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梧桐与默片时刻 雨后的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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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梧桐叶在窗边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白棠回到教室的第三天，听夏发现自己的铅笔盒里多了一枚回形针，被掰直成奇怪的形状，尖端还带着些许铁锈。
晨读前的教室总是最安静的。听夏用指尖拨弄着那枚回形针，金属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医务室门缝下推进去的玻璃标本盒。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白棠的脚步声像猫一样轻，却在经过她座位时故意踢了一下桌腿。
"借个橡皮。"白棠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腕间那道旧伤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常年按弦留下的茧子，蹭过听夏手背时像砂纸轻轻摩擦。
听夏递过橡皮，白棠却没急着离开。她靠在桌边，校服下摆扫过听夏的笔袋，带起一阵很淡的柑橘香。"放学后，"她突然说，"带你去个地方。"
没等回答，班主任已经走进教室。白棠转身时，听夏注意到她后颈处有一小块晒伤的皮肤，正在脱皮，像一片即将凋落的梧桐叶。
午休的图书馆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气味。听夏在书架间穿行，指尖掠过一排排书脊，最后停在一本《基础乐理》上。书很旧，借阅卡显示最近一次借阅是在三年前。她翻开扉页，发现夹着一张琴谱，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潦草的音符。
"找什么呢？"
白棠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听夏转头时，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颊。白棠的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棕色，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她抽走听夏手中的琴谱，动作熟练得像是取回自己的东西。
"走音了。"白棠指着谱子上的某个音符说，"这里应该是降B。"
她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听夏注意到她的右手小指有一道新鲜的伤口，结着薄薄的痂，像一根断了的琴弦。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空又飘起了细雨。白棠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听夏，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她的栗色短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显得格外柔软。
"拿着。"她递给听夏一把伞，这次是把长柄黑伞，伞骨结实，握柄处缠着医用胶带。"别又弄丢了。"白棠说这话时没看听夏的眼睛，只是盯着她握伞的手指。
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听夏看着白棠冲进雨中的背影，突然想起那颗干涸的薄荷糖。糖纸上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
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敲打窗户的声响。听夏打开笔记本，钢笔在纸上洇开一片蓝色的墨迹：
"你是所有雨天的总和，
是我藏在抽屉里的
过期糖果，
是梧桐叶背面
未写完的乐谱。"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梧桐树的影子在玻璃上摇曳，像一部老旧的默片。听夏合上笔记本，金属笔袋里的回形针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梧桐与默片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