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撞可乐》草莓屁

10、第十章 家宴 陆骁的

　　陆骁的母亲林岚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

　　自从儿子升入高三后，她渐渐察觉到一些变化——

　　比如，陆骁开始频繁地提到一个名字：“顾星衍”。

　　“今天顾星衍教我数学。”
　　“顾星衍说可乐喝多了骨质疏松。”
　　“妈，顾星衍喜欢吃什么菜？”

　　起初，她只当是儿子交了个优秀的朋友。直到某个周末，她提前回家，推开陆骁的房门——

　　陆骁正趴在床上发消息，屏幕上是和顾星衍的聊天界面。

　　**「想你了。」**
　　**「明天见。」**

　　而最让她呼吸一滞的，是陆骁左耳上那枚闪着微光的耳钉——**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衬衫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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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林岚放下筷子，直视陆骁的眼睛：“骁骁，你和顾星衍……是什么关系？”

　　陆骁夹菜的手一顿，随即坦然道：“我们在交往。”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岚攥紧了围裙边缘：“……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陆骁语气平静，却坚定，“妈，我喜欢他。”

　　林岚胸口起伏，无数念头闪过——**他还小，他不懂，这只是一时冲动……**

　　可当她抬头，看到儿子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倔强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叫他来家里吃顿饭吧。”最终，她只说了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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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早晨，顾星衍站在陆骁家门前，手里提着精心挑选的礼物——

　　- 给林岚的顶级红茶礼盒（陆骁透露过她最爱喝）
　　- 一套高级厨刀（听说林岚喜欢烹饪）
　　- 甚至还有给陆骁外婆的按摩仪（提前做足了功课）

　　门开的瞬间，顾星衍罕见地紧张了：“阿姨好，我是顾星衍。”

　　林岚打量着这个清俊的少年——白衬衫熨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干净又沉稳，和想象中“带坏儿子”的形象截然不同。

　　“进来吧。”她接过礼物，语气缓和了些，“骁骁在厨房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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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陆骁正试图把雕坏的胡萝卜扔进垃圾桶，被林岚抓个正着。

　　“出去陪你同学！”她拍开儿子的手，“别在这添乱。”

　　陆骁撇嘴，凑到顾星衍耳边：“我妈做饭超好吃，就是脾气暴……”

　　“陆骁。”林岚头也不回，“再说一句今晚你吃白饭。”

　　顾星衍抿唇忍笑，却被陆骁捏了下指尖：“笑什么？待会儿有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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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蟹黄豆腐……林岚的手艺确实了得。

　　“小顾，尝尝这个。”她给顾星衍夹了块鱼肉，“骁骁说你很会挑刺。”

　　双重含义的话让餐桌气氛一凝。

　　顾星衍从容地剔净鱼刺，将雪白的肉放到陆骁碗里：“他粗心，容易被卡到。”

　　林岚眯起眼：“你们……到哪一步了？”

　　“妈！”陆骁差点摔筷子。

　　顾星衍按住他的手，坦然道：“牵手，接吻，没有更多。”顿了顿，“高考前都不会有。”

　　林岚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小顾成绩很好？”林岚状似无意地问。

　　“年级第一。”陆骁炫耀般接话，“他每天放学给我补课。”

　　顾星衍补充：“陆骁很聪明，只是基础弱。按现在的进度，一模能进前百。”

　　林岚眼睛一亮。她最愁的就是儿子成绩，上次家长会老师还说陆骁考本科都悬。

　　“其实……”顾星衍推了推眼镜，“我想和您商量件事。”

　　他拿出份详尽的复习计划表，上面连陆骁的午休时间都规划好了。最让她震动的是最后一行字：

　　**「目标院校：北京联合大学（距中央音乐学院地铁4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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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顾星衍出门时，林岚突然叫住他：“小顾。”

　　少年回身的姿势挺拔如竹。

　　“骁骁他……”林岚声音有些哑，“从小就不服管，但他听你的。”

　　顾星衍郑重地点头：“我会照顾好他。”

　　林岚忽然红了眼眶。她想起丈夫去世那年，十岁的陆骁一滴泪没掉，却半夜躲在被窝里咬着手背哭。如今这个少年，终于有了能托住他的人。

　　“下周还来吃饭。”她转身进屋，声音飘在风里，“阿姨做糖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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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归途】**
　　公交车上，陆骁玩着顾星衍的手指：“怎么样？我妈可怕吧？”

　　“很温柔。”顾星衍望着窗外，“她最后哭了。”

　　陆骁愣住。

　　“因为你很幸福。”顾星衍转头看他，“她看出来了。”

　　陆骁突然把脸埋进顾星衍肩窝，许久才闷声道：“……谢谢。”

　　顾星衍揉了揉他扎手的短发：“物理卷子今晚多做两页。”

　　“喂！”

　　夕阳透过车窗，将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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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顾星衍盯着自己的倒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边缘。

　　陆骁坐在他旁边，肩膀轻轻抵着他的，懒散地刷着手机，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在想什么？”陆骁问。

　　顾星衍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你妈妈人很好。”

　　陆骁挑眉：“就这？”

　　顾星衍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很开明。”

　　陆骁终于放下手机，转头看他：“你爸那边……还是不敢说？”

　　顾星衍没回答，只是垂眸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枸杞，热水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镜片。

　　顾星衍的父亲顾明城，是国际知名的钢琴教育家，严谨、传统，对儿子的期望近乎苛刻。

　　从小到大，顾星衍的人生轨迹都被规划得一丝不苟——练琴、比赛、获奖，然后成为下一个“顾明城”。

　　而“喜欢男生”这件事，显然不在父亲的计划内。

　　“他可能会直接把我送去国外。”顾星衍的声音很轻，“或者……逼我转学。”

　　陆骁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轻轻蹭过他腕骨内侧的脉搏。

　　“你怕吗？”陆骁问。

　　顾星衍抬眸看他，镜片后的眼神复杂：“怕。”

　　陆骁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指：“那就不说。”

　　“你不生气？”顾星衍皱眉。

　　“生气什么？”陆骁懒洋洋地靠回座椅，“你爸又不是我妈。”

　　“……”

　　“顾星衍。”陆骁突然正色，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去跟你爸硬碰硬。”

　　他捏了捏顾星衍的后颈，像安抚一只紧绷的猫：“我们可以等。”

　　“等什么？”

　　“等他发现，等他接受，或者……”陆骁咧嘴一笑，“等我们足够强，强到他没办法反对。”

　　顾星衍怔住，胸腔里那股沉闷的压抑感忽然松动了一角。

　　陆骁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反正我又不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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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回家后，顾星衍坐在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父亲下周回国，要听他弹《钟》的练习进度。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终于按下——

　　不是李斯特的《钟》，而是母亲生前未完成的《雨巷》。

　　旋律在寂静的夜里流淌，温柔又孤独。

　　手机屏幕亮起，是陆骁的消息：

　　「弹得真好听。」

　　顾星衍愣住，抬头看向窗外——陆骁靠在对面街灯下，手里拎着两罐可乐，冲他晃了晃。

　　他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久？

　　顾星衍推开窗，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脸颊。

　　“睡不着？”陆骁仰头问。

　　“嗯。”
　　“下来。”

　　“我爸随时可能查监控。”

　　陆骁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个小东西，抬手抛进窗户——是一枚蓝牙耳机。

　　“戴上。”

　　顾星衍刚塞进耳朵，就听见陆骁低沉的嗓音混着电流传来：

　　“我陪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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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顾星衍终于合上琴盖。

　　耳机里，陆骁的呼吸声平稳，像是睡着了。

　　“陆骁。”他轻声说。

　　“嗯？”对方立刻回应，嗓音带着困倦的沙哑。

　　“如果……我爸一直不接受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陆骁翻了个身。

　　“那就私奔。”他说得理所当然，“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弹琴，我打架。”

　　顾星衍轻笑：“然后饿死？”

　　“我可以当保镖。”陆骁的声音带着笑意，“或者……你去演出，我卖票。”

　　“……”

　　“顾星衍。”陆骁突然认真起来，“我不急。”

　　夜风拂过窗帘，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嗯。”顾星衍低声应道，“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