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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宫主,让在下来补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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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的回来马车,江不问看着发呆的洛无间,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即使是在发呆,洛无间也又快又准的抓住了江不问的手腕。他微微蹙眉道:“做什么你?”
江不问没有抽回手,任他抓着,坦然道:“不做什么。少宫主去赶早集么?”
洛无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言简意赅的道:“不去,挤。”
江不问好言好语劝道:“去呗,不去少宫主早上打算吃什么?”
“啧。”洛无间一些不耐烦,把江不问的手扔回给他,理所当然道:“本少主是不去,那你也不去不成?”
“……”江不问沉默两秒后给予了心服口服的评价“少宫主打得好算盘。”
洛无间瞪他一眼张嘴就来道:“还有更好的呢,你去赶早集买早饭时本少主就花钱雇个识路的,抛下你坐着你的马车自己去江南,你说这个是不是更好?”
“……”江不问面无表情地驾起车道“如此好的算盘,看来在下很有必要带上少宫主一块了。”
洛无间:“……本少主其实没那个意思。”
“哦?”看着某笨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江不问嘴角就止不住往上扬,他懒散的嗓音带着写调戏的意味响起,话却正经。
“那在下不就更要带少宫主一块了吗?免得在下一不在少宫主就起了那个心思。”
怎么说都辩不过他的洛无间:“……”
切!反正本少主到时候就赖在这儿了,看你能拿本少主如何。懒虫少宫主已经在心里打好了小九九,但某车夫还不放过他,悠悠开口道:“少宫主若是到时候想赖在车上也无妨,在下驾着车去赶早集也省点力。”
“……你有病啊!那不就更挤了?本少主才不想被围个水泄不通堵在哪。”
江不问很快就接上话道:“那就请少宫主高抬贵脚,同在下一道吧。”
“行,你真行!”洛无间才发现中招了,咬牙切齿道“本少主就高抬贵脚这一次。”
洛无间在心里把江不问骂了个人不人狗不狗的,江不问心里倒是乐呵的很,他现在还是治得住那个笨蛋。笨蛋说的不错,他行的很,行的可以五年不同他一道逛早集,五年不以真面目示人,与其说他太行了不如说是太狠了。所以他要将那缺失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补回来,南缚的过错就让江不问来补好了,哪怕到最后他忘记了南缚,那他便只做江不问。但,若能解蛊是最好的。
不多时,马车就进了错坐城里,江不问在进城之前就戴好了斗笠,洛无间在进城之后凑到车门边对江不问道:“你仇家比本少主还多不成?哪里都要戴这玩意儿?”
江不问要看路便没回头道:“其实也不只是因为在下仇家多。”
“啊?”洛无间好奇问道“那还因为什么?”
江不问语气十分正经道:“在下不想让太多人盯着看。”
“……”洛无间感觉自己被耍了,嫌弃道“切,尽往自己脸上贴金。”
江不问往后瞄了一眼,没有反驳,驾着马车继续找可以落脚的客栈。其实他那话不假,早几年他少年模样时在外头露面惹眼的很,在人群中还是不是会被人揩油,与人家比武时人家总叫他小白脸,路过青楼都要被调戏一番才能过去。若要说洛无间去青楼半价,那么他去估计老鸨还要笑嘻嘻地给他点银子让他帮忙热场子。由于以上的诸多困扰,很快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去哪都戴着个面具或是斗笠。所以才有人传言南缚公子退隐山中不知所踪了,比较他已经隐在人群中好几年了。眼下他自然也不会因为洛无间说他往自己脸上贴金就把斗笠取下。
江不问把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前,他敲了敲车门框对里头的人道:“少宫主,下车了。”
随后他便先跳下了马车在一旁等,待洛无间也要从马车上跳下来时,江不问很熟练的将手递了过去方便让洛无间将手搭在上边借力跳下,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洛无间脑子都没过的就很自然的把手搭了上去随即借力跳了下来,待马车让伙计牵走他与江不问都走进了客栈时他才反应过来,回想一下,那些动作是不是过于行云流水了?那幅场景就跟丫鬟扶自家小姐似的,不对,更像洛老六那东西扶烟烟,不是?这么娇气的行为!为什么他会这么合理且自然的做了出来?!他娇气吗?他不娇气!这不对劲好吗!!
就在洛无间完成了这一段内心自我怀疑与反省时,江不问已经要好了两间房并带着神游在外却会自动跟随在他身后的洛无间上了楼。江不问来到他自己的那间房前停下,正拿着房门钥匙在开门锁,突然,额头就与木制的房门来了个亲密接触,正好那会儿他已经把门锁开了就差用点力就能推开门。由于被不知名的一撞,“砰”的一声,木制门被他的额头撞开,发出了不小的动静,江不问也往前踉跄了下,斗笠被撞在了地上。二而始作俑者还一脸无措地看着他发愣。江不问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灰,将斗笠捡起重新戴上,把房门钥匙收好后便看向洛无间温声道:“少宫主,怎的了?”
洛无间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道:“无,无事,方才出神了,没注意前头,你无碍吧?”
江不问掏出洛无间的房门钥匙递给他道:“在下无碍,少宫主先去看看房间如何吧,不满意再换,若无不满之处我们便直接去街上。”
洛无间接过钥匙在一旁站着,江不问了然,扫了一眼他的房间便利索的把门又锁上,带着洛无间去了与他房间隔了一个走廊的对门,。洛无间打开房间没发现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便也锁上门同江不问下楼上街去了。
长街上,小摊们吆喝声不断,江不问领着洛无间到一处小面馆坐下。面馆生意还算不错,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满堂跑,江不问叫住其中一瘦伙计道:“要两碗面,一碗不撒葱花,一碗加蛋。”
瘦伙计嘴里重复了一遍刚刚江不问说的话便应了声道“好嘞客官,您稍等”就跑去后厨忙活了。
洛无间环顾四周,听着方才江不问点面也并未出声,就好像两人常常相伴一同用饭。他掏出决明扇给自己扇风,看着对面还戴着斗笠的江不问有些恍惚。很快他又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怪怪的又说不出是哪,好像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出现的次数最近有些频繁了,因为江不问么……?洛无间决定不再纠结,既然他已看过知道江不问不是阿缚那便没什么好再怀疑纠结的,要是纠结能出结果来他早几年就知道一切了。
洛无间扫了整个面馆一遍,感觉没什么可盯着看的地方,只好盯着对面做的端正的江不问看,隔着白纱,他不知道的是,对面的人的视线就没离开他过。洛无间余光撇见旁桌埋头吃面的人又想起那白纱斗笠,心下一动,站起身向江不问俯身过去,将江不问的白纱斗笠给取了下来放在他自己坐的长凳的另一边。待他再看向江不问时,发现他的额头红了一小片,许是那木制门上的小刺渣太过粗糙了才导致这片小红晕在他额间绽开。洛无间又想起自己刚刚什么招呼也不打的就取了人家斗笠的行为这下也不好意思的心虚了起来,他收了扇子摸了摸鼻子道:“吃面总不能戴着这个吃吧……”
江不问看他那个心虚样就不禁心中好笑,装模作样的十分赞成道:“是不能。”
江不问说完洛无间便感觉更尴尬了些,两人对视无话可说,好在这时候瘦伙计把面端上来了,瘦伙计端着托盘问江不问:“客官,葱花的给谁?”
“给他,我的不撒葱花。”
“哎,好嘞,客官慢用。”
瘦伙计将面放在了两人面前便又去忙活了,临走前眼珠子还一直黏在江不问身上。江不问抽了两双筷子,递了一双给洛无间,洛无间接过筷子难得的向他道了声谢,江不问一些“受宠若惊”地怔了一下。洛无间以为江不问是因为他稀罕的道了一声谢觉得稀奇才怔这一下在笑话他,这让笨蛋少宫主更觉尴尬了于是他不再看江不问,埋头吃面去了。
两人的吃相完全是两极分化,江不问夹起一小筷子吹了吹,待热气散的差不多时才低头吃下,斯条慢理的再配上这张俊美的脸,可谓是赏心悦目。他们坐的位置路过面馆的人都能看见,于是,就有好几个姑娘都红着脸经过面馆。但这赏心悦目似乎并没有给到某少宫主,他埋头边吹边吃,偶尔快了还会被烫到舌头,这模样像极了那吃东西吃的总是急急的孩童,叫人看来有些哭笑不得,呆呆的。他瞄了好几眼江不问,学着七分他的样子乖乖的等面稍微凉了些才下口,面吃到一半才发现还有个蛋没吃,便又去夹蛋来吃。这个蛋煎的让洛无间在心中默默给出来高评七分,还。算是形状标准的煎蛋,洛无间十分喜欢标准的事物,标准的东西让他看着就舒服。他心喜的夹起了煎蛋吹了吹,咬了一大口。
“唔!呸。这怎么是流心的?!”
洛无间将咬下去的那一大口在舌尖碰到流心的蛋液时就急忙缩成为了一小口,他将那一小口吐掉连忙吃了口面来冲嘴里余下的流心蛋液。江不问见状不动声色的将那个被咬了一小口的流心蛋夹进自己碗中,随后起身端起洛无间的那碗面去了后厨。洛无间拿着双筷子举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的,怔怔地看着江不问的背影进了面馆的后厨。江不问这一走就引来不少食客的注意,大家都往后厨那看,准备看场好戏。这时,瘦伙计出来给洛无间赔礼,他端上一壶酸梅汁给洛无间陪笑道:“客官不好意思,我们这的厨子习惯做流心的了,也没问客官好不好这口就直接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是小的疏忽了。这是我们自家做的酸梅汁,还望客官见谅收下。”
洛无间见他这么诚恳自然也不打算再计较下去,倒了被酸梅汁喝下,摆摆手道:“嗯,不错。既是我未与你们说明也不能全怪你们,无事。”
瘦伙计眸子一亮道:“客官大度!”
说完他便又跑进后厨,没一会儿又给食客们送起了面打扫上卫生。但江不问还未出来,本来就想看好戏的食客们更好奇了,纷纷往那后厨看去。
洛无间有些坐不住了,正准备起身过去看看时,江不问就出来了,还端着他那碗还只吃到一半的面。他一出来,那些食客们眼睛都看直了,许多道目光粘在他的身上,欣赏的,惊奇的,不怀好意的,肆意打量的都向他投去。江不问似是早已习惯,无视了那些,径直走到洛无间面前将那碗面放在了桌上后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吃面。洛无间将面拖到自己面前,一看,多了一个煎蛋。他挑挑眉看向江不问,江不问接受着他的目光未做回应。洛无间对这个煎蛋十分满意,因为它十分的标准,每一处的蛋边都均匀,颜色也正正好好的金黄。很明显就可以看出,这不是先前做面的厨子能煎出来的。那是谁?
他虽然很满意这个蛋的外观但还是迟疑的夹起蛋看了又看,试图从外表看出它全熟没有。江不问低头吃了口面看着他道:“少宫主,你不如试着同它说几句话?”
“?”洛无间不明所以道“为何?”
江不问很是一本正经道:“少宫主光这么举着它看还没同它说几句话来的熟。”
“……”洛无间听出这是在揶揄自己了,解释道“本少主只吃全熟的。”
“嗯,在下知晓,所以少宫主快吃吧,一会儿全熟都要流心了。”
“哦。”
洛无间听了他的话便也放下心来咬了一口蛋,两人食不言的吃完了面。虽江不问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却比洛无间先吃完,他吃完后便掏出帕子擦了擦嘴,擦完后叠好又放回袖中。洛无间看了眼,心中只道,讲究。他吃完面又将那壶酸梅汁喝光了才罢休与江不问出了面馆。离开时他还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看着他们,难怪江不问会戴着斗笠。
刚走出几步,他又突然停住看向还在调整斗笠的江不问道:“等等,我们是不是还未付面钱?”
“这个少宫主便不必担心了。”
“哦。”洛无间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哪来的钱?”
江不问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也顿了一下道:“在下没偷没抢。”
洛无间面无表情看着他,江不问又补了一句。
“也没赌。”
洛无间仍不说话,抱手看着他,一副“你再答非所问试试呢”的样子,江不问无奈,又开始胡诌道:“在下家中有些闲钱,每月都会寄些与在下这个闲人度日用,都是正经路子来的。”
洛无间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江不问也不知他是怎了,趁着洛无间一个人走的忘我便去了个小摊上买东西。洛无间出了面馆脑子就开始乱想了,后来的那个煎蛋是谁做的?江不问吧。为什么会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几年前,好像也有人如此……谁?阿缚?绝不,是阿缚的话,我怎么会不记得,怎么会这么模糊,绝不是。还有酸梅汁,很酸,却意外的合胃口,我之前也不钟爱喝酸梅汁,怎么那一壶酸梅汁让我如此贪嘴?就好像是许久之前钟爱的,几年都未喝过,今日才解了嘴馋似的,可我好像是第一次来这吧?是的,就是第一次。嗯……想起来了,有人拿那酸梅汁给我,还劝我喝,什么模样来着?白衣……面具。嘶,记不起来,罢了罢了。
回过神后,他想起什么似的立马转头去看,未见想见的人,再回头,面前白衣之人,那如玉洁净的手上拿着一串与之极为相称的冰糖葫芦。洛无间看着颗颗饱满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眸子都亮了几分,他接过江不问手中的糖葫芦迫不及待的就咬了一颗闪着莹莹透光且殷红可人的山楂。山楂表面那层薄薄的冰糖叫他咬的咔咔响。
后面他们去茶楼的路都是江不问在前头用身子与周身极低的气压开出来的。洛无间边专心吃着糖葫芦边紧紧跟在江不问身后。一路上,江不问的周身都散着股寒气,旁边的行人哪里敢往他那靠,纷纷刻意避开。江不问这么做也是怕某个笨蛋吃个糖葫芦还走在街上让人把牙撞疼了。
江不问带着洛无间进了一家叫怡舒的茶楼,茶楼生意兴隆旺盛,无论是楼下的小桌还是楼上的雅座都三三两两的坐着人。台上的说书先生正形声绘色地讲着最近的贵族八卦与江湖趣事。台下的听客们磕着瓜子听的津津有味,有是也会提问细究。
江不问回头看了眼洛无间确认笨蛋还在就抬脚进了茶楼,进去之后,他并未带洛无间去二楼,而是坐在了人堆中的一个空桌。两人一白一红,顶好的样貌十分惹眼,往那一坐就有许多道目光朝他们看去,两人并未受影响,听着那说书先生讲近来的八卦,听客们的注意力也立马被说书先生的声音勾了去。
“哎,客官们可知那二皇子凌怀钰殿下?今个儿咱来说说他。前几日罗刹阁受到一委任,委的什么任呢?”
说书先生还故作玄虚地挑着话不说完,台下的听客也热着场子配合道:“委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