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岁常相见 腊月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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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北京下起了细雪。
顾己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她站在胡同口的槐树下，脚边立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轮子上沾着未化的雪粒。
手机震动，顾上发来消息：「到哪了？」
她正要回复，就听见胡同深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顾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从暮色里走来，肩上落着薄薄的雪，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灯笼，暖黄的光在飘雪中晕开一圈温柔。
“怎么不进去？”他接过她的行李箱，灯笼的光映着他眉梢的笑意。
“等你来接。”顾己的声音闷在围巾里，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春节。
顾家的老院子还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模样，青砖灰瓦，屋檐下挂着两排红灯笼。顾上的奶奶正在厨房里炸丸子，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奶奶，我回来了。”顾己脱下外套，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
“哎呦，小己回来啦！”奶奶回头，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快尝尝刚炸的藕盒，顾上特意说你爱吃这个。”
顾上跟进来，斜倚在门框上：“我可没说。”
“你梦里说的，我听见了。”奶奶眨眨眼，往顾己手里塞了个热腾腾的丸子。
顾己咬了一口，外酥里嫩，满口生香。她转头看顾上，他正低头轻笑，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年三十那天，两人起了个大早贴春联。
顾上踩着凳子贴横批，顾己在下面指挥：“左边高一点……不对，再低一点……”
“到底高一点还是低一点？”顾上挑眉。
“你下来，我贴。”顾己伸手。
顾上从凳子上跳下来，却一把将她抱起：“这样贴。”
顾己惊呼一声，慌忙去够门框上的横批。他的手稳稳托着她，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快贴，我撑不住了。”
“你明明很轻松！”顾己红着脸贴好春联，低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傍晚，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奶奶在饺子里放了六枚硬币，说谁吃到谁来年就有好运。
顾己包得认真，每一个饺子都捏出整齐的花边。顾上却包得飞快，只是形状各异，有的像元宝，有的像小船。
“你这个会煮破的。”顾己拿起一个他包的饺子重新捏紧。
“破了算我的。”顾上沾着面粉的手突然轻点在她鼻尖上。
顾己一愣，随即抓起一把面粉就要反击，被奶奶笑着制止：“两个小祖宗，面粉是要包饺子的！”
年夜饭摆满了整张八仙桌。红烧鲤鱼、四喜丸子、腊味合蒸……都是顾己记忆里过年的味道。奶奶不停地给她夹菜，小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奶奶，够了够了。”顾己连连摆手。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奶奶又夹了一个鸡腿给她，转头对顾上说，“你也给小己夹菜啊，傻坐着干什么？”
顾上从善如流，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放进她碗里：“多吃点。”
电视里春晚开场歌舞热闹欢腾，屋外时不时传来鞭炮声。顾己看着满桌的菜，看着奶奶慈祥的笑脸，看着身旁顾上在灯光下温柔的侧脸，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这就是家的感觉。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时，顾上拉着她来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
远处有烟花绽开，照亮了飘雪的夜空。
“新年快乐，顾己。”顾上轻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包，“压岁钱。”
顾己接过，捏了捏，里面似乎不是钱：“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小心拆开红包，倒出来的是一枚钥匙。
“这是？”
“我公寓的钥匙。”顾上的耳朵在夜色里有些红，“以后那也是你的家。”
顾己握紧钥匙，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手心焐热。她抬头看他，雪花落在他发间，像是提前白了头。
“顾上。”
“嗯？”
“我们会一起过很多个年，对吧？”
他笑了，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止过年，是每一天。”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时，她听见他清晰地说：
“岁岁年年，常相见。”
屋里传来奶奶喊他们吃饺子的声音。
顾己吃到两枚硬币，顾上也吃到两枚。
“还有两枚呢？”奶奶在饺子里翻找。
顾上和顾己对视一眼，同时从口袋里各掏出一枚硬币——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偷偷把自己的硬币放进了对方碗里。
奶奶愣了下，随即笑出了眼泪：“这两个孩子……”
窗外的雪还在下，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新年的第一天，就这样温暖地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岁岁常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