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夏未眠》飞水鱼

25、 童年影像 春节前

　　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妈妈突然翻出了家里的老式录像带。

　　“小陆快来！”她兴奋地冲书房招手，“找到夏夏幼儿园汇演的视频了！”

　　我正在厨房切水果，听见这话差点划到手。冲进客厅时，陆骁然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茶，饶有兴趣地看着妈妈摆弄那台古董录像机。

　　“妈！”我冲过去抢遥控器，“别放了——”

　　陆骁然长臂一伸，轻松把我按在他身边：“坐好。”

　　电视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段泛黄的画面。五岁的我穿着粉色芭蕾舞裙，站在舞台中央不知所措。音乐响起时，我竟然转身背对观众，开始笨拙地扭屁股。

　　“当时老师让她演小天鹅，”妈妈笑得前仰后合，“结果她以为天鹅是用屁股游泳的！”

　　陆骁然肩膀微微抖动，抿了口茶掩饰笑意。我羞愤地掐他大腿，却被他反手扣住五指。

　　画面一转，是我六岁在幼儿园尿裤子的场景。小小的我站在滑梯旁，眼泪汪汪地揪着湿漉漉的裤腿，老师手忙脚乱地给我换备用裤子。

　　“那天她不敢举手说要上厕所，”妈妈抹着笑出的眼泪，“憋到实在忍不住……”

　　我绝望地把脸埋进抱枕里。陆骁然的手指轻轻摩挲我的指节，像是在安抚，但胸腔的震动出卖了他。

　　“别笑了！”我踹他一脚。

　　“没笑。”他声音发紧，明显在憋着。

　　妈妈又换了盘录像带：“这是小学二年级的……”

　　“妈！够了！”

　　画面上的我正站在学校朗诵比赛的舞台上，声情并茂地念到一半，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涕泡都吹了出来。全场哄堂大笑，而我一脸茫然地继续朗诵。

　　这次陆骁然终于没忍住，低笑出声。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我发顶：“可爱。”

　　“哪里可爱了！”

　　“这里。”他点了点屏幕上那个挂着鼻涕泡的小女孩，“和现在一样呆。”

　　妈妈趁机又放了段视频。初中运动会上，我参加百米赛跑，结果起跑时鞋带松了，自己踩到自己，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陆骁然突然坐直了身子。画面里，十四岁的我膝盖擦破了一大片，却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坚持跑完了全程。

　　“这丫头从小就倔，”妈妈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校医给她消毒时疼得直抽气，硬是没哭。”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录像带沙沙的声响。陆骁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掌心，目光仍停留在画面上。

　　“怎么不放了？”我小声问。

　　他侧头看我，眼神柔软得不像话：“疼吗？”

　　“早不记得了。”

　　妈妈悄悄按下快进键，画面跳到我高中时期。十六岁的我站在学校文艺汇演的舞台上，弹着吉他唱《小幸运》。镜头扫过观众席，突然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穿着便服的陆骁然坐在角落，目光专注地看着舞台。

　　我猛地坐直：“你怎么会在我们学校？”

　　“友谊赛。”他神色自若，“你们校长邀请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他捏我耳垂，“说我看你表演看入迷了？”

　　妈妈适时地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陆骁然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妈！”我脸红得要滴血，“这些录像带不是说要扔掉吗？”

　　“哪舍得扔啊。”妈妈宝贝似的把带子收好，“这都是回忆。”

　　陆骁然突然开口：“阿姨，能拷贝一份给我吗？”

　　“当然可以！”妈妈喜出望外，“我这儿还有她穿开裆裤的……”

　　“陆骁然！”我扑过去捂他的嘴，“你敢要试试！”

　　他轻松制住我的动作，眼里盛满笑意：“都要。”

　　夜深了，妈妈回房休息前，神秘兮兮地塞给陆骁然一个U盘：“里面还有更精彩的。”

　　我绝望地倒在沙发上：“我的形象全毁了……”

　　陆骁然把玩着那个U盘，突然俯身在我耳边低语：“你在我这儿早就没有形象了，小鼻涕泡。”

　　“你——”

　　他趁我炸毛前吻住我，舌尖还带着红茶的醇香。电视机屏幕映着我们交叠的身影，录像机仍在无声地播放——画面上，十八岁的我正偷偷在课本上画陆骁然的侧脸，一笔一画，认真得像是要把那个轮廓刻进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