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撞可乐》草莓屁

2、第二章 无菌禁区 九月的第一

　　九月的第一个周一，星华高中门口的樱花树沙沙作响。

　　"听说了吗？顾星衍学长昨天又拿奖了！国际青少年钢琴大赛亚洲区冠军！"
　　"他今天会来学校吗？我好想看他弹钢琴的样子..."
　　"别做梦了，音乐室从来不让人进的。去年有个女生偷拍他，直接被学生会记过。"

　　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在陆骁经过时戛然而止。他嚼着薄荷糖，单肩背着空空如也的书包，右眼角结痂的伤口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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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星衍，校服永远熨烫工整，衬衫扣到最顶，但今天的顾星衍，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清冷的锁骨，别有一番韵味。
　　白薇薇坐到顾星衍面前的空位，转过身搭话，“星衍，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顾星衍清了清嗓子，示意白薇薇搭在自己课桌上的双手，“越界了。”
　　白薇薇撇撇嘴，知趣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顾星衍左侧座位空置两年。因曾有女生偷藏情书在他课本，导致其过敏就医，自此划为“无菌禁区”。

　　星华高中的早自习被推门声打断。班主任老陈敲了敲讲台，“新同学，陆骁。”
　　站在讲台上的男生校服大敞，右眉骨一道浅疤没入额发。他转着指尖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名字，最后一笔故意拖长，粉笔“啪”地断在“骁”字的钩上。
　　“坐顾星衍旁边。”老陈指了指靠窗的空位，“他是我们年级第一，有不懂的...”
　　“知道，优等生嘛。”陆骁把书包甩上肩，走向第三排时，后排几个女生突然小声惊呼——他左耳三枚黑耳钉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顾星衍拿起消毒喷雾对着桌椅板凳都从头到尾喷了一遍，陆骁对此举动笑笑，穿着沾染上机油的校服径直坐下，凑到他耳边悄声道，“老子专治公主病。”
　　看见顾星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陆骁心底有一股捉弄的恶趣味。
　　顾星衍发誓，从此人生程序里只有三行代码：①规避肢体接触 ②拒绝情感冗余 ③屏蔽所有陆骁

　　“三件事。”他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瞬间安静，“第一，别碰我的东西；第二，别在我弹琴时发出噪音；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骁的右手，“你的口哨，降E调准，但F音偏高1/4个度，难听死了。”

　　全班倒吸一口冷气。

　　陆骁眯起眼，突然笑了。他凑近顾星衍耳边，压低声音：“那你猜猜，我打架的时候，准不准？”

　　沈星澈没看他，只是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精装乐谱，翻到折角的那页。

　　沈星澈终于抬眼，漆黑的眸子像冰封的湖面。

　　忽然顾星衍摸了摸衬衫衣领，问道，“你昨天..有没有看到我的纽扣？”
　　陆骁明知故问，“什么纽扣？丢了么？”
　　“嗯。”顾星衍道。
　　“捡到了，你要怎么答谢我？”
　　顾星衍挑挑眉，“你说。”
　　陆骁扶着脑袋歪着头，“给我补课吧，优等生。”
　　“你、要、补、课？”顾星衍故意一字一顿的说出。
　　“没办法啊，”陆骁扶额，“你们老陈有条件的。”

　　陆骁因为多次打架被原校劝退，转学至星城大学时，校长提出条件：第一次考试必须保证全科不挂科，否则不予录取。
　　“行。”
　　陆骁呲着嘴笑，“那说定了，等考试通过了，我就还给你。优等..不对，该改口了，顾老师。”
　　陆骁拿出书包里的黑色保温杯，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发出一声赞叹，顾星衍瞥了一眼，“保温杯里装可乐？”
　　陆骁咧着嘴笑，“老子乐意。”

　　——————————自习结束————————————

　　陆骁来到办公室，教导主任正捏着陆骁的转学档案皱眉："前校评价写你'性格极端，有暴力倾向'..."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被三个高年级生堵在储物柜前，领口的果汁正滴滴答答往下淌。为首的黄毛捏着手机录像："再跪一次就还你学生证，嗯？"

　　陆骁把档案袋拍在主任胸口："借过。"

　　他走过去时，黄毛刚把男生的头往柜门上撞。陆骁伸手一挡——"咚！"柜门凹进去一块。

　　"新来的少管闲事！"黄毛抡起保温杯砸来。

　　陆骁侧头避开，金属杯擦过他耳钉，在墙上撞出刺耳鸣响。他反手扣住黄毛手腕一拧，保温杯"咣当"落地。

　　"三件事。"陆骁的声音比金属还冷，"第一，捡起来。"

　　黄毛骂咧咧去够杯子，却被陆骁踩住手指："第二，擦干净。"

　　当那个男生哆哆嗦嗦接过黄毛递来的纸巾时，陆骁已经拎起翻倒的垃圾桶，把散落的课本塞回去。

　　"第三，"他撕下黄毛校徽扔进垃圾桶，"再让我看见你..."

　　突然响起的上课铃吞没了后半句。陆骁转身，看见顾星衍站在楼梯拐角，琴谱抵着下巴，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关节上——那里有道新鲜的擦伤，正缓缓渗出猩红。

　　教导主任惊慌失措跑出来，看见陆骁滴血的手，望着黄毛呵斥道，“你们几个跟我过来。顾星衍，你带陆骁去医务室。”

　　————————-医务室 ———————————-

　　医务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在陆骁的后背上投下青白的冷光。顾星衍拧开双氧水瓶时，液体表面浮起细小的泡沫，像钢琴高音区最微弱的颤音。

　　"嘶——你他妈..."陆骁的骂声戛然而止，双氧水浇在伤口上翻涌出粉红色泡沫。

　　"别动。"他压住陆骁不安分的双手，瞥见他手指指腹留下的茧，像是多年弹奏吉他留下的。

　　顾星衍用镊子夹酒精棉时，陆骁突然抽手："别摆出那种表情。"
　　- "什么表情？"
　　- "像在给钢琴消毒。"陆骁嗤笑，却任由对方解开自己衬衫纽扣处理伤口。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陆骁突然哼起《致爱丽丝》的片段。顾星衍的镊子顿了顿——这是自己初中比赛常弹的安可曲。

　　"听说你能听出0.5个音高的偏差？"陆骁突然凑近，带着薄荷烟的气息。
　　顾星衍睫毛颤了颤，"你右手小指的茧是按吉他三弦磨出来的，装什么音痴？”
　　陆骁笑笑，“优等生不仅会弹钢琴，还会分析人啊？”
　　医用胶带突然"啪"地绷断，在寂静中清脆得像琴弦断裂的声音。顾星衍贴上纱布后，站起身去洗手，“处理好了。”
　　“谢谢” 陆骁站起身，扣上袖口的纽扣。
　　顾星衍回过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大恩不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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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时，戴眼镜的男生偷偷往陆骁课桌塞了盒创可贴。包装上稚拙地画着笑脸，背面写："谢谢学长！他们总叫我'四眼田鸡'..."

　　陆骁随手把创可贴揣兜里，没注意到顾星衍正凝视着他沾血的袖口——那截布料下，隐约露出更陈旧的疤痕，排列形状如同琴键。

　　放学后的教务处，黄毛哭诉陆骁"无故打人"。教导主任调监控时，画面却诡异地缺失了关键三十秒。

　　"奇怪，今早刚检修过摄像头..."主任嘟囔着。

　　窗外，顾星衍合上笔记本电脑。他刚用黑客程序删除了陆骁挥拳的片段，却保留了黄毛欺凌的全部过程。屏幕壁纸是2014年青少赛的舞台照片——聚光灯下，14岁的顾星衍身旁本该站着亚军的位置，如今只剩一片刺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