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夜袭（3） 他居然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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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这账等以后再和他一起算。”徐回初手上用力，枯枝瞬间化作鎏粉。
“我先回去一趟。”徐回初掩去眼下的冷意，朝怨鬼笑笑，抬脚正要向外走去，想起什么眼神忽而不自在了起来。
“初儿......”怨鬼瞪着两只空洞的眼睛，卸下了一身煞气，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被一个贼给算计了。”徐回初的手指贴在唇上，眼神飘忽，“不说这个了，我先走了，这里......还要麻烦你了。”
“......好......”怨鬼点头。
徐回初又看了一眼唐修远的尸体，笨重的身躯躺在地上，凡人难以察觉的黑气正源源不断的溢出。
“尸体先别毁了，我们唐大人这般死不瞑目，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缓步走出密室，望着连绵的雨幕，抬脚正好落在一小片积水的洼地上，溅起污浊的水花。
客栈里，明烛绞着湿漉漉的头发，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
“吱呀——”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柳姑娘和方公子这次也没有抓到怨鬼？”她头也不回，耷拉着眉眼道。
“听上去你很失望？”说是问句，却让这人说出了一股冷嘲热讽的意味。
明烛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贺溪川。”
一道惊雷炸开，来人负手而立，黑衣披发，红色耳坠，不是贺溪川又能是谁？
贺溪川嘲讽一笑：“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可是听说，缚灵阵的图纸，是经你手补全的。”
“偶然得知，贺公子有何高见？”明烛淡淡回道。
“高见算不上，不过姓方的可是在这上面吃了不少亏。”
“什么？”明烛有些震惊。
“那阵法中看不中用，怨鬼轻轻一碰就碎了，说是花瓶都抬举它了。”贺溪川盯着她的脸，挑眉道。
“有贺公子出手相助，定能逢凶化吉。”
“漂亮话你还是对别人说吧。”这招对贺溪川显然不管用，“你可知道，在我出手之前，还有其他人也动了手？”
“是吗？”明烛应付着，显然不怎么感兴趣，“有人相助难道不是好事儿吗？”
“按理来说，的确如此。”贺溪川似是叹息，“可惜还是让怨鬼跑了。”
“跑了？”
“对啊，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
“是吗，还真是可惜了。”明烛丝毫没有想要探究的意思。
“这个不提也罢。方知予说出手的人穿着黑袍，看不清模样，据说一出手就制服了怨鬼。”贺溪川自顾自说道，“这么说起来我倒有些好奇，究竟是何方高人？只可惜啊，这人实在是神秘。”
“是吗？”明烛又重复道，“是挺神秘的。”
“不过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抬头，看向贺溪川的眼里写满了“逐客令”三个字，“贺溪川，你不去陪崔小姐，在这里同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是脑子被雨淋坏了？”
“怎么会，我带了伞。”贺溪川像是浑然未觉，“倒是你......更像出门淋过雨吧。”
“你什么意思？”明烛道，“我不过是洗了个头发，贺公子未免太多疑了些。”
“我又没说什么。”贺溪川上前几步，逼近明烛，“明烛，你心虚什么？”
“心虚？”明烛偏过头反问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
“倒也不是，只是你现在很像在欲盖弥彰。”
“这样啊，可在我看来，你才是那样的人呢。”明烛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你今日为何出手？”
“大发善心？”贺溪川语气斟酌。
“荒唐。”明烛也不避讳，直接笑出了声，“我猜，一是因为崔拾画和你说了什么，二是因为你也在打怨鬼的主意，对吧？”
“诶不过，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建议，贺溪川，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炼化，成一只新的怨鬼呢？”明烛语气刻薄，“毕竟你身上的煞气，怨鬼比起来可是要退避三舍。”
被她这样阴阳怪气，贺溪川也没有生气，目光平静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瞥见敞开的窗户，雨水倾泻而入，桌面上残留着不少水渍。
“你还有什么事？”明烛不耐烦道。
“没什么，”贺溪川收回视线，“就是来给你提个醒。”
“有些事情，你自以为藏的很好，其实破绽百出。”
“我不太明白。”
贺溪川冷哼了一声，并不接过话茬，转身便要离开。
明烛看着他的背影，忽而出声道：“你既然觉得我藏的不好，就不怕崔拾画知道，我会杀了她灭口吗？”
贺溪川猛然回头：“你敢？”
“猜猜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龟裂，明烛心情忽而好了起来，她上前两步，不怕死道，“都说打蛇七寸，看来，我捏中贺大人的软肋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一剑杀了你？”贺溪川低头，耳畔的耳坠轻轻摇曳。
“那你就来啊。”明烛眯起眼，语气里有几分蛊惑的意味，“正好，你杀了我，还能伪造成是徐回初做的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来啊。”
贺溪川没说话，正在僵持之际，手上却忽然被塞了什么东西。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明烛又上前两步。
他见明烛伸手，下意识要去挡。
“刺啦——”血液飞溅，饶是贺溪川见惯了流血千里的场面，也还是一惊。
明晃晃的刀扎穿了明烛的手心，血流如注，明烛吃痛一声，面色苍白着后退。
哐当一声，刀掉在地上。
贺溪川简直不可置信：“你疯了？”
“你真想杀我灭口啊。”明烛捂着手，忍着剧痛挤出一个笑，“现在还不补刀，是生怕我明天不和柳姑娘告状吗？”
被她这么一激，贺溪川反而镇定下来，神情了然：“我说呢......原来......”
“你不会说出去的，因为......”贺溪川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这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告辞。”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直到门被合上，明烛强撑的姿态再也维持不住，她如同失力一般跌坐在地上，额角止不住的冒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代价是大了一些，计划倒是真行得通。
明烛咬着唇，回想起贺溪川说的话。
“这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
这个人，和徐回初一样，都不好对付。
不对，硬要说的话，他没有徐回初难缠。
“你今天胆子很大啊，贺溪川也敢惹。”调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明烛的思绪。
说曹操曹操到，难缠的来了。
明烛艰难回头，就看见徐回初带着一身湿意从窗边跳下来，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小片水渍。
“徐公子......”明烛看着他这幅样子，犹豫着开口：“你这是？”
“忘带伞了。”徐回初言简意赅，毫不意外看着明烛的手，“他胆子还挺大。”
“什么？”明烛没反应过来。
“先不说这个，先管管你的手，”徐回初扬了扬下巴，“再不处理伤口，这只手就要废了。”
“我不会。”明烛无辜眨眼。
她当然在说谎。
从前被主角团抛下过那么多次，大大小小的伤怎么可能没有受过，不会一点包扎技术，她怎么活下去。
徐回初也是一脸不信的表情，但可能是看明烛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我给你的那一堆符呢？”
明烛用另一只手颤颤巍巍从怀里取出一沓符纸，有些不舍的递给徐回初。
“我又不要你的。”徐回初一边接过，一边好笑道。
他看了一眼，从中抽出一张，迅速贴在明烛手上。
明烛还来不及惨叫，就感觉疼痛忽然消失了一般，低头一看，血也瞬间止住。
“这么神奇！”明烛惊呼出生。
徐回初把那一叠符纸还给她，有些无语：“你该不会，只看过可以瞬移的符吧。”
“这个吗......”明烛眼神飘忽，注意到徐回初身上还在滴水，忍不住问道：“你不需要先把身上的水擦干吗，会着凉的。”
“过一会就干了。”徐回初随口答道，并不在意。
“那可不行。”明烛摇了摇头，有些担忧，“这堆符里面有没有能让水分瞬间蒸发的，或者你们修仙的不是随便一个响指就能让衣服变干吗？”
明烛自顾自说着，抬眼就看见徐回初一副看傻子的神情：“我不留那种没什么用的东西，我不修仙，不能。”
有问有答，还挺有礼貌。
“那你自己擦一下，我去给你拿毛巾？”
“我懒啊，不用了。”
看在他帮了自己一回的份上，明烛想了想主动提议道：“那我帮你擦。”
这句话不是问句，更像是通知，明烛说着，先起身去关了窗户，风雨声被隔绝在屋外，如同被笼在罩中。
她又拿来干燥的巾帕，走到徐回初身边：“徐公子，您先坐下？”
徐回初一脸莫名其妙看着她：“我又没说我要......”
“好了好了......”明烛放软了语气，“你就依我这一会好不好，就当是你帮我止血的回报不行嘛......我不想总是欠你人情。”
徐回初：......
半晌，他像是妥协了一般，在桌子边坐下。
见计谋得逞，明烛笑眯眯上前，用完好的那一只手拆下徐回初的发带，拿帕子绞着他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徐回初聊天。
“徐公子，你发质不错啊，比我的好多了。”
“徐公子，没有对比不知道。我方才同贺溪川讲话，才知道你人有多好，又温柔又......额反正就是比他好。”
“徐公子，你带别的衣服了吗？你浑身都湿透了，湿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的。”
“徐公子......”
“好了好了，”徐回初忍无可忍，抬手制止了明烛的话，“明烛姑娘，我现在有点累，你可以安静一些吗？”
仔细听，他的语气里的确有藏不住的疲惫。
看吧，这就是总是通宵的下场。
这么想着，明烛还是噤了声，专心致志的为徐回初擦起了头发。
徐回初阖起眼，似乎是要借此小憩一会儿。
明烛看着他乌黑的发顶，许是因为雨天，也多愁善感了起来。
仔细想想，徐回初这一生也算是天崩开局了。
明明是少城主，一天福也没享受过就算了，还背负着灭族的血海深仇，蛰伏这么多年，为了活命什么都做过，冒着生命危险寻找能扳倒敌人的证据，还要看着仇人无限风光。换做自己早就撞墙了，他居然能忍这么久。
虽然这么说有些圣母，但他在原著的结局未免也太潦草了一些。
而且按照反派定律，说是他做的坏事里面，绝对有别人硬扣在他头上的帽子。
明烛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泛起泪花。
手上的帕子浸了水，明烛在边上拧了一下，又继续裹住徐回初的一缕头发。
灯火幽暗，二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显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说起来，”寂静之中，徐回初突然开口，“方知予手上的缚魂阵，是你给他的吧。”
明烛手上动作一顿:“我以为，你故意放在显眼的地方，就是这个疑似。”
“不错，”徐回初颔首，“按照我的预想，方知予应该栽了不少跟头才是。”
“可是我听说，有人出手，坏了我的好事。”
明烛眉心一跳，接着他的话道:“我听贺溪川说过了，这人还真是可恶，坏了徐公子好事。”
徐回初没睁眼，似乎又睡着了。
明烛继续道：“只是我那时待在屋里，也没出去，没有看见那人。”
“是吗？”徐回初意味不明道。
“我和那女贼交过手，她的手被我的枯枝刺穿了。”
明烛低着头，仔细看去，她的手有一些发颤。
“好巧不巧，明烛姑娘，那伤口的位置，和你手上的十分相像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夜袭（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