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梅花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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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担心这梅花鹿养在家里几天，怕精神没有以前好了，也是不知城里那金府老妇人的寿宴在什么时候。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顾商词便牵着鹿到城里去卖了。
今天只卖这只梅花鹿，没有别的东西，但顾商词还是推了板车。因从村里到城里的路远，加上这鹿时不时便犯倔，要是就这么牵着走，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因家在村尾，且顾商词昨天回来的时候天也晚了，村里人还不知道他打猎猎了头梅花鹿回来。
直到第二天见到顾商词推着板车从村里过，好些人在路上见着，这才稀奇的凑上前去问了几句，得知这是梅花鹿，更是止不住瞪大了眼睛去瞧，还有些胆子大的汉子还上手去摸了几把，妇人和夫郎则不太敢，都是远远的围着瞧。
这可是梅花鹿！不是什么山里能猎到的杂鹿，那可是灵兽！
“这就是梅花鹿？”有人一辈子没见过这东西，稀罕的直盯着瞧，瞧过以后又小声嘀咕一句：“我瞧着和那柴鹿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嘿，你这话说的，就算是柴鹿，人小顾抓得到，你能抓的到么？”
别说梅花鹿了，村里人能逮到一只柴鹿都很了不起了。比起更常见一些的麂子，一只柴鹿也能卖个十几两银子呢，抓到了就是一笔横财。
还有汉子佩服的对顾商词竖大拇指：“词哥，厉害啊。什么时候，这打猎的手艺也教教我。”
正说着，那梅花鹿大概是被那么多人围着摸，不耐烦了，“呦呦”两声，扬起大角往人群顶了过去。
“哎呦！吓我一跳！”有人吓得缩回了手，旁人见了哈哈大笑。
顾商词并不着急，和村里人聊了几句，直到大家热闹都看够了，这才继续往城里去。
进城以后，这么大的一头鹿，头顶的角也大，路上也不少人盯着看呢，路上那些卖吃食的，挑着箩筐的小贩，甚至是闲坐在铺子等生意的人都止不住抻着脖子往顾商词的板车上看。
往金府去的路上，顾商词瞧见前头一个包子摊的笼屉上正不断冒着热气，摊主在路边热情的吆喝着，掀开竹盖，便见屉笼里一个个圆滚滚，白胖胖的大包子。
顾商词心想，一会儿卖鹿得了钱，便去买几个大肉包子回家给小哥儿尝尝。
这回进城，顾商词哪儿也没去，直奔金府的方向。
他原本就是听着这金府在准备寿礼去的消息去的，自然目的明确。
到了以后没有到前门去挡路，顾商词绕到了后门去敲了敲门。
这金府作为城里少有的几乎富贵人家，家宅自然是修的不错的，正门高大阔气，门前还有一面石鼓，就连后门的巷子也十分宽敞，整条后巷只有这一户人家，还有小厮在后门看守。
若是普通的庄户人家从门口路过，见到这样的架势，怕只是看一眼也觉得十分威严，心生敬畏，不敢高声说话，只能快步离去。
然而落在顾商词眼中，这金府就实在不够看了，盛京里一个普通的官员家中家宅都比这个大。
顾商词拉着板车来到金府后门，和看门的小厮说明了来意，那小厮让他在门口等一阵，自己进去通报管事一声。
——
金府。
那贺管事正在发愁呢。
他们家老夫人的寿辰眼看就要到了，他却还没有寻到什么像样的寿礼。
上头老爷更是个甩手掌柜，就只交代下来，叫他们好生备下一份寿礼，得要稀奇的，意头好的，能叫老夫人瞧了开心，别的万事不管。
这些日子，这贺管事也搜罗了不少珍奇玩意儿，还叫人打听去收了点儿古董瓷器回来，但他们老爷要么没看上，要么便是嫌不够稀奇，还把他骂了一顿。
贺管事愁啊，愁的他头发都白了几根。
这正在屋里琢磨着还有什么玩意儿是能弄得，就挺府里下人说后门有人拉了一只梅花鹿来，问收不收。
那贺管事一听说有梅花鹿，一开始还有些不大相信。
这梅花鹿是那么好寻的？那东西鬼精鬼精的，常年钻在深山老林里，平日见都难见，更别说猎来了。
八成是那乡下的猎户在山上猎到了山鹿，跑到这儿来糊弄人，想卖个高价。
这些年，为了攀附他们金府，这些事儿也不是没见过。
管事正烦着，原本想叫人打发他走，然而转念又一想，左右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出去看看。
如果真是梅花鹿的话，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于是，贺管事便跟着那下人出去了。
来到后门，一见到顾商词身边牵着的那只大角梅花鹿，管事愣了一下，而后便是止不住的大喜。
瞧那一身棕黄色的水亮顺滑的皮毛，背上的梅斑虽褪得差不多了，但那是因为梅花鹿到了秋天本就会褪毛，连背上的斑纹颜色也会跟着褪掉，可仔细看，太阳下还是能看见一层浅浅的斑点，而且梅花鹿腹部那一圈的毛是浅白色的。
再加上这鹿头顶上那一对大角，每一个角上都足足有四五个枝杈，又大又向外舒展，瞧着灵秀极了，不像柴鹿，虽也长了角，但分叉极少，最多两三个，像是一根小树枝直直戳在头顶。
竟真的是梅花鹿！还是只公鹿。
那管事止不住又上前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见这梅花鹿的身上竟然还没有伤，这下更是稀奇了。
今天真是撞大运了，他正愁着到底给准备什么样的寿礼才算好，就有人牵了只梅花鹿来卖。
要说着梅花鹿，尤其是公梅鹿用来做寿礼，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了。
一来，这东西可算是个瑞兽，绝对够稀奇的，在寿宴上牵了出来，那是又体面又贵重，二来，这鹿跟“禄”同音，兽又跟“寿”同音，这又禄又寿的，意头也好，这东西一送，包管连他们那挑剔的老爷也挑不刺来。
瞧这头顶的一对大角，长得多正啊。
这鹿要是买下来献上去，他们老爷一定会夸他这事儿办的好，说不定还会赏他点儿赏钱。
想到这里，那贺管事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然而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来，捻了捻嘴边两撇小胡子。
这鹿是肯定要买的，只是还得想办法压压价，这样他这边低价买回去，跟府里主人报的时候再把价钱抬高一点儿，那他岂不是又能从中间赚一笔。
那贺管事为人，平时有点儿小贪财，又见顾商词一身粗布衣裳，脚上穿的虽是布鞋，但也都是灰，一看便是乡下人。
乡野之人大多不识货，大概是附近村里的农户去山上砍柴的时候走狗屎运碰上了一只，还抓到了，所以才拉来城里卖的。
这柴鹿和梅花鹿长得像，尤其是秋冬的时候，那梅鹿背上的白斑一褪，长得就更像了，一会儿压价的时候，倒是能从这里头做做文章。
这样想着，那贺管事轻咳一声，拿出了大宅子里管事的派头，装作不太看得上的样子，问了一句：“你这鹿，多少钱卖？”
过来之前，顾商词已经大概打听过了，若是一般打到山上体型中等的野鹿，卖到城里酒楼馆子里，活的，大概是十八到二十二两。公鹿比母鹿更贵一些，因公鹿体型更大，而且一对大角，就算不卖鹿茸也能磨成鹿角粉等等。
可这是梅花鹿，梅花鹿少见，一般县城甚至府城里也很少会把梅花鹿杀了吃肉的，多是拿来当个稀罕的东西养在在家里赏玩，只有盛京里那些世家子，家中养着兽园子，各种珍奇异兽早都见怪不怪了，才会捉了来吃。
因此，顾商词在一般的野鹿的价钱上加了十二两开的价，道：“四十两。”
然而话音刚落，那管事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四十两？你这后生，你这是卖啊还是抢钱呐？”
话落，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眼顾上辞身后的梅花鹿，像是没看上一般，撇了撇嘴道：“什么梅花鹿，你这不就是山里打来的柴鹿。你看你这鹿的背上，连个斑点没有，再说了，你看你这鹿毛，松松垮垮的，没个光泽，角也长得歪歪扭扭的。”
“我在金府里管了十几年采买了，什么鹿种没见过，真金贵的鹿，哪儿是这模样的。”
话落，那贺管事又装作不耐烦一般，挥了挥手道：“这样，念你一个农户捉头鹿也不容易，二十两，卖不卖，卖我就跟你收了，养在府里给我们小主子当个玩物玩玩，不卖你就走吧。”
贺管事心里清楚，乡下人嘛，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大钱，十两，二十两便觉得是顶破天了，却不想对于有钱人家来说这点钱不值一提。
他们老爷是在城里做绸缎生意的，平日里那一笔生意就是好几百两银子，甚至上千两的都有，这几十两银子还不就是扔出去听个响。
再说了，农户人家对城里高门大户骨子里带着股畏惧。
他心里得意，觉得这生意指定能成。
却不想顾商词听完后只是笑了一声，一句话没说，拉着那梅花鹿就要走。
贺管事一见他是真的要走，头也不回，这下止不住有些急了，忙在后头叫了几声，赶了上来将人拦住：“欸，欸，卖鹿的，你怎么就走了，别急啊，这价钱不适合再善良嘛。”
开玩笑，这要是放走了，他上哪儿再去寻这么合适的贺礼。
被人拦下，顾商词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一点儿被吓唬住的样子，只是淡淡道：“管事的不是说，我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柴鹿吗？既然管事的没看上，那我带着我的鹿走了便是。”
贺管事仍有些不甘心，指着那鹿道：“你看你这鹿的背上就是没斑，那梅花鹿身上都是有白斑的！”
顾商词却道：“管事的方才不是说，在金府干了十几年采买，什么鹿都见过么？难道不知这梅花鹿每逢秋冬就会褪毛，身上的白斑也会跟着褪颜色？再说，要分辨这是梅鹿还是柴鹿，最要紧的是看这鹿角。”
“梅花鹿的鹿角分枝多，一个角上就能长出四五个分叉来，而柴鹿的却少，角的大小也不一样，柴鹿的角是横着长的，而梅花鹿的角则是往上长的，角上还有凸起。”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那贺管事暗自咬了咬牙，心道倒霉，今天竟碰上个懂行的。
见人不上当，那管事嘟囔了两句，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让了步：“行行行，四十两就四十两。”
四十两其实也不算贵，主要是梅花鹿太少见了，实在是有价无市啊。
话落他就要遣人进去拿银子，然而顾商词却往那鹿的身前一站，道：“管事的别急，这鹿，我要卖五十两。”
这下，贺管事被气得直跳脚：“怎么就五十两了！方才你还说四十两！”
顾商词却微微一下笑，道：“四十两是方才的价钱，如今，我就要五十两，管事的要买就买，不买，我走就是。”
倒不是顾商词故意拿乔，只是这管事的太贪心了，方才还想仗势欺人，不是诚心做生意。
今日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普通农户，不懂行的，或许还真的会叫他给糊弄过去，可惜，他碰上的是顾商词。
这梅花鹿，就算今日金府不买，拿到城里别个高门大户去，也一样会有人买，毕竟是个稀奇玩意儿，价格也不一定就低，而这金府却是着急等着要的，瞧这贺管事的表情便知了。
既如此，是这管事要求他，他自然不会便宜卖了去。
那贺管事暗自咬了咬牙，平白无故要多出十两银子，他自然不敢，甚至还想过要不就叫府里的几个下人来，将这农户打一顿，他们人多，还怕抢不到这鹿吗？
可一看，眼前这汉子身材高大，虽瞧着不是那等健硕，虎背熊腰的，可身上不知怎么的仿佛有股子气势，瞧人的时候也不卑不亢的，还有点儿见识，不知是什么来头。
就为了这几十两子，不值当，老夫人寿宴就在眼前，要是办砸了，他指定要吃个挂，说不定连这管事的差事都丢了。
两人又是一番拉扯议价，最终，这头鹿最终以四十八两的价钱卖了出去。
一下得了那么多银子，也是他来了茶溪村以后赚的最多的一笔银子，直到出了金府的后巷以后，顾商词那对星眸里才露出点笑意来，心情很好。
这下可好了，有了这四十八两银子，加上他手里攒下的那九两，如今他手里一下便有了五十七两银子。
这下，盖屋子，加上买地，上地契的钱都有了，就是成亲是办席面的钱想来也是够的，就算不够，他这些日子再去多打几次猎，也能攒到。
怀里揣了那么多钱，自然不好在城里停留那么久，于是顾商词推着空空的板车往回走。
回的时候专门去了趟肉铺，想着今天卖鹿挣了那么多钱，实在值得庆祝，于是他花钱买了两斤肉，又买了两斤肋排和骨头，回去给家里两只狗吃的，青宝这两天跟着他在山里跑也累了。
买完肉又去买了五个大肉包子，路过糕点铺的时候，还花了几十文钱买了两包糕点，他这才高高兴兴的提上东西回家。
回到家以后，苏荞一听他说一头鹿竟卖了快五十两银子，他不知顾商词的打算，高兴之余也十分羡慕。
要说这猎户就是比他们泥腿子种田来钱快呢，卖一头鹿能顶上他们庄户人家三四年的收入了。
可他也知道，这猎户不是好干的，山林里不乏危险，只看那天顾商词回来的时候衣裳，脸上，身上都有不小细小的擦伤便知道了，他的身手那么好，也会受伤，更别说一般人了。
他弯了弯眼，心想，人嘛，都有自己擅长的事儿，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只要勤快些，总不会饿死的。
与其盯着旁人的钱袋子，不如想想法子，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老天爷不会亏待勤劳的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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