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家的绿茶小相公》折酒三钱

69、第 69 章 亲近

　　这雨第二天就停了，太阳又重新从云里钻了出来。

　　这下村里人都松了口气。

　　地多的人家继续往田里赶，把没收完的稻子都赶紧割下来，而像苏荞这样，家里地比较少，已经收完了的，则在家里摊晒稻子。

　　成堆的稻子重新从杂屋里抱出来，在前院里摊薄摊的均匀晒好。

　　就算晨起有点露水也没关系，太阳出来以后一下就能晒干了。

　　前院里晒着稻子，家里得有人守着，不时拿木叉子给翻一翻。

　　青宝，灰宝和狗崽也都各自领到了活儿，在前院里守着，防着山里的鸟雀啄食稻谷。

　　秋日丰收的时候，鸟雀也最多，而且都精明的很，瞧着人不在了便会飞下来啄食院里晾晒的东西，等人一来又“呼啦呼啦”的飞走了。

　　但家里的活儿那么多，也不可能一直在一边守着，因而让人头疼的很。

　　而灰宝和青宝便总能在这时帮上忙，一鹅一狗守在院里，一有动静就大叫威慑，灰宝张着翅膀在稻谷堆上跑来跑去撵麻雀的模样，已成了每年秋日里都能见到的场景。

　　今年多了个狗崽，一开始，它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直到看了一会儿青宝和灰宝驱赶麻雀的样子，它也学会了，一有鸟雀飞下来就爬起大叫，四只爪子在稻谷堆上踩来踩去，即是看守，也是玩。

　　苏荞在后院拔萝卜都能听见狗崽的叫声，还有些青嫩，但嗓门最大。

　　顾商词打扫完鸡圈出来，听见这声音便笑了，道:“这金宝，性子也太活泼了，一点不像青宝那么稳重。”

　　苏荞也笑了，道:“没办法，还小嘛。”

　　狗崽是七月末抱回家来的，抱回来的时候还不足两个月，而这会才九月下旬，算起来，也不过是四个多月大而已，正是最皮，最闹腾的时候。

　　不过比起青宝小时候，狗崽确实更闹腾些，青宝从小性子便显出几分稳重，这狗崽长大了倒有可能是个活泼爱闹的。

　　有它们三只在前院里守着，苏荞便可以放心的干自己的活儿了，只需要时不时到前院里去翻一翻稻子。

　　已是霜降，正是地里收秋萝卜的时候。一颗颗萝卜从地里拔出来抖一抖泥，扔进竹筐里。这茬秋萝卜收完，正好腾出地来了一种一批冬菜。

　　大白菜，芥菜，雪里红和菠菜等等，这些菜都是耐寒的，这会种下去，只要今年冬天不是忽然下大雪极寒，这样冬天里也能有新鲜菜吃。

　　而顾商词那边也没闲着。

　　打扫干净后院以后，见水缸里的水只剩下一半了。

　　这两天又是烧水洗澡，又是搓洗衣服的，水用的很快。

　　于是，他提起空桶，用扁担挑了几回，又把家里的水缸给灌满了。

　　做完这些以后，连家里没什么别的要紧的事儿了。

　　防晒稻子用不着那么多人，只要苏荞一个人在家看着就够了，而这会儿又还不到碾场的时候。

　　于是，他干脆背上竹筐，带上弓箭和柴刀出门了，到山上转悠几圈。

　　这些日子忙着成亲和地里收成，他都没什么时间上山去打猎，已经好久没有上过山了。

　　去山上转一转，就算打不到什么东西，去弄点野菜野果，或是背几捆柴回来也是好的。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忙了几天。

　　幸好，后头的天气都很不错。

　　除了割稻的前两天碰上了雨之外，后面一直都是大晴天，虽给村里人带来了些麻烦，但好在影响不是太大。

　　稻子晾晒几天以后，彻底晒干了。苏荞和顾商词在家，先用手摔打脱粒一遍，等何家那边用完了牛，又找他们借了牛来又碾场一遍。

　　如此，这稻谷的谷粒便基本脱干净了。

　　扬场的时候接着风，把谷粒里的灰尘给扬干净，弄得两个人都是灰头土脸。

　　前前后后忙了小半个月，总算把翻晒、脱粒、扬场这些事都给弄好，连地里顾商词也拉着犁翻耕过一遍。

　　没有牛，只能是顾商词套着绊绳拉着犁在前面牵引，苏荞在后面帮着推，然而一天下来，同样让顾商词的肩膀压出了通红的印子。

　　苏荞安慰他，等明年就好了，一开春就去买牛，这样明年旱地转水田，翻耕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累了。

　　干活儿没有不辛苦的，然而这一切，在今年的新米被打下来，一颗颗饱满的粮食落进米缸的时候，所有的辛劳又都变得值得了。

　　苏荞看着米缸里一颗颗饱满圆润的新米，笑的合不拢嘴。

　　今年伺弄的不错，天气也算好，家里两亩田，一亩打下来的粮食有两石半，另一亩也有两石三斗，加起来便是五百多斤。家里只有他和阿词两个人，这些米，足够他们俩吃上七八个月的，余下的，还有一季麦子的收成也能补足了，绝不会饿肚子，还能有点余粮。

　　更要紧的是，今年打下来的粮食依旧不用上税。

　　田税减免，今年是最后一年。明年起虽然要上税了，但头两年四十税一，若是按照今年的收成来，四石八斗的粮食，只需要交一斗两升的米，连十五斤都不到，一点没有压力。

　　他家还是地少的，种着点粮食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口粮，他一年里真正能赚钱的地方，指着的是春日里卖茶的钱。而要是换成村里地多的人家，像是何树家那样的，十二亩地，出去一家四口人的粮食之外，能挪出好些粮食去卖，再加上家里养蚕，采茶的收入。

　　这么下去，日子眼瞧着便能越来越好了，苏荞怎会不高兴呢。

　　顾商词抓起一把米，洁白的米粒又从指缝间“哗哗”漏下，他的心里也十分感慨。

　　今年这些稻米，除了一开始插秧的时候他没有去之外，后来的拔草，补肥，浇水，再到最后的割下，弄干净装瓮，都是他和苏荞亲自一手一脚做的。

　　这是他自己亲手种出来的米。

　　从前在盛京的时候自不必说，莫说米面，他连家里每月的米面粮食是怎么送来的，何时送来的他都不知道。后来到了西北，忙着打仗，只见过附近的农户种地，也不曾明白。

　　如今他终于自己亲自中了一回，这才知道其中的艰辛和不易，于是，这每一粒米面粮食，也都好似变得珍贵了起来。

　　——

　　新米刚打下来的那一天，苏荞晚上便抓了把新米，做了一顿猪油拌饭。

　　新米淘洗一遍以后把米浆倒掉，再放进甑子里用蒸熟。

　　蒸出来的米饭油亮软糯，带着股稻米的甜香，和放了一年的陈米一点也不一样。

　　刚出锅时热气腾腾的一大碗，再舀一大勺猪油埋进米饭里。

　　饭的热气一下将猪油化开，油光裹着每一粒新米，让一碗米饭变得又香又润，再淋一点点酱油提鲜。

　　什么菜都不用，光是一碗白饭就能叫人吃的干干净净。

　　更别提苏荞还杀了一只鸡，和之前捡回来的栗子一起煮了一盆栗子鸡汤，算是两个人忙碌了大半个月之后的犒劳。

　　金黄醇厚的鸡汤伴着粉香甜糯的栗子，再加上一大碗香香润润的猪油拌饭，再没有那一顿饭比这顿饭更加满足了。

　　吃过饭以后，苏荞收拾碗筷到灶屋里去洗，又笑着对顾商词道：“你的新衣裳我做好了，放屋里了，一会儿你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从成亲时买了布以后，苏荞便一直想给顾商词赶身衣裳出来，省的他一天到晚穿着守田爹爹的旧衣。

　　这些天他虽然忙，但也是见缝插针的就干点针线活，晒稻子的时候坐在院里缝个几针，夜里睡前又缝个几针，就这么零零碎碎的做着，终于把一身衣裳给做好了。

　　顾商词这些天早见他没事就拿着针线在做衣服，又听他说是做给自己的，不免有些期待，这会子听说已经做好了，自然有些惊喜，于是应了一声，回屋里去试衣裳。

　　进了屋，便见床上果然整齐的叠着一件衣裳。

　　顾商词拿起来试了一下，肩膀，袖子都很合身，买的时候买的是上好的棉布，这会穿起来也十分舒服透气，也没有补丁什么的。和城里布庄绣娘做出来的衣裳当然没办法比，但平时穿着干活也已经足够了。

　　不一会儿，苏荞也洗完了碗进来，见他身上穿着的新衣裳，打量了一圈，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错，做的很合身。”

　　他的绣工不行，但是做衣裳，缝补衣裳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庄户人家也用不着那么精致的衣裳，不然下地干活弄脏了还心疼呢。

　　闻言，顾商词也笑了，点了点头：“是很合身，谢谢小荞。”

　　新衣裳试完脱下来收好放进柜子里，这会子也没什么别的事了，两个人盥洗以后便上床睡觉了。

　　苏荞躺在床上，等着顾商词吹了灯以后上床。

　　这会夜里已经有些凉了，不过顾商词的身子常年热乎乎的，苏荞夜里便总喜欢贴着他睡。

　　前两天扬场时灰尘大，两个人都弄得灰头土脸的，又去翻耕土地，弄了一身汗。

　　于是今天稻子都装好瓮以后，后头也没有太要忙的了，苏荞便又烧了一大锅水，两个人都好好擦洗了一番，这会儿，两个人的身上都带着股淡淡的皂角的清香。

　　苏荞躺在顾商词的怀里，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干净又很好闻，于是干脆凑了上去，扒在他的胸膛上深吸了两口，又拱了两下，像只小狗一样。

　　然而还不等他睡回去，身上忽然压上来一具炙热的身躯。

　　从割稻子到后头扬场，翻耕土地，连轴转了大半个月，干起农活来时两个人都累的不行，夜里洗漱完后几乎也是倒头就睡。

　　是以，两个人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做过那事儿了，也就刚成亲那几天亲近了会。

　　顾商词前头清心寡欲了二十多年，才刚成亲就碰上农忙，本就没尝够滋味，又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接连憋了大半个月，身上本就有火气，小哥儿还来撩拨他。

　　虽然他知道他或许不是故意的，但就是他这样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反而更是撩拨人，于是这会儿哪里忍得住，一个翻身就压上去了。

　　炙热的气息扫过颈侧，落下的吻却如羽毛一样的轻，而后才渐渐加重，颈侧落下一串黏腻湿漉漉的痕迹。

　　苏荞止不住轻颤一下，却没有拒绝，反而伸手抱了上去，一双大眼睛里除了情.动，还闪过一抹不好意思。

　　苏荞咬了咬唇，其实，许久没有，他也有点想了，他是很喜欢阿词和他亲近的。

　　他的默许，纵容，甚至是迎合，让顾商词的眸色更黯了些。

　　两个人身形一高一矮，叠在一起时却显得意外的契合。

　　带着茧子的粗糙的大手三两下便将雪白的里衣剥下，又摩挲过里衣下那白润细腻的皮肤。

　　山里的红莓经过雨水的滋润变得更加殷红，被凉风一吹，在枝头轻轻颤动几下。

　　长夜变得混乱不堪，屋里发出了奇怪的动静。

　　最后的最后，苏荞受不住了，松开咬着的被角，努力凑上前去，在他的耳边边哭边软软的喊了一句：“阿词哥哥。”

　　房顶的晃动停了片刻，而后摇晃的更厉害。

　　飘摇的小船在风浪里被抛到了最高处，而后被掀起的海浪打的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