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茶艺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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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树也正探头朝门口看呢。
闻言，何树“嘿嘿”的笑了一声，转头对顾商词道：“那是林少爷，他爹是城里茶商，荞哥儿采的茶每年便都是卖给他们家的。”
原来是城里的商户之子，怪不得衣着打扮与普通农户不同，反而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富贵来，家里又是收茶叶的，来找苏荞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瞧他脸上的神情熟悉得很，和之前沈昭来家里时看着小哥儿的神情几乎如出一辙，叫人一瞧便知是怎么回事。
而且何树既然认识他，说明这个林少爷并不是第一次过来了。
顾商词脸上的表情有些莫测，也拿了一个木盆捶打糯米，又问了一句：“他经常过来找小荞？”
何树手里动作不停，想了想，道：“也不是经常吧，但好像隔几个月就会来一次。”话落，他又笑着说：“每次都说是替他爹去附近的村里巡茶山的，但每次不知怎么的就巡到咱们村这头了，而且每回都会来看荞哥儿，反正啊，殷勤的很。”
何树这样一说，再加上卫春芽看那林少爷那跟苏荞说话的神情，便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也笑了，给木盆里的糯米翻了个面，问道：“这个林少爷对荞哥儿有意？”
其实照理说，苏荞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哥儿，不该在背后议论这些。
这不过这两年，因战乱，各村里适龄又还没成亲的男丁稀少的缘故，弄得姑娘和哥儿的婚事都成了难题，成亲的年纪比前些年晚了许多，好些姑娘和小哥儿到了二十岁上才嫁出去，而且汉子和姑娘，哥儿之间所谓避嫌也不似从前看的那般紧了。
寡妇改嫁，老夫少妻，或者老妻少夫的，近几年都能见着。
这样的年景下，能得一门好亲事才是最要紧的。
这林少爷在何树眼里便是一门很不错的亲事，如今这里也没有旁人，这才说两句，也是善意的，等出了苏家，这话自然不能和外人提。
“八成是吧。”何树朗笑一声，继续敲两下糯米团：“不然人家一个茶商家的少爷，怎么总往咱们村里跑，咱们村可没有他林家的茶园啊。”
三个人里只有顾商词笑不出来，他抿了抿唇，又瞧了一眼，小哥儿还在和那林少爷说话，虽算不上热切，但脸上也带着笑，态度温和，至少不像沈昭上门时那样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敌意。
心头醋意翻涌，他止不住看向何树：“你也觉得这个林少爷不错？”
卫春芽心思比较细，听了这话，眉心一动，止不住看了顾商词一眼，而何树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还点了点头：“是挺不错的。”
“林少爷到底是城里人，家里又是商户，要是这事儿当真能成，荞哥儿往后不就能跟着一块儿到城里享福了么，也不必再像如今这般，一个人在村里，日子过得那么辛苦了。”
当然了，最要紧的还是人品。
不过这林少爷他见过几次了，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但性子还不错，同村里人说话也不会摆架子，斯文有礼，至少他觉得比那读了点书便自视清高的沈昭好多了。
再说了，这林少爷家里是茶商，荞哥儿也算是个茶农，两个人在一块儿，想必也能说得来，瞧瞧眼下这不就说的挺好的。
何树自顾自的说了一通，然而，“咚”的一声。
顾商词一木槌重重的砸在糯米团上，发出一声闷响。
力气之大，何树险些以为那木盆都要被砸穿了。
“词哥，你怎么了？”何树吓了一跳。
顾商词嘴唇紧抿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没控制好力。”
倒是旁边的卫春芽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又扯了扯何树的袖子，让他别说了。
......
那头，苏荞乍一见到林守谦时也有些意外。
“林少爷，你怎么来了？”苏荞道。
他和这位林少爷其实不算太熟，是从去年开始才见过几次。
这林少爷家的林记茶庄，是青柳县里最大的茶庄。
林记茶庄不止有自己的茶山，每年也向附近村里的茶农收茶叶，他家的茶每年采下来炒好以后也是卖给林记茶庄的，价钱压的不算太狠，最主要的是不必自己费心去寻卖家了。
春日地里的活儿那么忙，谁有功夫天天守在集子上卖茶叶。
他也是去年把茶叶挑到林记茶庄去卖的时候才见到的这位林少爷，之前都是林老爷或者是茶庄的管事来和他们谈价钱收茶叶，去年则变成了林少爷，还说以后这茶庄里收茶叶的事儿都交给他了。
苏荞也不太在意，照常把茶叶卖了。
也就那么一面之缘，然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林少爷隔几个月便跑会到他们村里一次，还会到家里和他看他，有时他问起，他不是说到这附近来巡茶山，便是说有事要办，走到这头就顺便来看看他。
苏荞也没想太多，他的性子，向来也不会去想太多，林守谦这么说，他便这么信了。
他们和林记茶庄，虽说不是林记茶庄的私属茶园，但因每年有买卖关系，也能说的上一句茶农和东家的关系，他心里便把这林少爷当成是少东家了，而且林少爷每回过来时态度总是好，说话也和和气气的，苏荞对他印象还不错。
林守谦见到苏荞却很高兴。
他去年时年满十八了，他爹便正式将家里茶庄的生意交了一部分让他打理着，其中一件便是每年的春天春茶出来的时候向附近村里的茶农收茶。
而他去年在茶庄里收茶的时候，碰见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哥儿，眼睛大大的，皮肤白，性子更是十分天真单纯，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后来同茶庄里的人打听，才知道原来小哥儿叫苏荞，家住茶溪村，虽不是他们茶园里的茶农，但家里也种了几亩茶地，每年都会到茶庄来卖茶的。
至于苏荞的家里，林守谦也早已托人打听清楚了，知道小哥儿去年才失了相依为命的爷爷，如今只剩下一个人了，又还没有定下亲事。
于是林守谦便动了念，很想娶回家做自己的夫郎。
然而他爹听说他看上的只是个山野农户，有些不喜，他娘也不太同意，觉得不是个女子，是个哥儿，怕将来不好生养。
他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说服了爹娘，又怕苏荞把自己忘了，于是每隔几个月便寻了个借口，到茶溪村这头转一圈，说是去看看附近的茶山，看看茶叶长得如何，其实只是想来看看小哥儿。
不过今年他一共就见过小哥儿两次，其中一次还是春日他挑茶叶来茶庄卖茶那次，今年茶庄太忙了，他爹又谈下桩大生意，连带着他也抽不开手。
隔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心上人，林守谦心下欢喜，又听他总喊自己林少爷，于是笑道：“荞哥儿，我不是说了，不必叫我林少爷，我听着怪怪的，你也不是我家茶园里的茶农。我比你大一些，叫我一声林大哥，或者叫我的名字，都可以。”
话落，他又道：“这不是秋天到了，我替我爹来巡巡这附近的茶山，瞧瞧这一批秋茶长得怎么样了，顺便看看底下茶农伺弄的尽不尽心，巡完正好走到茶溪村这附近，想起好久没见过你了，便正好来看看你。”
同前几回差不多的理由，苏荞听了依旧没有想太多。
一些有经验的老茶农确实会在每年秋天的时候巡视一遍茶园，从茶树枝条的长势，便能看出来年春茶时长出来的茶叶秀不秀，万一枝条长得不够粗壮，也好及时补救，补补肥，修剪枝病枝什么的。
林记茶庄有那么多私属茶山，人家少东家入秋了去茶园里巡视一遍也是很正常的，也不关他的事。
至于林守谦说的，让他不要再喊他林少爷，这话，林守谦不是第一次说，不过苏荞没当回事儿。
他觉得自己和林守谦既不是太熟，也谈不上什么有什么实际上的关系，而且他确实是城里富户人家的少爷，他那么喊也没错。
又闲聊两句，林守谦这回过来，一是许久没见过苏荞了，想见见小哥儿，二来，他从城里过来的时候，路过香料铺子时见到里头有人在卖香帕。
那帕子绣的精巧漂亮，还用香料熏过，他估摸着小哥儿应该会喜欢，便买了一条，原本是想送给苏荞的。
他在家努力了许久，今年终于说服了他爹娘，他爹娘同意他娶苏荞了，他满心欢喜，只想寻个机会，跟小哥儿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若愿意，他便请了媒人到小哥儿家里下聘去。
他一定会好好待苏荞的。
然而正在他准备把香帕拿出来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苏荞家里还有人声，他朝院里看了一眼，这才看见，原来今天小哥儿家里还有客人。
三个人正在院里石桌上捶打糯米。
何树林守谦是见过的，听说他今年夏天还成亲了，当时还从茶溪村到城里安济所去迎的亲呢，他身边站着的那位妇人应该就是他的妻子了，然而顾商词他却不认识。
乍一看见小哥儿家里还有个陌生的年轻的汉子，林守谦愣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荞哥儿，那是谁？”
见他的目光盯着顾商词看，苏荞道：“噢，那是...”
正下意识的要说出顾商词的身份，然而他马上又想起顾商词这会儿在村里人面前的身份，于是顿了一下，又改了口，按之前顾商词对村里人的说辞说道：“那是我守田爹爹军营里的同袍。”
“如今仗打完了，他在军营里答应了会替守田爹爹回家看看，过来时又在小枣村那头遇到了山贼，受了伤，所以暂时住在我家。”
“原来是这样。”林守谦点了点头。
听到是小哥儿爹爹的同袍，他便放下心了。
然而见这会儿有外人在，终究不太方便说话，他连带着香帕也没拿出来。
一来，有外人瞧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二来，他买了香帕想送给小哥儿虽是好意，但到底是私相授受，叫人瞧见了不好，他怕坏了苏荞的名声。
对苏荞，他是真心喜欢，也是真心想娶他，待他好的。
今天来的有点不是时候，于是林守谦只能作罢，也没进去坐，就站在门口和苏荞说了两句话，仿佛当真只是来瞧瞧朋友，而后便走了。
——
中午，何树，卫春芽和何溪在苏荞家里吃了个午饭才走的。
自然，他们也不是空手来的，过来的时候何树提了两条前几天在河里打来的鱼，正好中午杀了一条吃。
顾商词心里记着林守谦的事，然而等何树一家走了以后，小哥儿却依旧没有要提起这个人的样子，顾商词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
于是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小荞，早上我瞧见你和一个男人在门口说话，他是谁呀？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他。”
苏荞其实压根没有把这事放在心里，这会儿顾商词提起，他才想起来，顾商词确实没见过林守谦呢，于是“噢”了一声，解释起来。
“他叫林守谦，是城里富商家的少爷，家里是开茶庄的。林记茶庄，你知道吗？就是城里最大的茶庄，我每年采的茶叶也是买到他们家茶庄里去的。”
“原来是这样。”顾商词点了点头，装作头一次听说林守谦的来历一般，听完又问了一句:“那林少爷今天怎么过来了。”
苏荞道:“林少爷说是去他家的茶园巡视的，正好寻到这头，便顺道过来看看。”
闻言，顾商词不咸不淡的笑了一声。
听何树说，这林家的茶园，离县城最远的也就在陈家村那头，距离茶溪村可是隔了两三个村子，得多顺道，才能顺道到这里来。
可他看苏荞的样子却好似全然没有想过一般。
顾商词手指捻了捻手里的布巾子，微微一笑，面上不露声色，还夸了句:“是吗？我瞧着林少爷和你说了那么久的话，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儿呢。不是说，他是富商家里的少爷么？身上好像也没什么架子？”
苏荞完全没想那么多，闻言还弯起眼睛点了点头:“林少爷人是挺不错的，还很热心，城里出了什么新茶，他们茶庄收茶的价钱变了，他还会特意过来和我说一声呢。”
原是想试探一下小哥儿对林守谦的印象，却不想听了一顿夸，顾商词险些要气笑了。
在苏荞背过身去收拾东西的时候，顾商词揉了揉唇角，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等苏荞回过身来时，顾商词已经迅速换了一副神情，看不出不高兴，还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却好像有点脆弱，淡淡道:“那，林少爷一定也很懂茶吧。”
“那当然了。”苏荞道。
毕竟是茶庄的少爷，这林少爷会不会亲自下地种茶不好说，但对茶叶肯定是很懂的，不然这生意怎么做。
然而他话音刚落，却见顾商词忽然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副既羡慕又落寞的表情。
只见顾商词眉眼间带着点轻轻的忧愁：“真羡慕林少爷，家里是茶商，又那么懂茶叶，他跟你，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说吧。不像我，那么笨，还记得我刚来家里的时候，连烧火都不会烧，还要你教。”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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