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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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九月初八这一天。
今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连呼吸间都带着几分清冽舒畅，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苏家从一大早开始便热闹了起来。
何树一家子来的最早。
卫春芽和何溪帮着苏荞把屋里的枕头被子换成了鸳鸯枕和喜被，褶皱抚平，又把花生红枣桂圆等干果洒在被褥上。
周氏在灶房里煮红鸡蛋，一会儿给进门的人分。
没过多久，几个说好要到家里帮忙的婶子阿嬷也来了。
大家伙儿一进门，见了脖子上绑了红绸的大鹅和狗止不住都笑了。
尤其是灰宝，长脖子上系了条红绸，苏荞还特意给它扎成了双环结。
大抵是十分满意，从一大早开始就昂首挺胸的在家里多踱来踱去，见了人便飞跑出来张开翅膀“嘎”一声，看着神气的不得了。
青宝和狗崽的身上也都系了，青宝一样系在脖子上，而狗崽还太小，怕系在脖子上不舒服，苏荞便给它在系在了尾巴尖上。
狗崽还没习惯自己尾巴上多出来的东西，加上红布颜色鲜艳，惹得它一直不停的摇尾巴，还追着尾巴扑咬了一阵。
进门的人一见到这样的场景，免不了都要多瞧几眼，又笑着问是谁的心思这样巧，竟想到给家里的鹅狗也打扮一番。
得知这是苏荞的主意，又是一通好夸，说这么一打扮，家里的喜气更浓了。
苏荞今日是新夫郎，万事自然不用他动手，早起后便有婆子来给他梳妆。
当初何树成亲时，何溪笑话他大哥兴奋的一夜没睡。到了苏荞时，其实苏荞昨天也几乎一夜没睡着，欢喜，兴奋，加上睡前看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整个人心口和身上都热乎乎的，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
然而他今天也并不觉得累。
几个婶子阿嬷来了以后先进屋里来看他。
新屋里打量一圈，先夸了屋里装点的好，又笑着夸新夫郎模样好，以后小顾有福了，还有儿女双全的夫人抱了孩子到新床上滚了一圈，说是全全福气。
热闹喧嚣之中，苏荞晃了晃脑袋，弯起眼睛，看见铜镜里的自己也露出一对梨涡。
午饭过后，顾商词将同村里人借来的桌椅板凳在院里摆好，大灶里渐渐飘出炖鱼炖肉的味道，香气四溢。
下午时，村里开始陆续有人提着礼过来，顾商词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站在门口迎客。
他的模样本就英气俊朗，同一般的乡下汉子看起来不太一样，今日穿上这身大红喜服，腰间束起，显得他整个人看起来身姿越发挺拔，英气逼人。
这会子拜堂的吉时还没到，顾商词便招待村里人来了以后先在院里坐下，各桌上都摆着了瓜子花生。
虽没有迎亲接亲这一步，可院里的气氛却一样的热闹。
大家伙儿坐在一起嗑瓜子闲聊，家里两只狗一只鹅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逐，周氏和卫春芽提着茶壶在院里和灶房里穿梭，还请了孩子在门口抛洒喜钱。
鞭炮声，锣鼓声，笑闹声连成一片，而这种热闹终于在黄昏时攀上了顶峰。
吉时已到。
顾商词穿着一身喜服站在堂屋里，正等着自己的夫郎。
在一阵起哄喝彩声中，何溪牵着苏荞走了出来。
瞧着同样一身喜服，正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苏荞，顾商词心中安定喜悦之余，竟有些恍惚。
满屋的烛火晕开，化作一个又一个暖黄色的光圈。
自从他十四岁家变以后，便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一生，竟还会有这样的时刻。
他终于也找到了那个自己非常喜欢的，想要照顾一辈子的人。以后，还会和他重新有一个家。
一截红绸被放进了他的手中，而红绸的另一端牵着的人，是苏荞。
苏荞同样如此。
盖头一蒙，他的眼前只余下一片红色，而他唯一知道的，是红绸的那一边站着的人，是阿词。
鞭炮声响起，顾商词回神，勾起唇角，带着苏荞一起转身行礼。
堂屋桌子的两边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唯有桌子上放着的那一个个黑色牌位。
有顾商词的爹娘，祖父，和大哥，也有苏荞的阿爷和爹爹。
一礼行完，桌上燃烧的喜烛正好炸开一簇灯花，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满屋的烛火轻摇，连带着木桌上那一排排灵牌投下的影子也随之轻轻晃动。
外头星辰闪烁，虚幻之中，像是有人也在笑着祝福他们。
最后一礼拜完，在满院的欢笑和喝彩中，顾商词牵着苏荞回到新房。
而宾客们也在院外落座，等着吃席。
对于村里人来说，这才是他们期待已久的。
今日的成亲的席面，顾商词和苏荞并没有吝啬，摆足了十大碗，光是荤菜就足足有五道。
小炒鸡，清蒸草鱼，梅菜扣肉，炖排骨，和一碗酱炒猪肝。
每一道荤菜端上来都是用老海碗装着的，叫村里人看的眼睛都直了，不停的咽口水。
素菜有炒秋笋、蒸南瓜、焖豇豆和凉拌萝卜丝，再加上一碗青菜豆腐汤。
这样好的饭菜，在村里其实很少能见到，村里人摆席面，一般多是摆的六碗或者八碗，而且荤菜一般只有两三样，素菜多。
像上回何树成亲时摆的席面已经很体面了，没想到这会荞哥儿成亲，摆的席面更好。
有人早就等着吃两人这顿喜宴了，为此今天还在家饿了一整天，这会子肉菜一端上来，立马便等不及的下筷去夹。
陈厨子做了许多年的席面厨子了，手艺自然是没得说的，小炒鸡，鸡肉炒的十分入味，梅菜扣肉每一片切的足有两根手指并在一起那么宽，一片就能盖住小半碗米饭，上头的肥油被蒸的酥烂，瘦肉也吸饱了梅菜香，一口下去满嘴的油香醇厚。
一顿饭，每个人都吃的油光满面的。
顾商词并没有在新屋里待多久就出来了，简单吃过一些饭菜以后便有人过来敬酒。
总有人想在成亲的当晚起哄想要灌醉新郎的，然而这会确是踢到铁板了。
有人来敬酒，顾商词倒是来者不拒，何树作为兄弟，倒是替顾商词挡了几杯，然而也没有挡下太多。
然而众人眼见着顾商词那么多杯酒下肚，脸确实是红了，然而脸上却愈发神采奕奕，半点醉意都没有。
村里几个汉子联手都喝不过他，反而再这么喝下去，自己要先趴下了，于是连连摆手说不喝了不喝了。
顾商词唇边扬起一抹笑。
外头一片嘈杂热闹，新房里，苏荞也吃过了何溪端来给他的东西。
直到酒过三巡，月上中天，外头的人声渐散，耳边终于变得清静。
送走最后一个留下来帮着收拾灶房碗筷的婶子，顾商词锁上了院门，看着整个院子里唯一亮着烛火的那个房间，深呼出一口气，而后笑了笑。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屋里，已经等了许久，甚至等的有点无聊的苏荞挺直了腰。
见到坐在木床上正乖乖的坐着等着自己的小哥儿，顾商词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红烛，喜被，大红“囍”字，入目皆红，还有身穿嫁衣，坐在床上等着自己的人，一切美好的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顾商词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这才走上前，慢慢揭开了那张红盖头。
盖头下的哥儿并未羞涩脸红，而是早一副等不及的模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干净又清亮。
“阿词，你终于进来了。”他笑眼弯弯的喊了顾商词一声，笑的时候眼角下的那颗孕痣也在跟着动。
顾商词却顿了一下，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苏荞看。
因是成亲，小哥儿今天上妆了，却并不过分，没有用脂粉敷脸，只是在眉毛上精心描了几笔，又上了层颜色鲜亮的口脂，却显得他整个人瞧着眉眼生动极了，气色也很好。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苏荞被他这样盯着，一张脸止不住慢慢的也有些发烫，后知后觉的起了些害羞，又叫了一声:“阿词。”
清软的声音让顾商词回神，他笑了一下，夸道:“小荞今天很好看。”
他一笑，苏荞整个人这才微微一松，像是终于又变成了自己过往里熟悉的那个阿词。
不然方才，他总觉得阿词的盯着他的目光有点凶，不是要骂他的那种凶，而是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吃掉。
苏荞弯了弯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夸道:“你也很好看。”
他说的是实话。
喜服拿回来以后，他们俩是各自在自己的屋里试的，所以他还没见过顾商词穿衣服的样子呢。
今日这么一看，苏荞只觉得顾商词看着比平时更俊了，身姿挺拔，神采奕奕的。
顾商词弯了弯唇，又问了一句:“小荞饿不饿？方才吃过东西了吗？”
闻言，苏荞点了点头:“吃过了，方才溪哥儿给我装了些吃的送了进来。”
桌上放着酒壶和两个酒杯，是用来给他们喝合卺酒的。
顾商词走过去，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一杯，把杯子递给苏荞，笑道:“先喝合卺酒吧。”
他这么一说，苏荞这才想起来，对哦，他们还没喝合卺酒呢，于是把杯子接了过来。
两个人手腕交错，共同饮下了一杯合卺酒。
酒杯放下，顾商词瞧着烛光下，眉眼如玉的小哥儿，终是忍不住，对着那双他期盼已久的清澈的眼睛吻了下去。
小哥儿像是愣住了，睫毛颤动几下，最后却乖乖闭上了眼睛，一张脸却红透了。
他这样乖巧，这样柔软，顾商词眸光微暗，亲了一下却并没有放开他，吻从眼角慢慢移到了他温泉的唇上，浅尝几下，而后舌尖探入。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干净的气息中闯入了霸道的酒香。
掌心下的肩膀在轻轻颤动，像是蝴蝶轻轻扇动翅膀。
半晌之后，顾商词才放开了他，见小哥儿一张脸早已熟透，他的目光彻底暗了下来，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沉哑，握着他的手道:“夜深了，我们也歇息吧。”
顾商词的亲吻落下来的时候，苏荞虽然也羞臊的不行，然而却没有动，也没有太惊慌。
这种事，他昨天在避.火图里看到过，知道成亲是要做的，所以他并不害怕。除了一开始有些紧张，心也跳的很快之外，后面他其实觉得还挺舒服的，心里也很高兴。
可还没亲多久呢，阿词就不亲了，现在还说要睡觉了。
苏荞略有些失落之余，还微微叹了一口气，一双眉毛也浅浅的蹙了起来。
果然，他就知道，阿词果然不懂这些，也不知道成亲以后，只是亲一下是不够的，他们还要行.房。
不过没关系，他会就行。
想着一会儿要做的事，苏荞其实也羞的不行，却还是强忍着羞意，一本正经的开口道:“阿词，现在还不能睡的，我们还没有行房。”
那边，方才只亲了一会儿，顾商词其实还有一点意犹未尽，可他又怕一开始把小哥儿吓到，只能强自忍耐着，还想着一会儿得更温柔一些，免得吓着他。
然而这会儿猝不及防的听到他说这个话，止不住呛了一下，咳嗽几声，又连忙抬头去看苏荞，诧异道:“你还知道这些？”
闻言，苏荞点了点头，红着脸道:“我知道，我昨晚特意去找了书来看。”
这下，顾商词的眉毛挑的更高了:“你自己去找了书看？谁给你的书？为什么要看这些？”
他确实很喜欢小哥儿单纯直白的性子，可有的时候，他难免也会被他的直白惊到。
譬如现在，苏荞如此直白的对他说行.房，还自己去找了书来看，顾商词就被惊的不行。
向来姑娘和哥儿出嫁，房中之事都是旁人教导，他却说他是自己去找了书来看？
可苏荞的模样却仿佛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歪了歪头，说:“不看的话，我也不会啊。”
话落，他又看向顾商词，目光中有些得意，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阿词，你是不是不会啊。如果你不会不行的话，不用怕，一会儿我来教你。”
不会。
不行。
这两个词接连从小哥儿的嘴里冒出来，让顾商词的额角跳了跳，整个人止不住要被他气笑了，方才屋里那点旖旎的氛围这会儿也都消失了。
差点忘了，他在小哥儿的眼中，大概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会，文弱可欺的形象。
气极之下，顾商词反而笑了出来，十分好脾气的对着苏荞点头道:“好的。”
他倒想看看，小哥儿打算“教他”些什么。
——
月色如纱，轻笼在山野之间。
苏家新房里，一对喜烛不能熄，得一直燃到天明。
有人自告奋勇的说要教另一个人什么，最后却自己先软倒在床上。
两个人的身上都挂着汗，苏荞咬着被角，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彻底被搅乱，化为迷蒙。
身上的人又缠了上来，亲吻从嘴唇顺着往下，落到喉结的时候，被轻轻咬了一口，小腿也被抓住。
苏荞双目睁大，一边呜咽着一边将人往外推，整个人好似化成了一滩水，却又很快的被人拢了起来。
顾商词亲了亲苏荞红红的眼尾，额角挂着汗，眼底分明满是笑意，声音却依然可怜兮兮的。
“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弄疼你了？我真笨～小荞，你教教我，再教教我吧～”
苏荞:……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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