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想开的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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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鲸号的某个角落，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一种更浓的铁锈味。西索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脚下是一具刚刚失去生息的躯体，不是旅团成员，只是个不幸撞见他还没打招呼的□□打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然后，他忽然笑了。
很低，很轻，然后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一种压抑不住的从胸腔深处涌出的狂笑。笑声在封闭的走廊里回荡，惊飞了几只躲在管道里的虫子。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西索抬起手，舔了舔指尖的鲜血，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亮得吓人。
他想起了伊尔迷在病床前说的话。
【你想要的，本质上是一个愿意为了战斗的乐趣本身，而与你进行一场不计后果，纯粹较量技艺与意志的死斗的对手。但这样的对手，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当时他觉得那是嘲讽，是伊尔迷式的冷酷分析。但现在，在这艘驶向黑暗的巨轮上，在刚刚又结束了一场毫无美感的屠杀后，西索忽然明白了——
伊尔迷是对的。
彻彻底底地正确。
他西索·莫罗，这个一生都在追求极致战斗愉悦的变态，这个渴望在生死边缘与强者共舞的疯子，他所渴望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库洛洛不会给他公平的战斗。
其他强者也不会。
甚至就连他曾经寄予厚望的青涩果实，最后也可能长成完全不同的形状。
“那么……”西索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既然无论如何都实现不了……”
他站直身体，一脚踢开脚边的尸体，那具躯体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那些曾经让他患得患失的期待。
没有希望了。
再也不需要苦苦追寻那个不存在的理想对手了。
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培育果实，等待它们成熟了。
再也不需要为了享受战斗的过程，而刻意压制自己，给对手留下余地了。
既然这个世界拒绝给他想要的舞台，那他就自己搭建一个，用鲜血，用尸体，用最纯粹的杀戮，搭建一个只属于西索·莫罗的最后的狂欢舞台。
“库洛洛……”西索的嘴角咧开一个狂气的弧度，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毁灭性的光芒，“你珍惜你的团员，珍惜得不得了，对吧？”
“那么，我就让你失去他们。”
“一个，一个，全部失去。”
西索开始向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清晰地回荡。他身上的血还在滴落，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红线。
“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你珍视的东西，是怎么被我一点一点撕碎的。”
“我要让你知道，轻视我西索·莫罗的代价，是什么。”
这不是为了追求战斗的愉悦了。
这是纯粹的报复。
是毁灭。
是将自己所有无法实现的欲望，所有积压的疯狂，全部倾泻到那些毁掉他盛宴的人身上的最直接的宣泄。
而在这个过程中——
西索忽然停住脚步，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脸上浮现出一个纯粹的疯狂笑容。
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了。
不需要再考虑对手的感受。
不需要再考虑战斗的美学。
不需要再考虑会不会杀得太快，结束得太早。
他可以尽情地杀戮，尽情地享受鲜血喷洒的瞬间，尽情地聆听骨骼碎裂的声音，尽情地品尝生命从指尖流逝的触感。
既然注定无法得到理想中的死亡，那就让活着的过程，变成一场最盛大的最血腥的最疯狂的自我绽放。
“死亡？”西索低笑，声音黏腻而温柔，“我西索何曾惧怕过死亡呢？”
他怕的是无聊。
是平庸。
是在追寻对手的过程中慢慢枯萎。
但现在，他不会再枯萎了。
因为他已经掐灭了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然后将自己整个扔进了燃烧的油桶里。
要么烧尽一切，要么在燃烧中升华。
无论如何，都比在黑暗中慢慢腐朽要好得多。
西索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舞来。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指在空中划着优雅的弧线，仿佛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
前方拐角处传来脚步声，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转出来，看到满身是血的西索，立刻掏出了手枪。
西索的笑容更灿烂了。
“啊啦~新玩具~”
他的身体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两个男人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扭转，颈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尸体倒地。
库洛洛在这里。
旅团的其他成员，也在这里。
而他要做的，就是一路杀上去，杀到那个男人面前，杀到他不得不正视自己，杀到他露出除了冷静之外的其他表情。
至于这艘船上其他的无辜者？
抱歉呢~
当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开始的时候，谁会在意被火星溅到的旁观者呢？
西索踏过尸体，继续向前走，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闪闪发光，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
他已经想开了。
彻底地想开了。
既然这个世界不给西索想要的，那西索就给这个世界一些它不想要的——
一场用鲜血涂满的疯狂到极致的死亡盛宴。
而这，就是他对自己无法实现的理想，最后的最华丽的告别。
也是他对库洛洛·鲁西鲁，最深重的最血腥的报复。
“让我们开始吧~”西索轻声说，声音里充满了期待，“这场没有规则，没有限制，只有杀戮和毁灭的……最终游戏~”
黑鲸号的阴影里，一个彻底释放的疯子，开始了他的独舞。
而这场舞蹈的终幕，要么是敌人的鲜血染红甲板，要么是他自己的生命燃尽成灰。
西索·莫罗，这个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男人，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有了可以摧毁一切的绝对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想开的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