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和她的薄荷糖》望雨念

6、操场与薄荷糖 篮球场

　　篮球场边的梧桐树下，白棠懒洋洋地靠着树干，指尖转着一颗薄荷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听夏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物理习题册，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墨水洇开一小片蓝色的痕迹。

　　"喂。"白棠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看球。"

　　听夏抬头时，一颗薄荷糖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她的习题册上。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浅绿色的光，像是被雨水洗过的梧桐叶。白棠歪着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谢了。"听夏捏起那颗糖，糖纸在她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白棠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转身走向篮球场。她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听夏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低头拆开糖纸，薄荷的清凉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微妙的甜。

　　篮球场上，白棠运球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胜在灵活。她的栗色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听夏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凌乱的线条，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写了好几个"白棠"。

　　"物理题做完了？"

　　白棠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听夏手一抖，习题册"啪"地合上。白棠站在她面前，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汗。她弯腰捡起滚到一旁的篮球，手臂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听夏低声回答，耳尖微微发烫。

　　白棠轻笑了一声，伸手从她手里抽走习题册，随手翻了几页。"这题错了。"她指着一道力学题，语气笃定，"受力分析画反了。"

　　听夏愣了一下："你会物理？"

　　"嗯。"白棠把习题册还给她，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汗，"以前学过。"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提，但听夏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像是触碰某个不愿提起的过去。

　　夕阳渐渐西沉，篮球场上的人越来越少。白棠坐在听夏旁边，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几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滑落，滴在校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给你。"白棠突然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颗薄荷糖，递给听夏，"最后一颗了。"

　　听夏接过糖，指尖不小心碰到白棠的手心，触感温热而潮湿。白棠似乎没在意，只是仰头喝完剩下的水，然后把空瓶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走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明天见。"

　　听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手里的薄荷糖还残留着一点体温。她拆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

　　回到家，听夏翻开习题册，发现白棠指出的那道题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受力点在这里。"字迹潦草却清晰，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听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诗：

　　**"你是篮球场上
　　投出的那道弧线，
　　是薄荷糖留在舌尖的
　　最后一点甜。"**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听夏合上笔记本，把剩下的半颗薄荷糖放进抽屉。糖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一个未说出口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