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芙游记事》参牧

17、晨曦酒庄

　　晨曦酒庄的恢宏，是一种属于人间的、蓬勃而精致的壮阔，与风起地的自然神圣、千风神殿的沧桑古意截然不同。
　　连绵起伏的坡地上，葡萄园如同精心编织的绿色绒毯，一垄垄整齐地铺展至天际线。深紫、靛青、金黄的葡萄串在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果实成熟的甜香与土壤被阳光炙烤后的醇厚气息。
　　庄园主建筑是一座气派的石砌城堡，尖顶在蓝天映衬下勾勒出优雅的轮廓，露台与廊柱间点缀着盛开的蔷薇与常春藤，显得既庄重又不失生气。酒窖入口处，巨大的橡木桶散发着陈年的木香与酒液芬芳。
　　这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充满活力。农工们穿梭在葡萄架间熟练地采摘，马车载着满筐的葡萄驶向压榨工坊，酒窖里传出桶匠工作的敲击声。财富在这里不是静止的装饰，而是流动的血液，滋养着这片土地和其上生活的人们。
　　“和沫芒宫很不一样，对吧？”许鸢带着芙宁娜走在庄园的石板路上，时不时伸手指出一串已经成熟、最具有风味的葡萄。
　　芙宁娜点点头，目光中既有新奇，也有审视。枫丹贵族也有庄园，但往往更注重景观与享乐，而非如此规模化的、充满效率的产业运作。眼前繁忙而有序的景象，让她直观感受到一种不同于戏剧与审判的、扎实的“力量”。
　　接待她们的是酒庄的现任管理者，一位名叫“奥利弗”的沉稳老者。他并非莱艮芬德（许鸢介绍，那位著名的晨曦酒庄主人正因重要事务远行），而是莱艮芬德家族多年的忠诚管家，如今受托掌管日常运营。奥利弗衣着简朴但用料精良，手指上有长期品鉴酒液留下的细微印记，言谈间既保持着对访客的尊重，又透着对自家产业的由衷自豪。
　　“欢迎来到晨曦酒庄，尊贵的客人。”奥利弗行了一礼，“玄女士已提前告知二位的来意。请随我来，容我为你们介绍这葡萄化作琼浆的旅程。”
　　他们首先参观了压榨工坊。巨大的木制压榨机正在工作，紫红色的葡萄汁汩汩流出，浓烈的果香扑鼻而来。奥利弗讲解着不同葡萄品种的采摘时机、压榨力度对风味的影响。
　　“酿酒的第一步是尊重果实，”他说，“过度的压榨会带来苦涩，力度不足则浪费精华。如同治理，也需要恰到好处的‘力度’。”
　　接着是发酵车间。一排排橡木桶发酵罐静静矗立，空气中弥漫着酵母活动的微妙气息与逐渐生成的酒香。奥利弗解释了温度控制、酵母选择、发酵时间如何决定酒的基底风格。
　　“这里需要耐心和精确的观察，”他指着温度计和记录表，“自然的力量在作用，但人的智慧引导着方向。产业要兴旺，离不开对规律的把握和持续的投入。”
　　最后是幽暗深邃的陈酿酒窖。这里的光线柔和，温度恒定湿润。数不清的橡木桶层层叠叠，沉睡在时光里。
　　奥利弗抚过一个标着多年前日期的桶身：“这是时间的艺术。新酒辛辣粗糙，需要在橡木的呼吸与岁月的沉淀中，慢慢变得圆润、复杂、深邃。一些最珍贵的窖藏，甚至需要一代人的等待。”他看向芙宁娜，“有些价值，无法速成。”
　　参观完毕，奥利弗笑着提议：“理论知识不如亲手体验。两位可愿意尝试酿造一小桶属于自己的‘纪念酒’？从挑选葡萄开始。”
　　这个提议让芙宁娜眼睛一亮。在奥利弗的指导下，她们换上轻便的工作围裙，来到指定的体验园垄。芙宁娜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下一串串成熟的“风车菊”品种葡萄（奥利弗推荐，此品种单宁适中，果香浓郁，适合初学者），感受着果实沉甸甸的重量和表皮细腻的霜粉。
　　然后是去梗、轻微破皮（而非完全压烂），将葡萄汁、果皮、果肉一并放入一个小型发酵桶中，加入特定的酵母。芙宁娜仔细听着奥利弗关于糖度测量和初期搅拌的要点，神情专注得像在处理最重要的国事文书。
　　“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和酵母了。”奥利弗封好小桶，“大约一周后需要首次倒桶，分离酒泥。如果二位届时还在蒙德，欢迎回来查看它的变化。”
　　亲手参与酿造的过程，让芙宁娜对这些“产业”有了更血肉相连的理解。这不仅是摩拉的数字，更是汗水、期待、知识与时间的叠加。
　　午后，她们在庄园风景最美的露台用餐。菜肴简单却极致美味：用酒庄自产橄榄油烤制的香草面包，搭配本地奶酪与火腿拼盘，主菜是嫩煎的野猪排佐以用陈年葡萄酒浓缩调制的酱汁，最后是浸过甜酒的新鲜莓果。每一道菜，几乎都与这片土地出产的物产紧密相连。
　　“奥利弗先生，”用餐间隙，芙宁娜忍不住问，“如此规模的酒庄，除了提供美酒和税收，它对于蒙德，特别是这周边的地区，意味着什么？”
　　奥利弗放下酒杯，目光扫过窗外繁忙的庄园与更远处可见的、宁静的村落。“晨曦酒庄是这片土地最大的雇主。从葡萄种植、采收、酿造到运输、销售，它维系着数百个家庭的生计。酒庄出资修缮道路，支持西风骑士团的地区治安，赞助孤儿院和本地学校的部分开支。”
　　他顿了顿：“莱艮芬德老爷……嗯，主人常说，财富来自土地与人民，理应回馈土地与人民。酒庄繁荣，周边的村落才能安居乐业；村落安定，酒庄才能获得稳定的劳力与和谐的环境。这是一种……共生。”
　　芙宁娜若有所思。在枫丹，贵族和富商们也纳税，也偶有慈善，但如此系统、深入、仿佛呼吸般自然的产业与社区联结，她所见不多。更多的是泾渭分明的阶层与各自经营的领地。
　　许鸢适时开口：“重要的产业，往往是一个地区的经济支柱和社会稳定器。它创造财富，也分配财富；它消耗资源，也反哺环境。治理者需要看到的，不只是账本上的数字，更是这数字背后活生生的人，以及产业与整个社会肌理千丝万缕的联系。放任不管可能导致垄断与剥削，过度干预又可能扼杀活力。如何制定规则，鼓励像莱艮芬德家这样的产业承担更多社会责任，同时保持其创造财富的效率，是门大学问。”
　　芙宁娜慢慢咀嚼着这些话，也咀嚼着口中葡萄酒悠长的余韵。
　　财富与责任……在枫丹，贵族们享受着特权，他们的“责任”又是什么？仅仅是扮演好上流社会的角色，维持表面的体面吗？
　　她想起沫芒宫里那些关于税收改革、社会福利的争吵，似乎从未触及如此本质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