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家的绿茶小相公》折酒三钱

64、第 64 章 敬香

　　翌日。

　　苏荞睁眼时，外头天光已经大亮了。

　　屋里的窗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透气，是以，混乱的一夜过去以后，屋里也并没有留下什么难言的气味。

　　桌上一对喜烛早已燃尽，红烛泪滴的满桌都是，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爬了进来。

　　刚醒时，苏荞整个人还有些发懵，直到彻底清醒过来以后，想起昨天夜里的一切，他整个人的脸也慢慢的红了。

　　腰有点酸胀发沉，腿就更不用说了，还酸软着没有力气，甚至连手上，肩膀上都留下了红红的印子。

　　苏荞红着脸，才刚挪了挪身子，哪知背后传来一声沉沉的笑声，紧接着，搭在他腰上的手也紧了紧。

　　“醒了？”顾商词的心情显然很好，笑着道。不知是不是也是刚醒的缘故，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沙哑。

　　苏荞也是这时才发现，原来顾商词也一直还没起来。

　　下意识的，苏荞“噌”的一下便扯过了被子，把自己像个蚕蛹一样的裹了起来不动了，躲在被子里闷闷的应了一声。

　　顾商词顿了一下，紧接着便被他这番举动逗得笑出了声，想着，小哥儿如此大胆，连避.火图都敢自己找来看，还扬言说要教他，这会儿却总算也知道羞了。

　　正要把他的被子扯下来，却见原本蒙在被子里的人自己个儿又钻了出来，一张脸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也还没起？”苏荞眨了眨眼睛，红着耳朵问了一句。

　　他是有些害羞来着，可蒙在被子里过一会儿却又想明白了。昨天晚上，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蜡烛不能熄，该看的也都看光了，这会儿还有什么好躲的？

　　他这幅模样，落在顾商词眼里实在是可爱极了，惹得他止不住轻笑一声，干脆将苏荞整个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又抱进自己的怀里，同时道:“昨天才成的亲，我想多陪陪你。”

　　反正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上头也没有亲族长辈需要敬茶，才成亲第二天，即便家里还有别的活儿，但歇歇也不要紧，他也不想留小哥儿醒来后一个人在床上。

　　闻言，苏荞心里也觉得甜甜的高兴，于是止不住弯了弯眼，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一个脸上满是春风得意，另一个虽然脸蛋通红，但也没有躲。

　　对看几眼，两个人又止不住都笑了。顾商词俯身，亲了亲苏荞通红的耳朵，想起什么，又忍不住故意逗他:“小荞，我昨晚可有弄疼你，昨晚，小荞还满意吗？”

　　提到这个，苏荞的脸止不住更红了，看起来像是要滴血，睫毛也颤了两下，最终却还是如实点了点头。

　　昨晚，他还记得昨晚。
　　阿词一开始其实很温柔，到后来才有点控制不住的使劲，虽然最后是他一直哭着叫着喊不要，可是这会子想起来，其实他也是舒服的。

　　于是，带着点羞涩，苏荞眨了眨眼睛，还是认真的夸道：“阿词很厉害。”

　　这下，脸红的人变成了顾商词。

　　他轻咳一声，有些窘迫的移开视线。

　　向来新婚第二天，新娘子新夫郎都是羞羞答答的。苏荞害羞确实是害羞，可性子依旧是这样的直白，说的来话更是语出惊人。

　　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倒是顾商词听完以后有些脸热了。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却也很是高兴受用，又见苏荞睫毛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瞧。

　　顾商词没忍住，又笑着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温热的吻落在眼皮上的时候，苏荞顺势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很喜欢顾商词亲自己。

　　于是，等顾商词亲完以后，他也学着他的样子，“吧唧”一口印在了顾商词的唇上，又眉眼弯弯的拱进了顾商词的胸膛里蹭了两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胸口，顾商词的目光暗了暗，身子又开始有些发热。

　　然而怜惜小哥儿年纪还小，昨晚又折腾的那么厉害，顾商词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碰他，只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亲近一会儿，早起时那点羞涩和窘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苏荞懒洋洋的靠在顾商词的怀里，他的怀里温温热热的，很舒服，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苏荞渐渐的又有些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顾商词察觉到了，笑了一声，问道:“再睡一会？”

　　闻言，苏荞却摇了摇头:“不要了，再躺一会儿我就起来。”

　　虽说成亲第二天可以偷个闲，但一直躺在床上也不是个事儿。再说，看天色，这会都有巳时了，除了生病，他还从来没有睡到过这么晚。

　　顾商词也由着他，没说什么，只是弯着唇，一双带着茧子的手一下一下的摩挲着苏荞背后白润细腻的皮肤。

　　两个人又抱了会，直到苏荞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的睁开了眼睛，抬眸去看他，若有所思道:“阿词，你是不是其实知道，该怎么行.房？”

　　他不傻，想起昨天夜里，顾商词虽然嘴里一直在问他对不对，是不是这样，有没有弄疼他，可手里的动作却没见停，花招还多的很，把他又跪又翻的，有些姿势，他甚至连在书上都没看到过。

　　他这样说，顾商词自然又想到昨晚，小哥儿信誓旦旦的拍胸脯说要教他的事，止不住低头闷笑，直到后来被苏荞有些恼怒的拧了下腰，他这才轻咳一声，正经应道:“是知道一些。”

　　闻言，苏荞止不住更好奇了，随即又有些狐疑:“你又是在哪里学的这些？”

　　难不成阿词和他一样，也去找书看了？可他看的是什么书？怎么比他的书上画的还多？

　　这个问题，顾商词便有些难以启齿了。

　　以前大虞的世家子中，一般长到十三岁以后，家里便会有人安排教导这些，有的还会往房里塞通房。

　　顾家的家教森严，自然没有这些事，但架不住那时他身边旁人议论这些，有的还会当成个值得炫耀的事拿出来说，互相之间还要攀比一番。

　　顾商词那时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且受了爹娘和家里人影响，觉得这辈子只能娶一个妻子或是夫郎，对这些乌烟瘴气的事只觉得不屑，可周围的人说的多了，他便也听了几耳朵。

　　再加上那个时候，秦二被秦叔管着，也不许他弄出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于是他俩总被旁人嘲笑。

　　秦二又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气不过，后来不知道打哪儿也弄来一本书，私下里非拉着他一起看，说学会了，以后旁人说起来，出去好歹也能装装样子，看谁还敢笑他。

　　他迫于无奈，只能跟着看了一些，然而越看脸越红。

　　最终。那本书才看了几页，秦二就被秦叔发现了，被秦叔拖回家里抽了一顿，打的他是哭爹喊娘，连他也被爹用竹藤打罚一番。

　　只是，看过的东西却留在脑子里忘不掉了。

　　后来他又在军营里待了十年，军营更是个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天南地北什么人都有。

　　在军营里待久了，日子过得苦又寂寞，于是一些已经成过亲，知晓滋味的老兵也会说起这些。

　　一群汉子聚在一起，说起话毫无忌讳，什么荤话都往外头蹦，听的那些没成过亲，年纪又小的新兵臊的不行。

　　他进军营是从普通小兵做起来的，这种话自然也听过不少，知道的就更多了。

　　只是这话却不好和苏荞说，于是他便只称:“也是成亲之前，我怕自己不会，新婚夜失礼了小荞，所以去找了书来看了一些。谁知道，”话落，顾商词止不住看了苏荞一眼，似笑非笑道:“谁知道小荞这么大胆。”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谁知道他的小夫郎在新婚夜确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吓，竟说他不会不行，惹得他羞恼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想着，总要让他吃些轻重，往后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随便乱说。

　　说起这，苏荞的耳朵也红了。

　　早知道阿词什么都懂，他就不学那些了，还拍着胸脯说要教他，这不是闹了个笑话。

　　见他这会子有些不好意思了，顾商词便也适可而止，两个人在床上又磨蹭一会儿才起了床。

　　起床的时候都已经是巳时过半了。

　　苏荞的身子还有些不舒服，于是顾商词穿好衣裳以后便先出去给他烧水做饭。

　　一推开房门，两个人今天睡得那么晚，连家里的狗和鸡都没喂，灰宝也没有放出来。狗崽肚子饿的在门口直挠门，连青宝也在门口走来走去，看着有些焦躁。

　　顾商词一开门，狗崽便从房门口外头栽了进来，随即又“嗷呜”一声，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奇怪，为什么今天顾商词会从苏荞的屋里出来。

　　顾商词笑了一声，揉了一把狗崽的脑袋，把它拎出了房门外放下，又转身去关好了屋门，倒是青宝走上前来，围着他用鼻子嗅了嗅，随即摇了摇尾巴，没怎么叫。

　　他又到后院去，把被关在鹅圈里急的直叫的灰宝给放了出来，再到灶房里去烧了一大锅水，另一个口则给家里两条狗烫了麦麸，晾凉以后就可以给它们喂食了。

　　等苏荞穿好衣裳出来的时候，灰宝、青宝和金宝都围了上来，亲亲热热的凑在他身边打转，他挨个摸过揉过一通以后，灰宝才迈着步子出门去觅食了。

　　又坐了一会儿，顾商词拿着两个水煮鸡蛋过来，剥开一个递给苏荞：“先吃个鸡蛋垫垫肚子，其余的菜我在锅里热着，一会儿就能吃了。”

　　顾商词依旧不会太做饭，来苏家那么久，除了苏荞之前掉进陷阱里受伤那会儿，他做过几天饭之外，其余时候都没碰过锅铲。

　　可那几天，他烧的饭菜也不是烧糊了就是没炒熟，后来还是苏荞受不了了，央着卫春芽能不能帮着在家做完饭再走。

　　是以这会儿，他也做不出什么像样的早食来，只能委屈小哥儿先吃个白水煮蛋。

　　好在，昨天席面上还留下一点菜，何溪昨天临走的时候都给收到灶房柜子里了，中午顾商词只要在锅里添上水热一热便能吃，也不用苏荞动手。

　　再说，这会儿都已经快午时了，再过一会儿都该吃晌午饭了，等菜热好了，正好可以当午饭吃。

　　苏荞也没在意，接过来便咬了一口。

　　他肚子实在是饿了，这会儿有点东西下肚才觉得好一些。三两口吃完了一颗鸡蛋，他弯了弯眼，又让顾商词也赶紧吃。

　　家里的鸡蛋之前办席面的时候已经用完了，这会儿他俩吃的是昨天村里的吃席的时候送过来的。
　　顾商词方才在灶房里数了数，一共有三十来枚鸡蛋，加上家里母鸡也会下蛋，够他们吃些日子的，因此不必太省俭。

　　鸡蛋吃完，顾商词将剥下来的蛋壳给收拾干净，路过堂屋时，见桌上摆着的那一排排灵位，顿了一下。

　　“小荞，来。”顾商词朝屋里喊了一声。

　　“欸，来了。”苏荞应了一声，慢腾腾的走了出来。只见顾商词朝他招了招手:“小荞，我们给爹娘，还阿爷他们上柱香吧。”

　　是了，他怎么给忘了，无人可敬茶，但总该给公婆，还有阿爷他们敬一柱香。

　　于是，两个人一起跪了下来，给桌子上一排排灵位认认真真的磕了个头，又上了一柱香。

　　之前，顾商词去庙里把他家人的牌位请回来时便已经和他说过了，苏荞知道，他的家里原先有爹娘，祖父，还有一位大哥，只是后来打仗的时候人都没了。

　　如今他们成了亲，阿词的亲人，也就是他的亲人了。

　　于是苏荞开口喊了一声:“爹，娘，祖父，大哥。”又认真的对他们道:“我是阿词新娶的夫郎，苏荞。你们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词，好好对他，让他过上好日子。”

　　原该是他来说的话，却被小哥儿抢先一步，顾商词哭笑不得之余，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勾了勾唇，看向桌上的一排灵位，也在心中道:爹，娘，祖父，大哥，你们在天上可以放心了，阿珩如今日子过得很好，也娶上夫郎了。小荞很好，以后，我也会好好保护他，照顾他，我们的日子会过得很幸福。

　　顾商词的家人拜完，两个人又给苏阿爷个苏守田也磕了头，顾商词对苏阿爷说了同样一番话。

　　如此，他们也算是拜过父母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