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芙游记事》参牧

18、百年酒约

　　午后，晨曦酒庄的果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在洁白的桌布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芙宁娜正小口品尝着一块浸过甜酒的杏仁蛋糕，许鸢则安静地翻阅着一本从酒庄藏书室借来的蒙德酿酒植物志。
　　一阵突兀却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欢快的口哨声。
　　“哎呀呀，这么香的酒气，这么好看的客人，这么好的阳光——不配上一点音乐，岂不是辜负了巴巴托斯大人的恩赐？”
　　翠绿色的身影如同被风送来一般，轻巧地跃过矮篱，出现在茶桌旁。温迪抱着他那把旧里拉琴，帽檐下翠绿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目光先在满桌精致的茶点和那几瓶已打开试饮的佳酿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芙宁娜和许鸢身上，露出一个“恰好路过”的无辜笑容。
　　“是你呀，吟游诗人先生。”芙宁娜放下银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想起在风龙废墟听特瓦林讲述史诗时，许鸢曾低声提及的那位“沉睡的友人”，想起那与传说中风神形象隐约重合的特质——自由不羁，与龙为友，热爱诗歌与美酒。
　　许鸢合上书，对温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神情平静无波。
　　“晨曦酒庄的新品试饮会，怎么能少了我这个专业的‘品鉴师’兼气氛营造者呢？”温迪毫不客气地拖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瓶刚开不久、散发着独特橡木与果香混合气息的陈酿，“这香气……至少有十五年以上的‘静谧之语’山谷的橡木桶陈期，嗯，还混合了一丝……星荧莓晒干后的微妙香料感？奥利弗老爷这次很大方嘛！”
　　芙宁娜看着他那副专业又馋嘴的模样，想起许鸢之前的提示，心中最后一丝猜测落地。她非但没有敬畏惶恐，反而升起一股恶作剧般的兴致。
　　她亲手执起酒瓶，为温迪面前空着的水晶杯斟了浅浅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下荡漾。
　　“专业的品鉴师？”芙宁娜挑眉，异色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可我听说，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他的‘专业’往往需要美酒来激发，或者说……雇佣？”
　　温迪接过酒杯，先深深嗅了一下，露出陶醉的表情，然后才眨眨眼：“诶嘿~诗歌需要灵感，灵感需要自由的翅膀，而自由的翅膀嘛……偶尔也需要一点点甘露的润滑，才能飞得更高更远呀！”
　　“哦？”芙宁娜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提供足够的美酒，就能‘雇佣’到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甚至……让他愿意‘打点零工’？”
　　温迪抿了一口酒，满足地眯起眼，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深层含义，又像是全然不在意：“这个嘛~要看是什么工作，以及……酒够不够好，够不够多咯！如果是为两位如此优雅迷人的女士服务，那报酬的阈值可以适当放宽！”
　　许鸢在一旁，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旋即端起自己的茶杯，遮住笑意。
　　芙宁娜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如风铃。
　　“很好。那么，吟游诗人先生，我，芙宁娜，现在正式提出一份‘雇佣契约’。”她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在蒙德城郊，恰好有一处小小的、风景不错的产业（是她早些时候匿名置办的，本打算作为观察站）。那里需要一个……嗯，‘不定期、不强制、但需要时得在’的‘特别艺术顾问’，主要职责是维护那里的‘诗意氛围’，偶尔或许需要为某些小型私人聚会提供音乐伴奏或即兴创作。工作很自由，完全看您心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温迪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道：“至于报酬——每年，从晨曦酒庄，或者蒙德任何一家你指定的、我能买得起的酒庄，十桶上好的葡萄酒。品种、年份你可以自选，只要别超过我产业的年租金收益就行。如何？”
　　“十桶？！”温迪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喜，“当真？每年都有？品种任选？诶嘿！这位慷慨的芙宁娜女士，您简直比传说中拯救蒙德的英雄还要闪耀！这份工作我接了！琴可以作证，风可以作证！绝对随叫随到……呃，在没喝醉且记得的时候！”
　　“契约成立。”芙宁娜举起自己的酒杯，与温迪兴奋伸过来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没有使用任何神力或正式文书，但这随性却郑重的碰杯，在蒙德的阳光下，在许鸢平静的注视下，仿佛比任何羊皮纸契约都更具约束力。
　　“不过，”芙宁娜抿了一口酒，补充道，“为了防止某位顾问因为醉倒在某个不知名的草堆而错过重要‘工作’，第一年的报酬，等你第一次‘完美履行顾问职责’后再兑现。地址和钥匙，晚点请玄转交给你。”
　　“没问题！为了美酒，我一定保持至少三分清醒！”温迪拍着胸脯保证，然后眼珠一转，看向许鸢，“对了，玄女士，您作为见证人，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比如……赞助一下您朋友这位新雇员的……长期‘灵感维持基金’？”
　　许鸢放下茶杯，看向温迪，眼神平静：“可以。”
　　她答应的如此干脆，反而让温迪愣了一下。
　　——
　　离开前，芙宁娜在酒庄的精品店选购了不少葡萄酒。有为那维莱特挑选的、口感清冽醇厚的陈年蒲公英酒（虽然那维莱特可能不喝）；有为沫芒宫里几位相处尚可的同僚准备的、果香明快的平价餐酒；甚至还为梅洛彼得堡的负责人（如果对方喝酒的话）选了两瓶据说很受工人欢迎的、口感强劲的烈酒。每一笔选择，她都仔细询问了产地、风味和适合场合，俨然一位认真的外交采购官。
　　“这也算是……促进两国贸易与文化交流了。”她抱着精心包装的酒盒，有点不好意思地对许鸢说。
　　许鸢笑了：“蒙德的酒确实很好，说不能未来在枫丹引起一片热潮呢。”
　　她付账爽快利落（账单自然记在北国银行名下）。
　　除了芙宁娜选购的，许鸢还额外购买了几瓶品质极佳、适合长期窖藏的珍品，以及她们自己亲手酿造的那一小桶酒的“未来所有权凭证”——奥利弗承诺，待酒陈化妥当，会妥善运往她们指定的地址。
　　离开晨曦酒庄后，芙宁娜和许鸢没有直接返回住处，而是来到了蒙德城的北国银行分行：即使在自由的蒙德，至冬的金融触角也清晰可见。
　　许鸢显然对这里并不陌生。她直接走向一位看似普通、眼神却格外精明的柜员，用至冬语低声说了几句，并出示了一枚样式古朴、非金非铁的暗色纹章。
　　柜员脸色微变，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躬身将她们引入后方一间极度隐秘、防护严密的贵宾室。
　　芙宁娜安静地跟在许鸢身边，没有多问。她知道许鸢来自至冬，而愚人众几乎是至冬在提瓦特上的一份名片。
　　室内，另一位级别更高的经理已经等候在此。许鸢没有废话，直接提出了要求：以“玄”的名义，设立一份特殊信托基金。本金数额之大，让见多识广的银行经理也暗暗咋舌。基金的投资由北国银行专业团队运作，不求暴利，只求长期、稳定、隐蔽的增值。
　　而这份信托的受益条款，则颇为奇特：
　　1. 在基金设立之日起，满三百年后，方可开始执行受益分配。
　　2. 分配并非给予个人，而是用于“资助蒙德城的吟游诗人艺术与美酒文化事业”。
　　3. 特别条款：当出现一位“习惯穿着绿色吟游诗人服饰、常携带着一把老旧天空之琴（或类似特征）、且诗歌中常隐含古老传说与自由真意”的吟游诗人，因“缺乏酒资或乐器维护费用”而向蒙德城官方或民间慈善机构提出申请（或出现类似可被银行情报网络捕捉到的窘境）时，该基金有义务通过无法追溯的匿名渠道，为其提供“充足且持续”的资金支持，确保其“艺术创作与品鉴活动”不会因物质匮乏而中断。
　　4. 此条款的触发与执行，需最高级别的保密，受益者本人无需知晓资金具体来源。
　　经理记录条款时，手都有些发颤。这无疑是一份跨越数百年的、指向性极其明确的“馈赠”，其背后的深意与对未来的预见性，令人心惊。但他不敢多问，只是严谨地重复条款，确认无误。
　　许鸢平静地签署了一系列文件，用的自然是“玄”这个签名。
　　芙宁娜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波澜起伏。她明白，许鸢这是在为她今日那份“酒约”，加上了一道跨越漫长时光的保险。即便百年、数百年后，她自己可能已不在其位，甚至已不在人世，这份由许鸢设立的基金，仍会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确保那个爱喝酒的诗人，永远不会真的缺酒喝，也确保，芙宁娜和温迪的契约，永远的保持效力。
　　这是一种何等深远而又……温柔到近乎诡异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