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收集癖。。？ 体育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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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老师的哨声划破沉闷的空气。
"今天测篮球！分组对抗！"陈老师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回南天的潮湿让他的红色运动衫紧贴在背上，"男生两队，女生两队，自己组队。"
周谦之站在队伍末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篮球是他最不擅长的项目，每次球传到手里都像块烫手的炭，恨不得立刻丢出去。
"谦之，你来当裁判吧。"体育委员张磊拍拍他的肩，"反正你也不爱打球。"
周谦之刚要点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凭什么啊？"祁野从队伍中间走出来，手里转着一个褪了皮的篮球，"班长就不能打球了？"
张磊皱起眉头："祁野，你又想搞什么事？"
祁野没理他，径直走到周谦之面前，把篮球往他手里一塞："试试？"
篮球粗糙的触感让周谦之手指微颤。他抬头对上祁野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着他读不懂的光芒。
"我...不太会。"周谦之实话实说。
祁野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我教你。"
没等周谦之回应，祁野已经拽着他的手腕走向球场。周谦之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诧异目光，他的耳根微微发热，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挣脱。
"分队！"陈老师吹响哨子，"七对七，自己组。"
祁野高举手臂："我要周谦之在我队。"
一阵哄笑声响起。周谦之站在原地，篮球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他看见苏梦站在女生队伍里，正皱着眉头看向这边。
比赛开始后，周谦之很快明白了为什么祁野坚持要他上场——那根本是一场单方面的表演。祁野像一阵风一样穿梭在球场，运球、突破、上篮，动作行云流水。他的球衣很快被汗水浸透，贴在结实的背部肌肉上，每次起跳都能引起场边女生的一阵小声惊呼。
周谦之则像个笨拙的稻草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尽量不挡到队友的路。第三节快结束时，比分已经拉开很大差距。
"传球！"祁野突然朝他大喊。
周谦之愣了一秒才意识到球正向自己飞来。他慌忙伸出双手，篮球重重砸在他的指尖，然后弹向一边。祁野一个箭步冲过来，在球出界前救了回来。
"看着。"祁野运球贴近他，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接球时手要这样。"他示范了一个缓冲的动作，"别硬接。"
周谦之点点头，喉咙发紧。
"再来。"祁野把球传给队友，示意他们再次传给周谦之。
这次周谦之做好了准备，球稳稳落在手中。
"好！现在传给我！"祁野已经跑到前场，高举双手。
周谦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把球扔出去。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偏离了方向。祁野猛地跃起，在半空中截住球，落地后一个漂亮的转身跳投。
球进了。
祁野跑回周谦之身边，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错的助攻。"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合作愉快，班长。"
周谦之的心脏突然跳得厉害，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别的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还残留着篮球粗糙的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那是祁野刚才示范时，不经意间碰到他手背留下的。
比赛结束后，周谦之坐在场边擦汗。他的校服衬衫湿了一大片，黏在后背上，很不舒服。
"给。"
一瓶冰镇矿泉水突然出现在眼前。周谦之抬头，看见祁野站在面前，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他接过水瓶，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谢谢。"周谦之拧开瓶盖，"你打得很好。"
祁野在他旁边坐下，仰头灌了大半瓶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小时候在体校待过两年。"他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后来不去了。"
周谦之想问为什么，但祁野的表情让他把问题咽了回去。两人沉默地坐着，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放学时分，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周谦之收拾好书包，看了看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从抽屉里拿出折叠伞。祁野依旧趴在桌上睡觉，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祁野，"周谦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放学了。"
祁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衣服压出的红印。他眨了几下眼睛，才完全清醒过来。"哦。"他抓起书包，懒洋洋地站起身，"回见，班长。"
周谦之看着祁野空荡荡的双手："你没带伞？"
祁野耸耸肩："早上没看天气预报。"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几秒钟后，暴雨倾盆而下，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我送你吧。"周谦之脱口而出，"我家离学校近。"
祁野挑了挑眉："不怕被人看见你和坏学生一起走？"
周谦之没有回答，只是撑开了伞，站在教室门口等他。祁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两步跨到他身边。
伞不算大，两个男生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周谦之能闻到祁野身上淡淡的汗味和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是雨前的青草。他们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却还是时不时碰到对方的手臂。
雨水在地上汇成小溪，湍急地流向排水口。周谦之专注地避开一个个水坑，没注意到一辆汽车正飞速驶来。
"小心！"
祁野突然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他往自己这边一带。汽车呼啸而过，溅起一人高的水花，全部打在祁野身上。
周谦之惊魂未定地站稳，发现祁野的右半边身体全湿透了，头发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而自己身上一滴水都没有。
"你..."周谦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祁野松开他的肩膀，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发："没事，反正已经湿了。"
周谦之看着雨水顺着祁野的脖颈流进衣领，突然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我家就在前面，去换件衣服吧。"
祁野愣了一下："不用..."
"会感冒的。"周谦之坚持道，声音比他想象的更坚决，"我爸爸的衣服你应该能穿。"
祁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周谦之的家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整洁但不算宽敞。他用钥匙打开门时，手指有些发抖——这是他第一次带同学回家，更别说是祁野。
"我爸妈还没下班。"周谦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你先去浴室擦干吧，我去找衣服。"
祁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光在书架上多停留了几秒。他脱下湿透的校服外套，小心地挂在门后的钩子上，然后跟着周谦之走进浴室。
周谦之从衣柜里找出一套父亲的休闲装——灰色的T恤和深色运动裤。他敲了敲浴室门，把衣服递进去。
"谢了。"祁野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
周谦之回到自己的房间，迅速换了件干爽的衬衫。他的房间很小，但井井有条——床铺平整，书桌上的参考书按科目排列，墙上的软木板上钉着几张明信片和课程表。
"你房间真整洁。"祁野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周谦之转身，看到祁野穿着他父亲的T恤站在那儿。衣服对祁野来说有点大，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凌乱地支棱着，显得比平时年轻几分。
"习惯而已。"周谦之递给他一条干毛巾，"头发擦干吧。"
祁野接过毛巾，随意地揉了揉头发，目光却被周谦之的书架吸引。他走近几步，手指轻轻划过书脊："你也看赫尔曼·黑塞？"
周谦之惊讶地抬头："你读过《德米安》？"
"在图书馆借过。"祁野抽出一本已经翻旧了的《荒原狼》，"这本我看了三遍。"
周谦之突然感到一阵奇妙的雀跃："我最喜欢里面关于孤独的那段..."
"'我孤独，但不为寂寞所苦'。"祁野自然地接上，手指停在书页间的一个折角处，"你在这里折了页。"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无形的屏障在这一刻悄然融化。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周谦之发现自己正在讲述第一次读到黑塞时的震撼，而祁野听得出奇认真，偶尔插上一两句见解独到的评论。
"你其实很喜欢读书。"周谦之忍不住说。
祁野靠在书桌边，阳光透过雨后的云层照在他的侧脸上："打工太忙，看得少。"他顿了顿，"我妈...以前是语文老师，家里有很多书。"
周谦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以前"，但他没有追问。相反，他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书："如果你想看，可以借你。"
祁野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小心地接过书，像是捧着什么珍宝。"谢谢。"他的声音很轻，但周谦之听得清清楚楚。
天色渐暗，两人却浑然不觉。周谦之发现自己从未如此畅快地与人交谈过——祁野的思维跳跃却敏锐，总能抓住他话语中最核心的部分。他们从黑塞聊到加缪，又从文学聊到音乐，直到客厅的座钟敲了六下，周谦之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我该走了。"祁野站起身，有些不舍地放下手中的书，"衣服我洗好还你。"
"不用急。"周谦之送他到门口，"明天...学校见。"
祁野点点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挥了挥手："明天见，班长。"
周谦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胸口涌动着一种陌生的温暖。他回到房间，发现祁野忘记带走那条毛巾——它被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还带着微微的湿气。
窗外，雨后的空气清新湿润，夕阳穿透云层，将整个房间染成金色。周谦之拿起那条毛巾，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整齐地叠好，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收集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