然先安心下来。
　　“...但愿你说的是对的，这个费懿真的是‘单枪匹马’。”陆昭然道。
　　楚霁放了传音蝶回去给沈怀信传讯，随后两人加快了脚步，很快甩开身后费懿一大截。
　　“这根本无需什么证据。第一天见到他你不就感觉到他身上那种不寻常的灵场了吗？何苦自己骗自己。”陆昭然道。
　　楚霁耸耸肩：“我只是害怕误会。”
　　陆昭然闭了闭眼，这才让自己把火气压了下去。
　　几人行进约莫百里路过去，面前便出现一家驿站。
　　卫昀指着驿站蹦蹦跳跳：“师兄，我们进去歇歇脚！”
　　“你不是还能蹦起来？哪里像累的样子。”萧樊打趣他。
　　卫昀反驳道：“那是因为、因为我看见驿站便开心罢了，其实我早就累了！平澜师兄！昭然师姐！别走那么快！我们去前面的驿站歇歇脚！”
　　楚霁回头冲他点了点头，带着陆昭然先拐进了驿站。
　　驿站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一位看起来神神叨叨的老人。头发胡子都花白了，穿着破破烂烂打着补丁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下干枯的脸上深深凹下去两个眼窝，一双混沌的瞳仁毫无光泽，像两颗蒙了尘的荔枝肉。见两人进来，便对着他们笑起来，露出零星几颗黄褐色的牙齿。
　　两人见状，下意识地和那老者拉开一段距离。
　　身后，卫昀押着费懿，萧樊则跟在旁边，一前一后进了驿站的茅草屋。
　　那老人看到他们三人进来，顿时将嘴咧得更开，几乎不像人类。别说卫昀，就是萧樊看到也有些汗毛直竖。
　　那老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用那双荔枝肉似的眼睛盯着五个人。一时间谁也没做声。
　　但卫昀还是壮着胆子，找了个离那老者最远的地方席地而坐。
　　“师兄，为什么外面总是有这么多奇怪的人？”卫昀问道。
　　“大概是这一路上什么都让你遇见了。”楚霁答道。
　　“还是天枢殿里好。至少...至少大家都是正常人！”卫昀道。
　　那老人突然站起身来，径直走向费懿。走到离他只有几步远处又突然停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费懿没法开口说话，又被萧樊控制着不好轻举妄动，只得被迫和这老者对视。但老者也只是在费懿面前驻足片刻，随后一个转身走出了茅草屋。
　　费懿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萧樊让他放自己坐下。
　　“那老头什么意思？”陆昭然道。
　　费懿也只是耸耸肩。
　　陆昭然于是把罗盘先交由楚霁保管，随后走过去挥挥手解了他的静音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认识？”陆昭然道。
　　“不认识。这个老头...身上有味。像是死了虫子或者老鼠一类的。”费懿皱眉道。
　　“那他为什么盯着你？”陆昭然又问道。
　　“我哪里知道！我还巴不得这老头离我远点。刚打眼看着就邋里邋遢的，凑过来竟然还是臭水沟的味道。仙尊，这是人还是鬼，还是什么幻化成人形的妖兽啊。”费懿喊道。
　　“和你不相干。”陆昭然道。说完便再一挥手，静音符再一次发挥效力，堵住了费懿还想说些什么的嘴。
　　陆昭然退回楚霁旁边。楚霁道：“没想到你还给他种了个长效静音符。”
　　“为了预备他有点什么遗言要说。”陆昭然淡淡道。
　　楚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随后赶忙虚握拳遮住嘴轻咳两声。
　　“你不用装。”陆昭然道。
　　费懿坐在地上不一会，虽然还带着静音符，但已成功加入了卫昀和萧樊有些无趣的划拳游戏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费懿无声地大笑着，前仰后合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他们怎么跟他玩得下去的。”陆昭然道。
　　“一个孩子，一个孩子气。都是不计前嫌的性子，倒也正常。”楚霁点评道。
　　“别出什么乱子就好。”陆昭然扶额，“我娘当年一人养我们兄弟姐妹五个人都未必有这样累过。”
　　楚霁却颇为愉悦地摇摇头：“何不随波逐流一下呢？”
　　“随波逐流？学你们？我的观念实在不允许我自己同你们一样。”陆昭然道。
　　楚霁满不在乎地转过去，专心看着他们三个人划拳。
　　待到外面太阳不再那样晒了，一行人这才重新动身。几人计划着去最近的城镇里歇上一晚，明日清晨便好动身。
　　秋高气爽的天气，一路慢慢走着就到了落日时分，晚霞铺成色块落在天边。驿站旁不太远便是一座小城镇。人数多了些，烟火气也旺了些。
　　到了城镇里，陆昭然立刻要把费懿甩掉，不许他跟着进客栈。楚霁觉得这样有些太过绝情，在陆昭然带着罗盘和两个师弟进了客栈后，特地留下来和费懿道了别。
　　“希望您了却了一桩心愿。也许我们态度劣了些，还请多多见谅。江湖路远，后会有期。”楚霁道。
　　费懿仍然满脸带着笑。不知道为什么，楚霁总觉得这次他笑的都比平时真诚不少。
　　“仙尊，后会有期！”他语调颇为轻快地道，“顺带一提，仙尊。你真是...英容俊貌，玉树临风。能和你同行这样一程，真是我莫大的福分！”
　　楚霁对他行了个礼后便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