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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什么工作比我还重要 打开水龙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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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打向破旧的瓷砖,溅到颈间的镀银坠项链,黑色的挂绳浸水后有点冰凉,这是向南送给他的。
林鹿用毛巾浸了些冷水贴在脸上。虽然他拿到了全场最佳,跑动距离11km,但今天的比赛还是输了,也不知道教练会不会又气得全队加训。
跑太多了,腿有点疼。过膝小腿袜被浸湿,汗珠从球裤下的白色打底处沿着大腿蔓延出一道水痕。从仅露出的光裸腿部就可以看到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勉强还能忍。只可惜五年前的药剂事故留下的后遗症让他没办法训练出强健的体质,现在他只能靠脚下技术来比赛。
就算身体状况是这样,但只要能好好踢完这个赛季,他就心满意足了。
擦了擦项链上的水渍,林鹿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去哪啊哥。”张沪安走到他身后一把揽住:“下午还有训练呢。”
林鹿哑然:“不是说踢完这场就回家了吗。”
张沪安:“哪儿呢,教练老变态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加训加训加训。哎周末也要加训,他等会儿来通知。”
说完又用手肘捣了林鹿一下:“哎,哥,你明年退役哎,有没有打算退役后结婚。”
足协出于体质健康考虑,规定Omega球员25岁退役。Alpha随意。
林鹿低头:“没想那么远。”
张沪安笑嘻嘻地凑过来:“嘿嘿,哥你要抓紧啊,找不到的话不如和江队试试算了。”
林鹿一脸无奈:“喂…不要给我介绍队友好吗。”
“那有什么!”杨清凑过来:“队友又怎么了!你们没听说吗,A市的前锋和中场,就是那个向南和姜里,俩人最近就要订婚了啊。“
林鹿一愣。
杨清继续说:“哎我说实话,姜里今年才20,还有五年退役,他俩结这么早干嘛?”
张沪安:“真爱呗!”说完又戳了戳林鹿:“我想起来了,向南和你不是一个青训的吗?卧槽,看你这表情,你不知道他要结婚?”
林鹿转过去拧着毛巾:“不知道。”
“哇塞知道你平时不上网,但是向南不是你朋友吗?也没告诉你?”
林鹿:“嗯。”
杨清审时度势地抽了张沪安肩膀一巴掌:“你这不废话吗,青训都多少年过去了,咱哥跟他都不熟了呗。”
张沪安嬉皮笑脸地躲开,还不忘继续招呼林鹿:“哎呀那也好歹一起训练过嘛!到时候喜酒肯定要请你过去,林鹿大哥一定要叫上我们啊!那可是向氏联盟的大少爷,我真的想去大户人家的喜酒见见世面啊啊啊啊啊杨清你别打我了!”
林鹿听到两人嬉闹着跑开,便把毛巾放到一边,走到自己储物柜前,拉开柜门摸了摸,摸到自己的手机。
上一条消息还是一周前,向南的易感期到了,说要来找他。
向南总是这样,见面时如胶似漆,平时却不怎么喜欢发消息,搞得林鹿也不知道他天天在干什么。还好林鹿自己也不喜欢多说话,不然早就要闹掰。
林鹿指尖停留在屏幕键盘上,犹豫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快要碰到发送键的时候,好像回过神来,又全都删掉。
算了。没风没影的事。
林鹿高中加入A市高中青训队,那时候认识了还是学弟的向南。林鹿是整个青训队最优秀的年轻球员,上过采访,接过商务,早早就被A市一线队提前预定收录。
没成想家里的药剂公司出了事故,林鹿也被一线队除名。父母的遗愿就是让他继续踢球,所以他来到了江城,也是唯一一个愿意收录他的地方。
江城只是一个小城市,江城俱乐部也只能在省内联赛踢踢,偶尔能拼命够上国家联赛的名额,然后两轮游打道回府。
开始几年还有人为林鹿感到惋惜,后来渐渐的也就没人记得还有这么个球员。
只不过没人知道今年是A市俱乐部的顶级前锋、向氏联盟的少爷向南,和这个无名中场已经在一起的第7年。
林鹿把手机塞回储物柜里。
不问了,他要想解释自己来解释。
关上储物柜的前一秒,手机消息响了一声。
林鹿迟疑了一秒,又拿出来。
是向南的消息:
“哥,我在你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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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乐部给出的工资差不多够在江城郊区租一个带院子的小平房,月租两千八,就是有点偏僻。不过林鹿很早之前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了,这个院子简直不要太划算。
停好车刚把车门打开,一个高挑的人影就扑了过来,带着一股青草和酒精的味道,紧紧把他抱住。
“哎——哎!向南你,别勒这么紧——”
男生肌肉线条明显,身体滚烫,林鹿闻到一股白兰地的味道。
林鹿准确地判断出向南喝多了。真不知道为什么他独自一人来江城还要喝那么多酒。费力从向南蹭抱的动作中掏出钥匙把家门打开,然后靠在玄关墙上任由向南亲了他一口。
林鹿的信息素是果酒味,向南醉醺醺地嗅着,更想抱紧。
“想喝。”向南的声音飘忽不定,“哥,好想你。”
林鹿掐着他下巴,青涩的胡茬还有点扎人:
“怎么喝那么多?”
向南:“不知道。因为想你所以喝的多。”
说完又要蹭过来,林鹿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不行,我周末要加训。”
向南一脸要哭的表情:“为什么!”
林鹿一本正经:“因为输了比赛。”
向南哭丧着脸靠在林鹿肩膀上。林鹿揪着他的头发,过了一会儿,向南的声音呜呜囔囔的传出来:
“可是我的易感期到了……”
林鹿一听就知道他在胡扯,上周刚从他家走,哪有以周为单位的易感期。林鹿揪着向南的头发把他提溜到一边,很正经地说:"我今天有工作。”
“可是我——”
一转头林鹿已经打开笔记本窝在沙发上了。确实有事,他作为江城副队要写全队一周的训练报告。笔记本还是五年前的旧款,向南要给他换新的,他死活没要。
“别可是了。坐过来找个电视看吧。”林鹿没抬头,指了下电视就没再说话。
其实林鹿专心写报告的样子也挺好看的,不过如果每次回家他都要写报告那向南就没那么爽了。今天是第二十八次林鹿推开他说要写报告,另外有三十六次是说自己明天有训练。
哦,不对,今天是既要训练又要写报告。
“...什么工作这么重要。”
向南语气闷闷的,一下子变了个音调,好像有些生气。林鹿早就知道向南喜欢在自己面前夹,现在不夹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他依旧没抬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重要?也许在向南眼里,江城队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队哪有什么工作值得做。
平时见不到向南人影,一出现就要求自己推掉工作陪他。
只有你的工作才算重要是吗。
林鹿也有点生气,索性什么都没说,憋着,继续写。
一直过了好几分钟。
向南终于受不了了:“哥,你别冷暴力我......"
林鹿皱眉:“我没……"
向南声音太委屈了,林鹿叹了口气,抬头就看见向南站在自己旁边抽泣着擦眼泪。
“好了好了别哭了。”林鹿把向南拽过来,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然后在嘴角亲了一口,宣告这不到五分钟的冷战结束:“我真有事,听话。”
向南把林鹿的手拿下来,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会儿:
“哥,你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林鹿右眼皮跳了一下。
“没有。”
向南低头沉默,过了几秒又抱着林鹿的手,眼泪疯狂往下掉:“哥,我易感期真到了,它自己紊乱的,我没骗你,求求你帮帮我,哥哥,”向南抬头:“求你了哥,你再不帮我我就快死了......"
林鹿这时才注意到,向南面色潮红不是因为喝了酒——他颈间都被自己挠破了好几道。
实在受不了向南一直哭,林鹿只好妥协地把电脑合起来,捧着他的脸:
“别乱咬,听到没有?”
......
还是乱咬了。
林鹿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早上六点。空气中还停滞着果酒和青草交杂融合的味道,一地凌乱。
向南,向氏联盟长子,A市足球俱乐部的头号前锋,多年的力量训练让他拥有最紧实的肌肉,训练场上的太阳给他的皮肤留下均匀的小麦色。
他可以一直踢球直到不想踢了为止。不像林鹿身体素质差,明年就必须退役。
不过还好,林鹿想,虽然江城俱乐部很小,但是自己还是可以踢上比赛,当上主力,成为副队。
林鹿扣着自己的项链,一边摆弄一边盘算什么时候跟向南分手。忘记了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向南,谈了七年都已经成为习惯。只不过今天杨清确实提醒到他了,他就快要退役,他们这批球员退役后都会开个培训班,当个小教练,然后很快就会结婚,在江城这个小地方,不想当异类的话自己也早点结婚算了。只不过林鹿是从来没想过要嫁给向南的。
向南家境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太高。他不愿意去。
所以什么时候提分手呢。
“哥?”
向南醒了。林鹿腰间还有他几小时前留下的指痕,向南在上面扫了一下。
林鹿握住他不安分的手,然后坐起来,俯身捡起自己的衣服开始穿。
向南见他这么急匆匆地起身,莫名地有些慌。他从林鹿身边蹭过去跳到地上,跪着扶住林鹿的膝盖,嗓音中还带着沙哑:“哥,你要去哪?”
林鹿继续低头扣着纽扣,因为刚刚的心思,莫名的有些心虚,一心虚就只想快点逃走:
“我和你说过了,周末加训。”
“我以为你答应和我做就是准备今天请假的,哥…”向南伏在林鹿膝上,一副很焦虑的样子。
“我没你那么自由。”林鹿扣好了最后一颗纽扣,现在准备穿裤子。但是向南控制着自己的双腿,他竟然动弹不得。
表面上用着祈求的语气,实际上握着他的腿丝毫不放。
“不要闹了。”林鹿说。他还想说什么,诸如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队伍在你眼里根本不值得去训练去比赛之类的话,但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他生气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因为那种时候总是控制不了自己会说出什么。
明明向南顶着一张还是稚嫩少年的脸,明明表情那么委屈,手中的力道却难以忽视,就这样仰头盯着他,林鹿突然幻视一只吃人的藏獒。
林鹿的膝盖几个小时前跪着的时候磕出了淤青,再加上之前训练有扭伤,被向南碰到忍不住嘶了一声。
向南低头在淤青处吻了一下。
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揉搓着林鹿的膝盖,喉结滚动:“哥,我给你按摩一下膝盖吧,我知道你一定要去训练的,让我帮你放松一下腿,我知道你最近每场跑动距离都是最长……”
“向南。”
林鹿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向南抬头看他。
林鹿看着向南的眼睛。
“向南。你是不是要和别人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