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程序员爱上bug》青松绿

12、敌对代码 祁默在

　　祁默在剧痛中恢复意识时，首先看到的是自己悬空的脚尖。他的双手被某种发光的数据锁链捆住，吊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对面两米处，齐岳以同样的姿势悬吊着，义肢已经被卸除，裸露的接口处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醒了？"一个陌生的男声从下方传来。

　　祁默艰难地低头。控制台前站着个穿白色研究服的年轻男人，微卷的棕发下是一张堪称俊美的脸——如果忽略他左眼植入的机械义眼的话。那人正用手术刀削着苹果，刀锋在冷光下泛着蓝。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咬了口苹果，"程子扬，普罗米修斯项目现任首席工程师。当然——"他笑着转了下手术刀，"你们更熟悉我另一个身份：《血色古堡》里被齐先生扭断脖子的管家NPC。"

　　齐岳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能...副本NPC都是数据..."

　　"没错，多亏你们在数据废墟的胡闹。"程子扬的机械眼聚焦在祁默的右手上，"系统崩溃时，我趁机夺取了这具克隆体。"他忽然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左腕——没有流血，皮下是精密排列的电路，"漂亮吧？比人类躯体高效多了。"

　　祁默试着调动右手的数据流，却发现代码被某种力量禁锢了。整个球形空间的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符文，像是某种抑制程序。

　　"别费力气了。"程子扬走到祁默面前，手术刀冰凉的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这可是专门为你们设计的反制代码。知道灵感来自哪吗？"他指向齐岳，"你亲爱的拳击手先生在第三次死亡时创造的加密算法。"

　　齐岳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你他妈闭嘴！"

　　"哦？没告诉你的小程序员？"程子扬的机械眼闪过一道红光，"每次死亡重生，系统都会让你写一段防御代码来'证明价值'。真是讽刺——现在困住你们的，正是齐先生自己的杰作。"

　　祁默看向齐岳，后者避开他的目光，下颌线条绷得像刀锋。无数记忆碎片突然串联起来——齐岳在数据废墟里异常的编程知识，他能预判系统攻击的直觉，还有那些深夜惊醒时无意识写下的奇怪符号...

　　"放他下来。"祁默的声音冷得吓人，"你要的是原始代码，跟我对接就行。"

　　程子扬大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电子杂音："多么感人。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他突然按下控制台按钮，球形空间顶部打开，露出无数悬浮的培养舱，每个舱体里都是不同年龄段的祁默和齐岳克隆体，"系统从来不需要你们的配合，只需要足够的样本量。"

　　一个全息屏幕弹出，显示着：
　　【克隆体同步率】
　　祁默样本：79%
　　齐岳样本：81%
　　融合实验体：43%

　　"看到了吗？"程子扬的手指划过数据，"单独复制的效果都不错，但一旦尝试融合你们俩的代码..."他调出一段血腥录像，某个融合实验体在舱内爆炸成一团血肉代码混合物，"就会变成这样。"

　　齐岳突然停止挣扎："你想让我们自愿融合。"

　　"聪明！"程子扬鼓掌，"只要你们主动完成双核心共鸣，系统就能获得完美模板。"他的机械眼转向祁默，"作为交换，我可以保留你们的人格意识...以数字形式。"

　　祁默的右手突然刺痛——程子扬没注意到有细小的蓝色光点正从锁链缝隙渗出，悄无声息地流向齐岳的方向。

　　"听起来真划算。"祁默故意提高音量，"但有个问题——"他猛地抬头，"你怎么确定现在不是我们在反向入侵？"

　　最后一词落下的瞬间，齐岳后颈接口突然迸发红光，与祁默偷偷输送的蓝码在空中相撞。爆炸冲击波掀翻了控制台，程子扬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发出金属变形的闷响。

　　锁链应声断裂。祁默摔在地上一个翻滚，接住同样坠落的齐岳。两人皮肤相触的瞬间，红蓝代码如活物般交织，在周围形成保护力场。

　　"漂亮的双簧。"齐岳咧嘴一笑，嘴角渗出血丝，"什么时候计划的？"

　　"从他提到你写代码的时候。"祁默扶着他站起来，"我知道你宁愿死也不会帮系统。"

　　程子扬从废墟中爬起，机械眼闪烁不定："愚蠢。"他擦掉脸上渗出的机油，"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对抗什么——"

　　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顶部的培养舱一个接一个爆裂，克隆体在营养液中抽搐着化为代码尘埃。警报声响彻全场：

　　【警告：外部入侵】
　　【记忆防火墙已突破】
　　【主系统连接中断】

　　"不...这不可能..."程子扬的机械眼疯狂转动，"主系统有七重加密..."

　　球形空间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外界的骇人景象——医院走廊里，小雨和其他玩家正一个接一个倒下，从他们的七窍中涌出蓝色数据流，在空中汇聚成模糊的人形。

　　那轮廓渐渐清晰，变成了林萱的模样。

　　"谢谢你帮我定位核心机房，程工程师。"林萱的声音从所有音响设备中传出，"借用你的话——"她的影像突然分裂成无数光点，组成一行闪烁的文字：

　　【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了】

　　程子扬的机械眼突然爆出火花。他跪倒在地，手指抠进眼眶想挖出义眼，却扯出一大把数据线："滚出去！你这下贱的——"

　　他的咒骂变成了电子尖叫。机械眼脱离眼眶，悬浮在空中变形重组，最终变成微型版的林萱全息影像。

　　"好久不见。"她对祁默和齐岳点头，"现在，在我们被系统反扑前——"微型林萱指向房间角落的紧急通道，"跑！"

　　程子扬残破的身体突然痉挛起来，未被侵蚀的右眼死死盯着三人："你们...都会...成为...燃料..."

　　祁默和齐岳冲向通道。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热浪将两人掀飞出去。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祁默看到林萱的影像护在他们上方，组成她身体的代码正被爆炸一点点撕碎。

　　"去找..."她的声音渐渐消散，"真正的普罗米修斯..."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