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家的绿茶小相公》折酒三钱

70、第 70 章 挖藕

　　第二天，苏荞理所当然的起晚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辰时，身旁的被子里已经没有了人，连床铺都凉了，想来顾商词是已经起床去干活了。

　　苏荞身上还有些酸软，家里又一时忙半会的没什么要紧事了，他便有些犯懒，在床上多躺了一会。

　　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胡闹一番觉得闹得有些太过了，又有些不好意思，脸也红了，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滚来滚去的滚了一会儿。

　　顾商词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蒙在被子里打滚。

　　原本是想来看看他睡醒没有，结果一进来见他这样，止不住笑了一声，走上前去：“醒了？”

　　他一出声，苏荞这才听见他进来了，把被子往下一拉头露出来，还有一张红彤彤的脸。

　　吃饱餍足的人脸上瞧着明显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连眼睛里都带着笑，苏荞看了他一眼，目光转而却又落在顾商词脖子上的一个红印子，这下脸更红了。

　　昨晚闹到后面，他实在受不了了，顾商词力气又大，他生气起来，不知道逮着哪里便咬了一口。

　　当时他只听到阿词闷哼了一声，可是后来撞的就更狠了。

　　现在一瞧，原来是咬在脖子上，而且他这一口力气还不小，还留了印子。

　　苏荞的脸有些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裹在被子里小声的“嗯”了一声。

　　他这幅害羞又懵懂的模样落在顾商词的眼里只觉得小夫郎更可爱了。

　　知道他害羞，于是这会儿顾商词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对他说，要是身子没什么不舒服便起床，他做了早饭，先吃个早饭，不舒服再躺一会不迟。

　　成亲这些天，两个人愈发契合，昨天晚上闹得虽过，但苏荞除了腰腿有些酸软之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自然没再赖在床上，穿好衣裳便起来了。

　　——

　　新米打下来以后，家里如今就余下点零零碎碎的扫尾的事儿了。

　　趁着天气好，苏荞把家里打完稻谷余下来的稻秸秆也铺在院里晾晒。

　　除了稻米，稻秸秆对于庄户人家来说也是个好东西呢。晒干了以后，铡碎了和米糠拌在一起，可以用来喂鸡，干稻草可以用来垫鸡窝，鹅圈，可以用来做引火用的干草，冬天冷的时候还可以扎成草苫子，盖在菜地上，或者堵着墙缝挡风。

　　还有碾场，舂米时弄下来的秕谷和谷糠，也都是很有用的东西。苏荞拿了扫帚烧好，弄干净晒好以后装进麻袋里，留着以后喂鸡或是填枕头。

　　这些都弄完以后，他选了个好天气，和顾商词一起下地，把冬小麦也播种了下去。

　　前两年他只有自己一个人时，粮食吃不了那么多，于是家里两亩地种完水稻以后，他一般都是用一亩半来种冬小麦，另外半亩种油菜。

　　这样打下来的麦子和稻米加在一起，既够他一个人全年的口粮，又能有半亩地的油菜籽，送去榨了做成菜油，即便不卖他一个人也能吃上许久。

　　然而今年家里多了个顾商词，怕粮食不够，这下只能两亩地全种上麦子了。

　　不过比起水稻，冬小麦打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水田放干改成旱地，犁完田以后，只要把麦种播撒下去就成了，不用怎么特殊的管，麦子不像水稻那样渴水，一般而言，全靠雨水和冬天的雪水化了浇在地里就够了，等开春出了苗以后再简单的拔拔草，看着要浇水的时候再浇点水，补补肥就行。

　　冬小麦种下去以后，今年田地里的活就基本上收尾了，不必再计划着地里的事儿。

　　茶山那边，苏荞也上去了一趟。

　　入秋了，茶山比起之前安静了许多。

　　夏天时偶尔还能看见几只白鹭飞过，到了秋天是一只都没有了，只剩下满山深绿，茶树的叶子长得宽大而厚实，少了春日里时的青嫩，而多了几分沉实之感。

　　苏荞给两亩茶树最后修剪过一次茶枝，又松土把草木灰撒在茶树的根下埋好，这下，茶山今年的活计也算是结了。

　　接下来，只要让茶树好好的修生养息一个冬日，等着明天春天淋过春雨，开采春茶就好。

　　从茶山上下来的时候，苏荞心里轻松极了。

　　忙碌了一年，总算可以好好歇几日，如今万事都不算太急，歇息两天，再多弄些山货来好过冬。

　　一进村，空气里满是晒的干燥的稻米的清香。

　　秋收时节，村里家家户户都在给稻谷脱粒，晾晒，然后舂米装仓，他们家是因为地少，所以才收拾的快，村里还有好些人家这会还在扬场舂米，要不就是扎在地里翻耕犁田。

　　于是，在家好好的歇息了一天之后，趁着村里人都还在地里忙活的时候，两个人都背起竹筐往山上跑了几天。

　　因这会儿山上的东西没人抢，苏荞和顾商词几天就背了好几大筐的山货回来，木耳，野山芋、栗子，山核桃，秋笋等等，看见什么便背什么，连竹枝柴火都挑回来两大担子。

　　两个人忙的像那山里搬橡果野栗准备过冬的松鼠一般。

　　——

　　又是一日。

　　早起吃过早食以后，苏荞和顾商词便都换上了一身麻布短打的旧衣。

　　苏荞洗完碗从灶屋里出来，见顾商词已经都穿戴好了，便笑着问了一句：“现在出门不？”

　　顾商词应了一声，于是，两个人提上竹筐和木盆，往村里荷塘边去了。

　　进了十月，村里家家户户的稻子都收的差不多了，地里的冬小麦也已经种下。

　　地里的农活闲下来了，可以开塘挖藕了。

　　荷塘里那一池青碧的荷叶早已经枯萎，藕杆也枯黄了，然而却正是底下莲藕结的最饱满粉甜的时候。

　　每年的这个时候，村长都会喊上村里人把荷塘里的水给放干，然后让村里的汉子们一起下塘挖藕，挖出来的藕一部分送到祠堂去祭祀，余下来的，因每年春日里放藕种荷花的时候也是每家每户一起出的钱，所以挖出来的藕也是按户分下去，保证家家户户都能分到藕吃。

　　徐仁成前几天就已经喊人挖通了水渠，把水塘里的水慢慢都放了，只留下一脚深的泥水。

　　不能太深，不然人多了下去站不稳，也不能全部放干，不然水干了底下的淤泥硬的挖不动，藕也会断。

　　放水的时候还网上一网荷塘里的鱼，也给村里家家户户分了，苏荞家分到了两尾鲫鱼和一条一尺来长的草鱼，荷塘里养的鱼自然不像河里长得那么大，但只要分到了就很高兴。

　　等他们到的时候，荷塘边已经聚起好些人了。

　　妇人夫郎怀里都抱着个木盆，挖出来的藕都是带着泥的，得洗一洗才能扔进竹筐里，而汉子们大多把裤子都卷到了大腿上，衣袖也卷了起来，准备一会儿下趟去摸藕。

　　大家伙儿聚在一起，要么聊聊今年秋收地里收成了多少，要么便说说昨天分到的鱼和一会儿下塘挖藕的事儿，说说笑笑的，是每年除了秋收以外，村里秋日最热闹的光景。

　　到了荷塘边以后，苏荞和顾商词便分开了，顾商词往汉子那边走，而妇人哥儿则都站在另一边，没多久，何溪和卫春芽看到了人群里的苏荞，也朝他走了过来，何溪挽着苏荞的手亲亲热热的说话，苏荞也笑眯眯的，两个小哥儿的关系还像成亲前一样好。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徐仁成一声“下塘”，几个汉子笑着高喊声了号子，率先下到半干的水塘里，顾商词随后也下去了。

　　这水塘平日里其实主要是用来蓄水的，顺便种了些荷花，菱角，还养了鱼，挖的比较深。这会儿水放干以后，露出来的地方，中间最深的地方人下去以后比人站起来还要高，好在荷花和藕主要都种在浅水边上，下去以后最多到腰侧。

　　只不过，这会水塘底下全是淤泥，一脚踩下去又深又软，跟踩在水田里一般，“咕叽”一声全陷下去了，直陷到小腿处，甚至比水田里泥水还要沉重。

　　且进了十月，天已经冷了，一双脚陷在泥里，不一会儿便冻红了，却还得忍着在泥巴里摸藕。

　　冷顾商词倒是还好，他年轻，火气旺盛，又在西北待过那么多年，下到水塘里适应了一阵便不觉得多冷了。

　　只是他才挖了一会儿便发现，这挖藕的活儿简直比割稻子还要累。

　　累的不在于弯腰，而在于找到莲藕以后要把藕从淤泥里拔出来。

　　水塘底下的淤泥早就不知道积了多少年，又黑又厚，要摸藕，只能把一双手插.进淤泥里摸着，摸到泥巴下硬邦邦，一节一节的东西基本上就是了。

　　可是摸到一段以后，要挖藕的时候，淤泥把莲藕吸的紧紧的，要拔出来本来就要费很大的力气，而且还不能硬拔，不然藕就被拔断了。

　　顾商词一开始摸到一节，用力一拔，莲藕就被拔断了，只摸出来一小截断藕。

　　苏荞在岸上蹲着，等着顾商词把藕摸上来以后清洗，见他从泥里拔出来一截断藕，止不住笑了，也没嫌弃，喊顾商词扔进盆里，又对他道：“没事儿，断了就断了，再摸就是了。

　　正好何树就在顾商词旁边，他弯着腰，一下从泥水里带出一节长长圆润的莲藕来，扔给了岸上准备接藕的卫春芽，见顾商词不会挖，也笑了，又走过去教他：“词哥，你拔藕别用蛮力啊。”

　　“得顺着藕的走势继续摸，摸到以后慢慢的一边拖一边拔，这样才能拔出来。”

　　顾商词按着他说的试了一下，继续去摸方才被他拔断的那节藕，虽说这回半道上又拔断一截，但好歹比之前断了的那截长了一点，他连挖了好几个才算找到点窍门。

　　不得不说，这挖藕确实是个累人的活计，割稻子时累的是腰，然而挖个藕却是全身都累。

　　一双脚陷进泥里，每走一步路都当真是要用拔的，双手伸进泥里去找藕，弄得衣裳，大臂，全是黑黑的泥水，还出了一身汗，腰弯久了直不起来，只能扶着膝盖喘会儿气，还要出力去把藕拔出来。

　　就是常走远路行军的汉子干久了都吃不消。

　　然而即便这样，随着越来越多的藕被从淤泥里拔出来扔到岸上，岸边的欢笑声却越来越多。

　　一条条手臂粗长的莲藕被从荷塘底下拔了出来，被扔进了木盆里。

　　妇人夫郎们接了藕，便直接蹲在一边清洗，即便被泥水溅湿了衣袖也不在意。洗好的莲藕褪去了满身的污泥，变成白白胖胖的一节，看着便叫人欢心。连半大不小的孩子也来凑热闹，蹲在水塘边去捡那些被挖断的小藕，或是用小树枝在岸边戳烂泥巴，这时候，哪怕是滚成泥猴子也不会有人骂。

　　荷塘边满是“噗叽”的踩泥声和说笑声，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丰收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