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伊尔迷的鉴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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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枯戮山的阴影里，有些秘密自以为被妥善收藏于金属柜与隔音门后，却不知它们早就在另一双眼睛的凝视下无所遁形。席巴带着奇犽踏入那间真相收藏室的全过程，每一帧画面，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地呈现在伊尔迷个人终端的屏幕上，泛着冷冽的蓝光。
此刻，伊尔迷正舒适地靠在自己的椅子里，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他点开了自动备份的监控记录，像欣赏一部慢节奏的文艺片，又像是检视一场由父亲主导弟弟主演的认知实验。
伊尔迷都懒得全程观看。他熟练地快进，掠过基裘尖叫的段落，那种狂热他见得太多，早已激不起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吵闹。直到画面跳转到那个关键节点：他自己，将手插进缇尔妲胸膛，取出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他停了下来，没有快进，反而调整到最佳观看角度。
嗯，角度不错。绝望、疯狂、孤注一掷的决绝……每一种情绪都在自己当时那张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绝无仅有的失态，伊尔迷抱着欣赏戏剧般的心态，平静地回味着。他甚至能分神点评一下当时光线对血腥效果的烘托，以及自己肢体动作中蕴含的超越算计的原始张力。
至于画面外，父亲席巴那沉重得要压垮空气的疲惫，弟弟奇犽脸上那精彩纷呈的从震惊到空白再到怀疑人生的崩溃表情，伊尔迷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当然知道父亲想干什么。做个好父亲，试图让正常的小儿子理解这个家的疯狂，或者说，划清界限，劝他远离。真是充满笨拙温情又无力的努力啊。伊尔迷对此不置可否。父亲想扮演那个清醒的守护者，那就随他去吧。反正核心的真相，父亲或许触摸到了边缘，却永远无法理解其内核。
奇犽的反应则更有趣些。那种三观被碾碎又试图重组的挣扎，那种“原来我才是正常人”的惊恐发现……伊尔迷都能听到弟弟脑子里齿轮卡死火星四溅的声音。这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愉悦。
可怕？伊尔迷回味着录像里自己的行为，这个词汇飘过脑海，但引不起任何共鸣。缇尔妲不会觉得他可怕。她或许会觉得麻烦、难以理解，甚至在他掏出心脏时感到眷恋生命，但可怕这种基于普世道德评判的情感，与她隔着一层厚重的名的毛玻璃。既然最重要的人不觉得可怕，那父亲和弟弟的观后感，又有什么重要呢？无非是背景噪音里一点无关紧要的变调。
关掉屏幕，伊尔迷靠在椅背上，一丝极其罕见的幽默的感慨掠过心头。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了呢？每一步，在当时看来或许激烈、痛苦、不可理喻，但现在串联起来，竟严丝合缝得像一场注定要达成的共谋。
回想起来，竟有几分荒诞喜剧的色彩。伊尔迷甚至觉得，他们一定会陪伴彼此，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这并非出于浪漫，而是基于冷酷的现实评估。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们都没有任何高级趣味。
高级趣味在伊尔迷的解构下，意味着需要一套更复杂的道德罗盘，更细腻且无用的情感共鸣能力，更广泛且累赘的社会认同需求，或许还得有点虚无缥缈的理想或超越性追求。想想就令人觉得不知所谓。
那得多累啊？为了所谓的高级，需要不断调整自己的行为准则去迎合外部标准，需要处理因理念分歧而产生的无尽内耗，需要为了某些宏大却虚幻的目标，牺牲眼前的实在的控制与利益。
他和缇尔妲就完全没有这种烦恼。
他们的趣味直接低级，但高效纯粹。
思想理念分歧？那前提是得有复杂到足以产生分歧的思想和理念。
为了虚无的目标决裂？更不可能。他们的目标都无比实在。
所以，事情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今天。一个理所当然地当着她被全世界供养的巨婴，一个心满意足地当着幕后操控一切的控制狂，顺便把多出来的那点精神压力，转化成对家里唯一正常弟弟的恶趣味调剂。
伊尔迷想起自己掏心时的癫狂，想起之后两人达成的那种危险平衡，再想想现在这诡异的稳态……他嘴角轻轻地弯了一下。
嗯，过程是有点出乎意料，但结果……倒也不算坏。
至少，比拥有高级趣味然后陷入无尽纠结、自欺欺人和徒劳消耗的那种人生，要有趣得多，也稳固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伊尔迷的鉴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