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夏未眠》飞水鱼

38、 暗涌 凌晨三

　　凌晨三点，我醒来时发现陆骁然不在床上。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被窝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我揉了揉眼睛，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地面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推开卧室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推开门——陆骁然正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他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是王者荣耀的训练营界面。

　　“怎么不睡？”我走过去，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摘下耳机，回头看我：“吵醒你了？”

　　“没有，就是……”我瞥了一眼屏幕，他正在用“星野”这个英雄反复练习一套连招，动作精准到近乎机械，“你练这个干什么？这套连招你八百年前就会了。”

　　陆骁然没回答，只是伸手把我拉到腿上坐着。他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但体温明显比平时高。我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眉：“还在发烧。”

　　“低烧，没事。”他关掉游戏界面，转而打开一个文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和战术分析，“陈鑫的英雄池不够深，季后赛如果遇到KG，他们一定会针对这一点。”

　　我愣了一下：“所以你在给他研究对策？”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段比赛录像，“KG的打野喜欢反野，陈鑫的防守意识还不够。”

　　屏幕上的比赛是去年星火对阵KG的季后赛，陆骁然操控的“星野”在野区完成了一次漂亮的1v2反杀。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怕他扛不住压力？”

　　陆骁然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合上电脑：“睡觉。”

　　他起身把我抱起来，我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嘀咕：“你对他这么上心，我都要吃醋了。”

　　“吃醋？”他低头咬了一下我的耳垂，“那你来当替补？”

　　“我才不要！”我捏他的脸，“我打游戏菜得要死，上去就是送人头。”

　　他低笑，抱着我回到卧室，把我塞进被窝里。我拽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你也睡。”

　　“再等会儿。”

　　“不行！”我用力一扯，他猝不及防跌到床上，我趁机翻身压住他，“陆骁然，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黑暗里，他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半晌，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睡吧。”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陈小雨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林予夏！你看微博了吗？！”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眼镜戴上：“什么？”

　　“你家陆骁然上热搜了！”

　　我瞬间清醒，点开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挂着#星野退役#，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我的手指有些发抖，点开话题，最上面是一条匿名爆料帖：「据内部消息，星火战队王牌打野星野（陆骁然）因手伤严重，即将在季后赛后宣布退役，替补新人陈鑫将接任首发位置。」

　　评论区已经炸了。

　　【不可能！星野才二十四岁！】

　　【手伤？从来没听说过啊】

　　【怪不得最近训练赛都是陈鑫在打】

　　我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冲出卧室。陆骁然不在客厅，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我冲过去，他正单手拿着平底锅，另一只手在翻手机，听到动静回头看我：“醒了？”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他扫了一眼，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假的。”

　　“那为什么会有这种爆料？！”

　　“不知道。”他把煎蛋盛到盘子里，递给我，“吃饭。”

　　我盯着他平静的脸，突然抓住他的右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鼠标和键盘留下的。我翻来覆去地检查，没看到任何伤痕或异样。

　　“看够了？”他抽回手，捏了捏我的脸，“没伤。”

　　“那为什么……”

　　“有人想搞心态。”他打断我，语气冷静，“季后赛前惯用手段。”

　　我还想再问，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接起电话：“说。”

　　电话那头传来教练急促的声音，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陆骁然的表情越来越冷。最后他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陈鑫被拍了。”他解锁手机，点开一条消息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陈鑫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站在酒吧门口，男人的手搭在陈鑫肩膀上，姿态亲密。配文是：「星火新人打野陈鑫深夜密会KG经理，疑似转会前接触」。

　　我瞪大眼睛：“这……真的假的？”

　　“照片是真的。”陆骁然收起手机，“但转会不可能。”

　　“你怎么确定？”

　　“合同。”他简短地说，“他的违约金是八位数。”

　　我咬了咬嘴唇：“那现在怎么办？”

　　陆骁然拿起外套穿上，语气平静：“去基地。”

　　基地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鑫坐在角落，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教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其他队员低着头不说话，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陆骁然推门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解释。”他走到陈鑫面前，声音很冷。

　　陈鑫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陆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他就是突然过来搭讪，我……”

　　“时间，地点，细节。”陆骁然打断他。

　　陈鑫咽了咽口水，语速飞快：“昨晚训练结束后，阿麦他们说想去酒吧放松一下，我就跟着去了。大概凌晨一点，我在门口抽烟，那个人突然过来问我是不是星火的陈鑫，然后把手搭我肩上说了几句话，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人拍照了……”

　　陆骁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随后转向教练：“查监控，联系律师。”

　　教练点点头，拿着手机出去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我站在门口，看着陆骁然的背影——他站得笔直，肩膀的线条紧绷，像一把出鞘的剑。

　　突然，陈鑫红着眼睛开口：“陆哥，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陆骁然头也不回，“你没错。”

　　陈鑫愣住了。

　　“但以后记住，”陆骁然转过身，眼神锐利，“你是星火的人，任何时候，别给对手机会。”

　　陈鑫重重地点头，眼眶还是红的，但背挺直了不少。

　　晚上回到家，陆骁然一进门就去了浴室。我坐在沙发上刷微博，星火战队官方已经发了律师声明，否认了所有传闻，但舆论依然在发酵。

　　浴室的水声停了，陆骁然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只裹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的腹肌滑下去，我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他挑眉。

　　“看你好看。”我放下手机，凑过去帮他擦头发，“今天这事，你早就猜到了？”

　　“嗯。”

　　“那为什么不提前防备？”

　　“防不住。”他语气平淡，“只要你在打比赛，这种手段就不会停。”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退役的事……是真的吗？”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拿过吹风机：“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他没回答，只是打开吹风机，嗡嗡的声响盖过了所有未尽的对话。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镜中的侧脸，突然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陆骁然转过身，把我拉进怀里。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稳健而有力。

　　“林予夏。”他低声叫我的名字。

　　“嗯？”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有安排。”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什么安排？”

　　他低头吻住我，把所有的回答都封在了这个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