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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和我住 ...

  •   楚让从战舰上跌落又被傅辞接住后,现场可以称得上是乱成一锅粥了。

      祁洪是最先走下战舰的,目睹了全程。

      事发当时他离楚让很近,右腿一迈双手一伸,指尖都碰到楚让的外套了——

      结果下一秒楚让连外套带人被旁边闪现的另一个人一把捞走。

      祁洪定睛一看,发现是傅辞。

      祁洪小声“啧”了一下,他现在对傅辞很有意见。

      毕竟生死线上走一趟,任谁都不能完全心无芥蒂。

      于是他向前走了两步,还没完全收回的双手再次朝前一伸,“给我吧指挥官,楚哥估计是累到了。”

      “不用。”傅辞话音刚落就打横把楚让抱了起来,步履匆匆的朝临时医疗营地走去。

      等李宙和井朗走下战舰,都已经看不见傅辞的身影了,草坪上只剩下一个朝医疗营地跑去的祁洪。

      “祁洪!你不舒服吗?”李宙喊了一声,也跟着祁洪跑过去。

      祁洪那边估计没听见,只是闷头跑。

      于是李宙追祁洪,井朗追李宙,现场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开火车场景。

      祁洪匆匆推开营地门,营地里没进检查室的医护人员纷纷偏头看过来,而站在他们正中的傅辞却岿然不动,视线直直落在一窗之隔的检查室内。

      祁洪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走到傅辞边上站定。

      检查室内,楚让躺在透明全身舱里,密集的导管延伸到那件灰色T恤之下,裸露在外的肌肤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手臂上满是尚未结痂的血痕,触目惊心。

      傅辞这才注意到楚让的唇色很淡,人也很瘦。

      “失去联络没多久,我们就陷入了渗透型精神系异种攻击,除了楚让之外意志力全部跌破安全值……”祁洪开口,“楚让最先反应过来,随后接管了四架战舰的意志力操作。”

      寥寥几语,勾勒出了太过惊险的场景。

      “四架?”傅辞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祁洪。

      连他都无法想象,同时掌管四台战舰的意志海对驾驶员的意志力伤害会有多大。

      祁洪半叹气半嘲弄发出了个气声,刚想开口说什么,李宙和井朗就推开门进来了。

      “楚让怎么样?”

      二人一路追着猛跑的祁洪过来,已经看出祁洪再健康不过,要躺病床的另有其人。

      “还在检查。”祁洪往后退了两步,让两个队友上前来看。

      “医生说初步诊断没有太大问题,现在在查意志力和信息素。”傅辞道。

      “怎么可能没有太大问题,”祁洪冷冷地开口,“为了救我们,他同时掌管四台战舰的意志海,指挥官应该比我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祁洪!”井朗低声喊了一句,又在远离傅辞的那侧扯了一把祁洪的手,示意他不要这样说话。

      “我有哪点说得不对吗?”祁洪自责自己无能,又埋怨傅辞为什么会失联,复杂的情绪烧的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营地里一时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开口。

      祁洪每说一句,傅辞的心就沉下去一点。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暗自祈祷四人能完好无损的平安归来,一直给予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妥协于高层会议的集体决议。

      从接住脱力昏迷的楚让的那一刻开始,傅辞的心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专注当下,关注楚让的身体状态,另一半则不停责问过去的自己,为什么要抱着侥幸心态对待这件事情。

      而祁洪饱含怒意的问句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不容傅辞再有任何辩解。

      “对不起。”傅辞开口。

      他不想去辩解自己做过的尝试和外力对他的阻挠,因为他是小队的指挥官,有义务对整个小队的生命负责,但他没有做到。

      “指挥官……”李宙看着微垂下眼的傅辞,镜片下的目光很复杂。

      井朗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氛围,但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下一秒检查室的门开了,打破了僵局。

      医生边解口罩边环视四周,找到傅辞后径直走到了他面前,“检查完了,还好影响没有特别严重,意志力轻微过载,然后就是有点过劳,多休息就行。”

      “轻微过载会有后遗症吗?”傅辞皱眉,追问道。

      “嗯……其实轻微过载也是相对于病人的意志力承载水平而言的,他这个情况如果换一个人来,可能就真的回天乏术了。还好这位的意志力能力比较强,”医生往窗户里看了一眼,“后遗症主要看醒来情况,但肯定不会有什么很严重的后遗症了。”

      听医生给出肯定的回复后,所有人心里的大石头才哗然落地。

      祁洪整个人卸了力,一屁股坐进了边上的椅子里。

      李宙视线顺着望过去,突然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怎么流血了?”

      “啊?”祁洪也才发现,左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半边T恤下摆都被血染红了,“可能是和异种撞那一下的反噬吧,没事,皮外伤,我都没感觉。”

      “你们三个去那边的检查室也做一下检查,这里留我就行。”傅辞朝边上的医生示意了一下。

      祁洪拖拖拉拉的不愿意走,对于要放傅辞和楚让单独在一个房间颇有微词,但被另外两个人强行架走了。

      楚让检查完之后就被转移到了基地的医院楼,傅辞全程跟着。

      单人病房,宽敞明亮。

      小队落地是在早晨,做检查转病房七七八八的事弄完之后已经傍晚了。

      窗外火红的天空云卷云舒,树叶摆动,窗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生命检测仪器和吊瓶的滴答声。

      傅辞坐在楚让的病床边上,静静打量着他略显苍白的脸。

      楚让的眼睫毛很长又密,闭着眼的时候尤其明显,像一片小小的羽毛。

      他睁着眼的时候会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疏离感,现在倒是看上去很乖顺。

      傅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是快四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傅辞因为某种他到现在也没查清来源的“感觉”,而在人群中停下脚步望向楚让,接收到的是楚让含着轻蔑的,审视的眼神。

      傅辞那时候没想过他们会有这么多交集。

      傅辞单手解开衬衫最上的扣子,视线扫了一眼恒温系统。

      26度,看来运作正常。

      楚让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晕乎,身体也提不上劲。

      喉咙很干,他咳嗽了两声。

      “你醒了?”

      余光里靠墙的沙发上站起来个人,楚让偏过头看了一眼,是穿着一套灰色运动服的傅辞,看上去相当居家休闲。

      楚让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诡异的场景,他整个人就被傅辞靠过来时投下的阴影笼罩,只能有点木讷的仰头看着傅辞,“我在你家吗?”

      “医院,”傅辞纠正,伸手按了楚让床头的护士铃,“你晕倒了。”

      其实医院的生命监测系统会自动通报医护,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但傅辞有些不放心,因此还是按了一遍做保障。

      “我给你倒水。”傅辞绕到床另一半,茶几上有他恒温放着的水。

      傅辞起身、解释、按铃、自顾自去倒水这一串动作丝滑流畅,刚醒来的楚让只有视线跟上了,但脑子没跟上。

      于是整个人就像开了视线跟随一样,脑袋从左转到右。

      傅辞的上衣是件拉链的薄款长袖,袖子被撸起一点,堆叠在手肘的地方,小臂肌肉随着倾倒水的动作微微绷紧。

      “先喝点吧。”傅辞走过来,替他按了抬起床头的按钮,端着杯子凑到楚让嘴边。

      楚让偏头躲了一下,抬手去接杯子。傅辞也没多纠缠,把杯子递给了他。

      半杯水喝完,医护人员推开门,带着一堆仪器风风火火的到场了。

      傅辞退开一点,让医生替楚让再做一些基础检测。

      “大体上已经没问题了,想出院的话可以出院,回去多休息就好,”医生转过身对傅辞交代,“建议是暂时不要独居,这种意志力过载的情况,部分人可能会有突发性短暂昏厥的后遗症。”

      “注意事项等出院的时候护士会给你们传文件,总之就是一句话,多休息。”

      医生叮嘱完就拿着东西推门出去,刚好撞见急匆匆赶来的祁洪一行人。

      “哥!你醒了!”祁洪连和医生点个头的功夫都没有,径直冲到了楚让床边,眼泪汪汪的。

      “感觉怎么样?”井朗很朴实的提了个果篮放到楚让的床头柜上,实在是一种很复古的探病方式。

      “我挺好的,没什么感觉。”楚让的胳膊被祁洪拽的生疼,忍了好几下才没一把抽出来。

      “还好有你,哥你真是我们队的救命恩人你知道吗。”祁洪这几天总是回忆起那时的场景,越想越后怕,如果没有楚让,他们估计真的会全军覆没。

      楚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有点过激的场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职责范围内的正常工作而已。

      “你舍己为人的精神我一定会铭记于心的!”祁洪一只手握拳放在胸口,铿锵有力地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你差不多得了……”李宙站在祁洪侧后方简直没眼看,一把把他那拳头按下去了,暗示道“说点该说的。”

      祁洪挠了两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扫了一眼病房窗台。

      傅辞正环臂靠在那里,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们互动。

      逆光之下傅辞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身周被打上了一层光圈。

      祁洪从井朗和李宙之间穿过,走到傅辞面前,双手规规矩矩的交叠放在身前,“指挥官,对不起,我后来知道了你也是身不由己……我那天不该那么说你。”

      傅辞挑了下眉,环着的手臂也放了下去,同样认真地开口:“不用道歉,由不由己的都是我做错了,你骂的很对。”

      祁洪不好意思地朝傅辞笑了一下,那点才生出来不到一个礼拜的龃龉就这样消除了,秉着过来人的心态,他转头对楚让说:“楚哥,你刚醒来可能还不知道,但是你也不要太怪指挥官了,他也是有苦衷的……”

      病房里四人的视线齐刷刷望向楚让,楚让霎时有点疑惑,他甚至怀疑是自己还没清醒。

      四个人的视线如有实质,楚让实在没法忽视,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坐直身体,思考了好半天才谨慎地开口:“怪……他吗?我从来没有怪过他……”

      总不能是自己在睡觉的时候说梦话吐槽傅辞被他们知道了吧。

      如果是这样,楚让真的要考虑重回哨向世界的办法了。

      好在祁洪很上道的一句话供出了前因后果:“你不怪他吗?因为意外故障,你可差点死了……”

      白担心一场。

      楚让重新舒展地躺回靠枕上,理所当然道:“再怎么怪也怪不到他头上吧。如果真要这么算,那菜也是原罪,我们都该向彼此道歉。”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按照楚让的意愿帮他办了傍晚出院的手续。

      护士很贴心,医嘱给五个人都发了一份,于是除楚让外的所有人都围在他病床前开始仔细研读那份注意事项。

      半晌,祁洪提出了个很关键的、楚让之前没意识到的问题。

      “楚哥,你和谁住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和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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