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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往 回忆过往, ...

  •   千御经历过她童年到青少年时期时,心里总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她甚至想破坏规则,帮助这两个无辜的人逃离地狱。
      时间转瞬即逝,穆简兰已经十八岁。
      她奶奶四处跟人介绍自家的乖孙女,长得好看,人又傻,娶回去当媳妇最好不过。
      当奶奶领进家门无数个老男人时,穆简兰感觉到自己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还钱的工具。她拼命拒绝,换来的是那个恶毒的老妇人把她所在偏房里。
      一连几天不曾送过食物,像是要逼她就范。
      那几天,她对时间没有概念。正值冬季,身上只剩几件单薄的外衣,她因此发了高烧。
      童年的回忆像走马灯一般闪过。
      “孩子出生了,怎么是个女孩儿!不是个大学生吗?不是身体素质很好吗?唉,当初就不该娶她,早知道就娶隔壁村的姓李哪家的了!真晦气!”是老妇人嘶声力竭的辱骂声。
      “你这破女娃还想着吃口饭?做梦!”是人渣打骂母亲时嘴里念叨的话。
      “取名?她还配有名字?就叫贱烂,贱名好养活,到时候再随便找个人嫁了,就能再拿些钱。”是人渣三言两语设计好她的人生。
      原来我的名字,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又是谁说她的名字是穆简兰?
      她用仅剩的精力想了一会儿,是母亲,那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爱她的人。
      可一想到人渣的种种作为,穆简兰恨不得拿起菜刀剁了这个畜生。
      他怎么敢!怎么敢对自己的妻子下手!
      这些怒意又一次支撑着穆简兰起身,她疯狂拍打着房门。
      老妇人听到她这嘶声力竭的叫喊,连忙过来查看情况。听见女孩嘴里还在念叨什么,她凑上前去听。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那个畜生!”
      这一刻,她杀死了那个名为年少的自己,名为懦弱的自己。
      可老妇人使劲给了穆简兰一巴掌,怒斥道;“你个贱种!还有脸提我儿子?要不是你那贱妈,我儿子怎么会死!都怪你!”
      ……死了?
      那人渣已经死了吗?
      穆简兰仔细回想:十四岁那年,母亲走后,她生了一场大病。人渣想拿她来威胁母亲给一笔钱,然后出了山。
      就是在那次,人渣晚上喝了很多酒,疯了一般跑上铁轨,活活被火车碾死。
      “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啊!”穆简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沙哑地挑衅老妇人。
      这时老妇人也被气坏了,把她的头狠狠地砸在木门上。
      一连好几下,很疼很疼。
      她很想让老妇人停下来,本来脑子不太清楚,过往的记忆忘记了许多,这样一砸岂不是更不清醒了。
      她不想,不想忘记自己童年里唯一的那束光,也不想忘记母亲。
      最后,挨家挨户都知道,姓穆的那家出了个疯子。
      千御眼里染上恨意,她用尽力气想要撕开记忆与她的屏障。
      撕毁记忆之座屏障会反噬在破坏者的身上。轻则使其精神疯癫,重则永困记忆之座,永生都困在循环中。
      但记忆又强行把她拉到了过往之中。
      穆简兰那天发了疯,她逃了。
      在逃出去的那三天两夜里,她几乎从未歇过,一直在赶路,不合脚的鞋子将穆简兰的脚踝磨出了血痕。
      但不能停下脚步,会被抓到。
      原来,走出来的路这么困难。穆简兰不敢想象,当年母亲是如何躲过村里所有人的视线,以及邻村的跟踪,甚至还有些住在林子里的流浪汉。
      她走出来的每一步,都与当年她母亲的脚步重合。两个被命运捉弄的人,在自己的努力下,踏上了同样的路。
      当眼前不再是破小的村庄,不再是阴湿昏暗的偏房,她的世界终于迎来了第二束光。
      身上的疤痕是过往的痛苦,但过去总是过去,她总要朝着未来前进,铭记着痛苦,怀揣着希望。
      穆简兰终于逃离了那个困了她十八年的地狱。
      逃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那是个小城镇。穆简兰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们,她知道自己是多么不合群。
      她想,自己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来到光鲜亮丽的宫殿当中。
      即使她所在地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城镇。
      千御很想出声告诉她:你从来不是阴沟里的老鼠,你本就属于光明,只是小人作祟。
      城镇里的警察看见一个憔悴的女人无助地站在马路边,上前询问情况。
      长时间的病痛折磨,与不见光日的生活环境,穆简兰的精神早就不正常了,她眼里一直有一个黑影跟着自己,时而漏出那张令她十分惧怕的面孔。
      警察先带女人去了派出所,然而在那里,她将遇见会与她纠缠一生的人。
      徐成州。
      男人带着黑框眼镜,手里正捧着本看不清名字的书,嘴里还跟民警说着什么,眼神不经意落在穆简兰身上。
      穆简兰也盯着徐成州,疑惑一个陌生人为什么眼神如此直白的盯着自己。
      与民警说完后,就漫步走到穆建兰身边,笑着发问:“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穆简兰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偏过头接着回想自己的前半生。她忘了太多,重要的与不重要的都忘了。
      以及,关于情感。
      她现在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这恰巧是穆简兰与徐成州第一次见面。
      身处过往之外的千御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仔细回想刚刚所看到的事物。
      目前来说,已知的人物有穆简兰,穆简兰的母亲,人渣,老妇人以及刚刚见面的徐成州。
      穆简兰她不敢苟同,但徐成州的脸,千御应该算是熟悉的。毕竟这人前些天还在骂自己是骗子。
      既然徐成州是他们的委托人,那么就有理由怀疑穆简兰是委托人嘴里的车祸丧子的妻子。
      她这一生怎么如此坎坷。
      他们未来会在一起,那么那个怪物又是什么东西?王予安他们现在又处于什么情况中,一切都是未知的,他们都被拉进了一场未知的局。
      执棋者躲在暗处,棋子不明所以。
      回到记忆长廊之中,千御看见徐成州正坐在书店外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饶有兴趣地盯着警局里的穆简兰。
      与此同时,穆简兰也隔着人海望着徐成州。两道炽热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谁也不肯退让。
      徐成州冲她笑了笑,举起杯子示意。
      陌生人,我们并不认识。
      穆简兰心里编排了他一阵,她不想很陌生人交涉太多。
      如今,怎么生存下去成了大问题。警局里的老警察问她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家人联系电话之类的基本问题,穆简兰也一概保持沉默。
      这下没办法,穆简兰看着又年轻,总不能任她受风吹雨打。
      老警察放慢了语速,温和地说:“小姑娘,你告诉我们你家人的电话号码,让他们把你带回家好不好?你看着天儿冷的,回去好好休息,好不好?”
      一连两个“好不好”,穆简兰心里重复:不好不好,不能回去。
      绝对不能回去。
      然而,在记忆之座之外,城北后山上,情况也不怎么乐观。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王予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树下悠哉悠哉捻着头发的女人问道。
      这人什么话都不说,有点太刻意了。往那儿一坐就有鬼。
      但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理论,双方僵持不下。
      魑魅魍魉,王予安跟千御各碰见一位,再加上他们一般都是团伙作案。所以按常理来说,赵迁应该碰见的是魅。
      魅并没有出现在后山上过,也没有被赵迁碰见。也就是说,眼前这位,绝非善茬。
      王予安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推理这么长时间推理出一个人尽皆知的事情。
      女人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王予安,想用眼神打动她。可她的眼神在王予安眼里,真的是想“打动她”。
      她欲哭无泪。
      鬼知道千御被不知名物体拉到去哪里,其他两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魅独自一人守在城北,还要应千御的命令保护她的两位友人。
      算了,她已经当了很多年牛马了,再当一次也不是不行。
      魅放下手中的发丝,缓步走向前,见王予安一直戒备,她开口说:“阁下不必如此戒备我,我只是受命保护你们,没有恶意。”
      王予安不打算信这位突然出现在深山里的小姐,也并不打算放下戒备。
      “况且,你们与一位死人同行甚久,竟丝毫没有觉察到,看来真的是愚蠢至极。”魅红唇轻启,扔出一个炸裂性消息。
      死人?还同行甚久?
      看样子,女人不打算告诉他们具体的事实。这位“死人”,也只能在那三位当中。
      三个人看着都很可疑,可惜没台测谎仪。早知道从南山会顺一个出来了,王予安目前非常懊恼,后悔没有多顺点东西。
      但也没办法,他们办事还得小心谨慎一些,否则被南山会发现,可能会被抓走。更何况他们三人身份还比较特殊,行动起来难上加难。
      万一这女人只是在挑拨自己与委托人之间的关系呢?不过他们与委托人关系也不怎么样,保持中立,看谁不对劲儿再说。
      这会儿能信任的,恐怕只有自己。
      千御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很诧异,为什么画面一下子从城镇的警察局转到了深山里面。穆简兰满手是血,眼神痴迷地盯着桌子上的“艺术品”。
      那是一个被缝合起来的布娃娃,只是不知道针线曾经用在什么地方,沾上了不少血迹,显得娃娃有些诡异。
      屋子里昏暗无光,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一丝丝月光。
      穆简兰的双眸在黑夜中格外明亮,紧接着她像是看见什么似的眼睛朝右后方瞥去。
      千御正四处打量这屋子,房顶破败不堪,幸亏没有下雨,不然这年久失修的房子早晚被冲垮。
      老旧的柜子上摆着几张报纸,一些破损的衣服,一个相框。
      相框上的人正是缝娃娃的女主人,那个男人长得很眼熟,是他们的委托人,徐成州。
      这两个人居然结婚了,想不到。两个刚认识的人居然结婚了,有些太草率了。
      千御并没有意识到时间线的推动,她现在已经来到了刚刚所处时间线的十年后。
      一切都透露着危险的气息,包括中间低着头的那个女人。
      千御见女人半天不起来,只是趴在胳膊上睡觉,认为没有什么线索,于是干脆自己盘腿坐下接着复盘。
      当年穆简兰母亲逃走的时候,她曾试图给母亲塞过钱,就放在她母亲离开时背着的那个小小的包袱当中。
      这本来没什么的,但怪就怪在那些钱后来出现在穆简兰奶奶的手中,拿去买酒。
      其实钱大概都长一个样子,不一定非是穆简兰给她母亲的那些。千御记得很清楚,那张十块钱的后面一处空白写着一个字“记”。
      千御当初以为是穆简兰希望母亲会永远记住自己,但她确定自己看着那钱被穆简兰母亲带走,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奶奶手里。
      两种可能,一是她母亲在离开城镇时买过什么东西,或者说买了车票将钱换到了当地商贩手中。而她的奶奶下山买酒时拿到了找的钱,刚好是带有记号的这张。
      但这种可能性太小,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二是,她母亲根本就没能逃出这里。而是被那个人渣找到了,带到了穆简兰不知道的地方。但这个假设也是与已知线索相悖的。
      那个人渣在穆简兰母亲出逃后的那几天,因为赶着出门找人,失足摔死在了山谷间,死无全尸。
      但确实没有见到人渣的尸体,无法确定他的死状。
      还有,穆简兰的奶奶从来不喝酒,在家里唯一的男丁走了后,她几乎日日以泪洗面,为什么还会出去买酒?
      如果她是为了买酒给村里那群男的的话倒也合乎情理。
      想要理清却发现这一切都充满疑点,复盘几乎毫无意义。
      至于千御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回忆当中,更是毫无线索。为什么来,怎么出去,两大难题。刚刚得到的“挂”也不在身边,更困难了。
      千御看见身后有一个小靠椅,她倒头就睡,万一一睁眼就能看见王予安他们呢。
      她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周围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东西,但仍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毕竟身处这么阴暗的环境,还有屋子中间那个略显奇怪的女人,与极其奇怪的娃娃。
      等等,屋子中间的女人。
      说起来,这个人……
      千御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只是在她的肩膀下有一处明亮的东西,千御凑上去仔细看了看。
      是那女人的眼睛,她的眼神跟千御对上了,寒意渗入骨髓。
      “你在找我吗?小妹妹?”女人声音冷冷地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
      千御心尖儿颤动,无边的恐惧吞噬了她。
      女人紧握手里的剪刀,缓步走向千御:“第1231次,二十分钟内你的心脏跳动了1231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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